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317章

作者:一品御猫

  不但張思維看到了,其餘官員也看到了,隨着第一輛馬車走進甕城,聚集此處看熱鬧的百姓也看到了。

  八百餘口棺材匯聚一處,已經不是震撼,而是驚駭了。

  甕城鴉雀無聲,有膽小的人已經縮起了脖子,打算離開……

  “諸位肯定很好奇這些棺材裏的人是誰吧。”

  城樓上出現一道紫色的身影,金絲繡織的御貓昭示着這道身影的主人。

  賈琮的手中有一個簡易的喇叭,聲音在甕城的迴音輔助下,令城樓下的官吏、百姓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棺材裏的人,年紀最小不過十歲,最大不過十八,具是被人擄來的可憐女子……”

  “殘害她們的人高高在上,這些可憐的女子被人當成了玩物,囚於密室,困於他鄉,每天裏過着地獄般的日子。”

  “諸位可知殘害她們的人是誰呢?”

  賈琮一擺手,城樓上出現一排披頭散髮的人。

  朱江明在賈琮的示意下,從袖中取出一卷紙,打開大聲唸了起來。

  “經查,代王世子劉侃、山西右布政使方斌之子方琿、山西提刑按察使蘇瑜之子蘇本齋、太原府同知王琦之子王嗣羚、太原府皇商李家李黎、平陽閆家閆之垣……共計二十六人強搶民女、姦淫擄掠、殘害百姓……”

  “山西右布政使方斌、山西提刑按察使蘇瑜、太原府同知王琦、平陽縣令廖凡塵……勾結貪墨、徇私枉法、包庇罪惡、教子不嚴、徇私枉法……”

  “代王劉憫、山西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監察御史、巡按及太原府上下一應官吏疏忽怠政,有失察之罪。”

  “皇商李氏等十一家士紳商戶皆爲主從之犯,其罪罄竹難書……”

  朱江明一口氣足足唸了快半個時辰,方纔將涉案人犯的罪行罪責讀完。

  他最後收起卷宗,向天拱手,大喝道:“奉旨,今判處主犯劉侃、方琿等二十六人凌遲……”

  轟!

  甕城徹底沸騰了。

  人羣中有一貴婦人直接暈了過去,旁邊的僕婦連忙將其扶起,送去一旁的馬車中。

  有人認出了馬車上的族徽,那是代王府的車駕。

  官員的隊列中也炸開了,沒有涉案的人還好,像是右布政使方斌等人這會已經顧不上別的了,紛紛怒氣衝衝的大罵起來,一個個甩着袖子就要去城頭與賈琮理論。

  然而他們還沒有踏出幾步,就看到城牆下壓來一隊黑甲禁軍。

  唰、唰、唰~

  禁軍拔刀將其全部羈押起來。

  “山西右布政使方斌、山西提刑按察使蘇瑜、太原府同知王琦等一十二人,罪無可赦,判處斬立決!”

  “賈琮小兒,你算什麼東西,本官乃朝廷二品布政使,你有什麼權利膽敢殺我?”

  方斌色厲內荏,不過在面對生死大恐怖時,還是鼓足了勇氣抬頭辯駁了起來。

  被禁軍押着的蘇瑜等人也紛紛應和,想要逼迫賈琮放了他們。

  還有人哀求左布政使張思維等沒有涉案的官員,可惜張思維這會卻已經想到了什麼,垂首沉默。

  求情?反抗?

  代王府世子劉侃都要被凌遲了,你見代王劉憫來了嗎?

  貴爲親王都縮在了王府沒出來,我一個二品的布政使犯傻去得罪賈琮?

  賈琮一甩袖子,冷哼一聲:“今日,本伯殺的就是二品!別給我說你們不清楚自己兒子所犯下的罪惡,長達近十年的時間,慘死那羣畜生手中的無辜女子多達上千,你們能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

  除了被幾乎架空隔絕的劉憫外,包括左布政使張思維在內,太原府有不少高官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不過是官官相護、親親相隱罷了。

  特別是方斌、蘇瑜等人,他們沒少給自己的兒子擦屁股。山西的那些士紳官商,哪一個沒有給這羣人送過好處?

  “還有你們!”

