作者:一品御猫
“啊?什麼詩?”
賈琮呆呆的抱着黛玉,感受着懷裏的溫軟,木楞的回道:“我不知道啊,它突然就這麼出現在我腦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黛玉將自己這些年看過的詩詞盡數回憶了一遍,的確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詩,皺眉捏住賈琮的小胖臉,揪了揪。
“難道是詩仙給你夢中授藝?還不從實招來!”
賈琮往前探了探腦袋,嘴脣下意識在黛玉俏臉上一點,隨後假裝不小心,然後扭頭躲開黛玉捏臉的手,嘟囔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被賈琮驟然得逞,黛玉這纔想起當下的情形,理智重新佔據心頭,呀了一聲,徹底熟透了!
渾身發燙的黛玉羞惱的輕捶賈琮的胸膛,小聲警告道:“還不鬆手,萬一被人看到還不羞死人~”
賈琮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手,黛玉連忙向跳兔子一樣跳了起來,跑到一邊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四下無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賈十一:小三爺厲害啊!這事應該不用跟將主彙報吧?不過爲什麼我這會覺得心塞的不行?)
賈琮還呆呆的躺在地上,雙眼泛着亮晶晶的光芒,盯着天上飄動的雲團兒,感覺天上形狀各異的雲團兒不時變換着,這是看書時的林姐姐,這是發呆時的林姐姐,這是扛着小花鋤的林姐姐,這是倒拔垂楊柳的林姐姐……
咦~好像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黛玉蹲下身子,戳了戳賈琮的小胖臉,軟軟的手感真好!
“琮哥兒,你這是摔傻了?”
賈琮一把將黛玉的手兒抓住,放在自己的胸膛說道:“林姐姐,你試試我這心是不是要跳出來了?”
噗通、噗通……
小胖子的心跳速度極快,驟然被抓住手兒的黛玉紅着臉感受着他的心跳,噗通、噗通……
爲什麼自己的心跳也跟琮哥兒的心跳一樣,跳的如此快?
兩人就這麼傻傻愣愣的沉默着,直到黛玉一縷青絲隨風飄動,蹭到了賈琮的鼻尖。
“阿嚏!”
賈琮的噴嚏聲驚醒了兩人,黛玉快速抽回自己的手,漲紅着臉兒說道:“趕緊起來,地上涼,可別着涼了!”
“哦!哦!”
黛玉起身扭頭不敢看小胖子,走到竹林邊揪着樹葉,軟軟的警告賈琮:“今日的事不許跟別人說!”
“什麼事?”
賈琮就是到這會都還腦瓜子嗡嗡響,無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黛玉羞的跺腳,咬牙回道:“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摔到你身上的事!”
賈琮這才慢慢回神,嘴角上揚,小步走到黛玉身側,探頭看向黛玉紅着的臉,笑說:“我不提,這是咱倆的小祕密!不過林姐姐真的好香,我方纔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下意識就親了上去……”
“哎、哎、哎……”
黛玉一把揪住賈琮的耳朵就是輕輕一扭,賈琮配合的哀嚎起來。
只見黛玉咬牙再次警告道:“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不許再提!”
“哎呦哎呦!林姐姐饒命,我不提我不提,耳朵快掉了,我的耳朵不好喫!”
賈琮連連哀求,再次奉上好不容易從二哥賈璉那詐到的十兩銀子,這才脫離了黛玉的“魔掌”。
黛玉看着賈琮鬱悶的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戳螞蟻洞,心軟從自己的荷包取出一顆銀豆子遞到他的眼前。
“吶,給你零花,這十兩銀子我給你存起來,等你要用的時候再給你。”
賈琮立馬露出笑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盜鈴響叮噹之勢將銀豆子揣到手中,笑嘻嘻應道:“自古媳婦管錢,林姐姐幫我存着也好,省的我亂花!”
原本已經恢復正常的黛玉立馬又一次羞的熟透了,跺腳惱道:“誰是你媳婦了?你又胡說!”
說罷就要去揪賈琮的耳朵,賈琮連忙起身跑開,躲在一棵樹後,嘿嘿一笑:“有婚書爲證,林姐姐就是我賈琮未來的媳婦!”
“討打!”
黛玉羞惱的提起裙襬就快步追了上去,小花園中又一次上演了你追我逃打打鬧鬧的戲碼……
忙完了的林如海從書房走出,看到園子裏玩的正歡的一雙兒女,撫須微笑。
歲月靜好,人生再無他求!
第六十八章 去孫家要賬
鹽商孫家,乃揚州府治下,江都第一豪門。
與其他五家鹽商不同的是,孫家依靠的不是金陵甄氏,而是拜在了杭州織造孫慎行的門下。
畢竟兩家都姓孫,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是一家呢。孫家前代家主,孫克旺的父親孫柏林爲了在江南站住腳,以子侄禮提着十萬兩白銀跪在了孫慎行的腳下,這才取得了鹽商的資格。
千萬別小看不過五品的杭州織造,孫慎行說白了就是太上皇劉濟安插在江南的暗探,妥妥的天子耳目,江南各級官吏,無不給上三分顏面。
自昭武年間至今,孫家已經從當初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商人發展成爲江南六大鹽商之一、揚州商會副首、江都第一豪門。
這些年孫家依靠鹽商之利迅速發展,同時也給杭州織造府孫家送去了數不盡的金銀。
孫慎行甚至藉助孫家送去的金銀,填補了自家在戶部所欠的數十萬兩虧空,可見鹽商之利,驚人的大啊!
前行的馬車吱呀吱呀的響着,原本昏昏欲睡的賈琮在聽完賈璉所講之後,瞪大了眼珠。
“孫家竟然這麼有錢?這最起碼得有上千萬兩銀子了!”
從賈璉這得到確認之後,小胖子立馬就想到了岳丈大人昨日跟他說的話:六大鹽商把持鹽價,囤積居奇,害苦了千萬百姓。人不喫鹽,渾身無力。老百姓求的是什麼?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一口鹽!
“寶二哥說的果然沒錯,朝廷果然處處充斥着國俚擉迹∵@些人喫着老百姓的肉,喝着老百姓的血,一個個喫的腦滿腸肥。這才幾年,孫家就有了千萬家資,還供養了杭州織造……該殺!該殺!”
“國俚擉迹俊�
賈璉伸手拍了拍賈琮的肩膀,笑道:“國俚擉级嗔耍瑲⒌帽M嗎?”
“怎麼殺不盡?他日若我刀在手,定要殺盡天下國伲 �
賈琮摸着腰間的御賜雁翎刀,稚嫩的臉上滿是鄭重之色,倒是讓賈璉納罕不已。
他也沒有再說掃興之語,畢竟自己的弟弟年歲尚小,有些事就是賈璉自己都認爲幾無可能,還是給這個幼小的兄弟留下一片心中淨土吧。
……
江都縣臨近吆樱藫P州府第二大縣。
縣中豪門大戶不比揚州府城少多少,方纔還憤憤不平的賈琮,此時的目光已經被江都城商鋪小攤上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吸引住了。
“二哥,那個泥娃娃好有意思,那個小胖子竟然只穿了個紅肚兜……”
“嗯?原來是磨喝樂啊,那就讓人去買了。倒是與你小時候有點像,有一年夏天,你也是隻穿了個五福紅兜肚到處亂爬,差點掉魚池裏去……”
“啊?我怎麼不記得了?”
“那會你才一歲大點,怎麼會記得?當時你的奶嬤嬤不上心,還是我把你從泥水裏撈出來的!”
“還是二哥疼我……”
“唉,我只是見不到自己兄弟被下人欺辱……”
一時間兄弟倆都陷入了回憶當中,過去這些年,兩人都曾有過委屈、不甘、迷惘。
將來,他們之間也許會有小小的紛爭,但過往的經歷已經讓兩人明白了一個道理,兄弟就是兄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
籲!
嘎吱,馬車停了下來,出了馬車的賈璉將小胖子從車上提溜下來,站在孫家大門前面。
“呵,鹽商果然豪奢,這門口的石獅子都快趕上咱們家的了!”
孫克旺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明面上幹愚蠢的事。
雖說對賈、林兩家的算計深恨不已,可依舊是恭維着前來找自家麻煩的賈璉二人。
自被迎入孫家,賈璉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打量着孫家雅緻卻不失奢華的前廳。
反而是賈琮,坐下後就叫囂要把孫家四姑娘搶回家去,給自家二哥當小妾。
孫克旺壓制着心中的怒火,躬身向賈璉求饒:“璉二爺,小人說句實話,這楊汝儀的事兒,小人是真不知道。小女也是被楊家小子欺騙,這才差點釀成大禍。您大人有大量,就繞過小女一回吧。但凡孫家能做到的,您儘管說,小人一定竭盡全力的去辦!”
賈璉吹了吹手上茶盞中的茶沫兒,冷笑一聲:“嗯?你以爲爺是什麼人?你這是在說,爺在欺負你們孫家不成?”