  賈琮突然一指餘下的張思維等官員,怒斥道:“別說你們沒有聽到過這些事,知而不報、知而不查、妄縱罪惡,皆有失察之罪。”

  “下官慚愧,還請欽差大人降罪!”

  張思維的反應最快,沒有想過辯解,直接跪地認罰。

  其餘官員也有樣學樣,生怕遲了一絲會被禁軍拉去與蘇瑜等人丟在一處。

  賈琮只是冷眼看了這羣人一眼,斥道:“你們的罪會有三司的官員來查,現在都給本伯跪好了,親眼看着殘害百姓枉顧律法的下場!”

  “來人,立刑臺!本伯今日就要拿這羣畜生的血,超度那些可憐的亡魂!”

  ……

  沒人去弄血饅頭,因爲這羣人的血是骯髒的!

  凌遲三千六百刀,手法好的行刑之人能吊着這羣畜生的命熬到最後一刀纔會斷氣。

  從始至終,代王劉憫都沒有前來跟賈琮求情。

  倒是王妃盧氏曾送來一封信,想讓賈琮饒劉侃不死。甚至在賈琮沒有答應後,歇斯底里的叫囂劉侃乃皇室宗親,賈琮私自處置有違律法。

  想要用宗室的身份來壓賈琮,可賈琮直接派了親兵,送去一根白綾、一杯毒酒、一柄匕首。

  並讓人傳了一句話給盧氏:“若非爾涉要案,早就殺了你祭奠那些無辜女子了。宗室又如何?我賈琮又不是沒殺過!”

  八百口棺材就擺在太原府的甕城中,圍着刑臺擺成了彎月形狀。

  方斌、蘇瑜等十二名官員是第一批被送上刑臺的,由禁軍擔任劊子手,一刀下去,十二顆腦袋滾落在地,猩紅的血噴濺出來,染紅了四周掛着的白幡上。

  圍觀的百姓有不少人被嚇得閉上了眼睛,那些被賈琮強令觀看行刑的官員大部分尿溼了褲子。

  張思維的雙腿也在發抖,不是凍的,而是恐懼。

  對賈琮的恐懼,以及對《大夏律》的恐懼。

  他不敢相信,會有人真的拿《大夏律》來懲治他們這等朝廷大員。

  刑不上大夫的規矩雖然在本朝有所變化,但只要不涉及造反或是碰到風頭上,是不會丟了性命,最大的可能也不過是流放罷了。

  蘇瑜等人的罪事實上連流放都有些牽強,按照慣例,罷官奪職頂天了。

  但偏偏遇到了賈琮,《大夏律》這種漏洞百出極不完善的律法早就被其研究透了。

  罪名不夠斬立決,那就想辦法湊。

  再不濟還有個結黨營私這個兜底的罪名,結了黨就可以往不臣造反的罪名上扣……

  ……

  賈琮用御賜金令強行斬了十二名朝廷官員,徹底震懾住了太原一應官吏。

  接下來的凌遲就順暢多了,有強大的邊軍精銳保證,一切的陰炙阌嫸际羌埨匣ⅲ煌本推啤�

  張思維最終被召入布政使司衙門,賈琮高坐堂中,頭頂是明鏡高懸的匾額。

  “方斌、蘇瑜等人被本伯殺了,但這還不夠!”

  賈琮甩出一份卷宗:“張思維,你們山西的官員就是這麼守牧一方?自己看看,山西爛成了什麼樣子?”

  張思維到這會雙手還在顫抖,他還沒有從甕城的血腥中回神。

  不過賈琮扔給他的卷宗還是讓他清醒了一點,因爲這份卷宗上記載了整個山西六十餘家士紳豪商的罪行,幾乎囊括了山西大族的一半。

  “這……這……”

  “這什麼?全部抄家,一個不留!該流放就流放,該斬則斬!張思維,這是本伯給你的贖罪機會……”

  撲通~

  張思維直接給跪了,卻沒有立即回應賈琮的這句話。

  “伯爺、伯爺……下官、下官……”

  賈琮雙眼爲眯,冷冷盯着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張思維。

  “怎麼?你不敢還是不願?或者說,你也想上斷頭臺?”