“小人不敢。”
“哦?是不敢?那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孫克旺連忙躬身拜下,哀求道:“小人真沒有這麼想,一切都是小女之錯,孫家願意接受懲罰,求璉二爺看在小人只有這麼一個嫡女的份上,饒過小女一回吧!”
害人名節,賈、林兩家就是把孫子清杖斃,朝中的那些官老爺也不會給自家做主。林家沒有親自出手,只是藉着賈璉納妾的名義來逼迫自家主動接受懲罰,已經算是仁慈了。
孫克旺也知道林如海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可他不敢做這個出頭鳥。六大鹽商之一的孫家在江南這些大族中,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實力。
一着不慎,孫家就會被杭州製造府拋棄,被其他家族喫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求得賈、林兩家的原諒,以換取好不容易老來女的性命……
沒錯,在孫克旺看來,自家女兒去了榮國府,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公侯府邸,死一個妾室如同死了一隻螞蟻,根本不會有半點波瀾。
哐啷!
俯身長拜的孫克旺聞聲看去,只見賈璉依舊悠悠然欣賞着前廳中的擺件,賈琮卻將腰間的雁翎刀抵在地上,盯着自己的眼睛。
“孫克旺,知道楊思琦用了多少銀子買命嗎?”
機簧咔噠響了一下,雁翎刀的刀刃彈出一截,寒光威懾,孫克旺雙眼微縮,汗毛豎起。
他連忙低下頭來掩飾自己的恐懼與不甘,咬牙回道:“小人不知,還請琮三爺解惑。”
“白銀一百五十萬兩,買他自己與楊家子活命!”
賈琮的話音剛落,只見孫克旺立馬跪在了地上:“小人也願出一百五十萬兩,求璉二爺、琮三爺寬恕小女之罪!”
這時賈璉微微一笑,冷冷說道:“不夠!”
“啊?璉二爺,這是小人如今能籌集到的最大限度了!”
孫克旺倒是沒說假話,鹽商豪奢的確是真的,但現銀不會有太多,銀錢幾乎都砸進了鹽引之中。
可賈璉今日來可不是施捨仁慈的,他的目的就是利用這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盡最大的努力削弱孫家,給林如海接下來的謩潚咔逭系K。
第六十九章 孫四姑娘的野望
孫子清是偷偷跑來前廳外的,從林家回來之後,孫子清無時無刻都處於恐懼之中。
她沒有見過賈璉,但聽說過賈璉之父赦大老爺的赫赫威名。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赦大老爺都能聞名止啼,那賈璉肯定也不遑多讓。
說不定賈璉跟那些話本中描述的一樣,青面獠牙、膀大腰圓、胳膊上能跑馬……
讓她去做賈璉的小妾,還不得活活被嚇死!
“這是賈璉?”
前廳大門敞開,躲在樹後的孫子清毫不費力的看清了堂中三人。
她絕對沒有料到心目中青面獠牙的璉二爺竟然會是個翩翩佳公子,楊汝儀跟賈璉相比,簡直有着天壤之別。
那雙桃花眼配上優雅的氣度,簡直就是話本中描繪的絕世公子落下凡塵……
孫子清已經滿腦子是璉二爺了,根本就沒有在意自己父親的卑躬屈膝,滿心想着該如何做才能想話本中寫的那樣,接近璉二爺,宅斗大勝王熙鳳,最終成爲真正的璉二奶奶。
爹,女兒覺得去給璉二爺做妾沒什麼不好的!
自覺陷入戀愛的孫子清緊緊攪着手中的絲帕,咬着嘴脣側耳傾聽,想要聽清前廳中的對話。
“不夠!”
賈璉冷漠的走到孫克旺身前,俯身盯着孫克旺的眼睛,悠悠說道:“聽說你們在打揚州鹽課的主意,甚至把手伸進了林家,我想你應該知道是誰指使的,說吧,我要你所知道的一切。不說,死!”
聽到賈璉的話,孫克旺反而沒有了方纔的恐懼,竟然緩緩站起身來,反問了賈璉一句:“璉二爺真的想知道是誰主使?想知道真正打林大人主意的人是誰?小人敢說,璉二爺敢聽嗎?”
呵!
不等賈璉回應,賈琮呵呵一聲,譏諷的問道:“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這下把孫克旺快要出口的威脅憋了回去,只見賈琮自豪的哈哈一笑:“家父賈恩侯!聖人的親兒子都被我爹當着京城百姓的面揍過,我二哥有什麼不敢聽的?說說看,你背後的主子是誰?有聖人的兒子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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