  他知道張思維爲什麼不敢應承此事,因爲這些人的背後站着整個晉黨,哪怕如今的晉黨沒有了昭武年間的威勢,可依舊在朝野佔據了極大的話語權。

  但賈琮就是要逼着張思維去殺人,只有這樣,他才能藉機徹底攪亂整個山西,一舉剷除盤踞山西長達近百年的晉黨一派。

  晉黨,已經成了阻礙大夏變法新政的新興世家,成了殘害百姓吸附在百姓身上不停吸血的毒瘤。

第三百九十六章 彈劾琮哥兒,你也配?

  一萬邊軍入關南下,消息根本就瞞不住。

  年節剛過,山西之變的消息像是吹遍北地的寒風,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山西,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東傳京城,惹得整座京城如燒開的熱水一般,沸騰了。

  “我的天老爺,琮哥兒這是要做什麼?”

  老太太現在很少理會外面的事,大兒子軍功晉爵,敕封榮國公;二兒子如魚得水,官至正三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三個年紀稍長的孫子一個比一個厲害,就連寶玉都得了中書舍人的官銜,那可是天子近臣,非簡在帝心不可封……

  兒孫有出息,寧榮賈家如今比當初老爺子在世時不遑多讓,她這個賈家老封君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呃,不對,有一點不滿意,實在是幾個孫子一個比一個能惹事,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但凡膽子小一些,會被這幾個孫子給嚇死……

  賈璉在宣府殺了個人頭滾滾,彈劾賈家的摺子據說能從正陽門壘到大夏門去。

  一波還未平息,賈琮又掀起一波來,真是……

  “政兒,這消息可準?”

  賈政點了點頭,鄭重說道:“這是曹都督下朝時特意與兒子說的,大同那邊的軍報也到了御前,馮唐說琮哥兒用金令調的兵馬,目標是太原府。妹夫還去了勤政殿一時半會出不來,兒子不敢耽擱,跟總憲請了假,專門回來告知母親,請母親拿個主意。”

  不是賈政膽小怕事,而是邊軍無詔入關,乃是國朝大忌,一個應對不慎就會成爲惺钢模锹闊┛杀荣Z璉在宣府砍腦瓜玩還要嚴重多了。

  母子倆猜不透賈琮調兵的原因,府裏幾個通兵事的都不在京城,只能讓人去東府請賈敬前來商議。

  不過賈敬還未過來,門口卻傳來消息,黛玉已經回京,如今去了宮中覲見,讓探春先一步回家報信。

  ……

  實際上龍禁衛傳回京城的消息也沒有說賈琮調兵的真正目的,一萬邊軍聽起來挺多,但分攤到整個山西也掀不起什麼大的浪花。

  勤政殿中的君臣沒人會認爲賈琮想要造反,但卻一個個揉着腦門……

  頭疼啊,這小子又要做什麼?

  周炯看完了馮唐傳回的軍報,疑惑問道:“陛下可有傳密旨給永豐伯?”

  皇帝愣了愣,下意識的出聲後又連忙改口:“啊?氵……有吧……”

  老夫若是信了那纔有鬼!

  周炯無奈說道:“陛下補一道詔書吧,師出有名總好過永豐伯假傳聖旨。榮國公世子的事還沒完,再鬧這麼一出,老臣也壓不住朝中的非議。”

  “賈琮不會無故調兵,等太原的消息到了再說。”

  這一點皇帝還是能夠確信的,自賈琮任事以來,所說的每一句話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的放矢,從不幹沒緣由的事。

  私調邊軍入關,肯定是有合理的理由。

  而且放着關內府軍不用,非要捨近求遠,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不信任關內的府衛。

  這就有意思了!

  是什麼原因導致賈琮連府衛都不信了?

  皇帝的心思已經轉了八轉,琢磨着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逼得賈琮不得不從大同調兵。

  一旁的張嶽突然開口說道:“老臣覺得,永豐伯恐怕需要京城的支援,不妨再從京營調一萬人過去……”

  “什麼?還調?”

  周炯懵,皇帝也懵。

  鎮國府一等伯牛繼宗瞪大了眼睛,驚呼起來:“英國公,我沒聽錯吧?那小子一萬人都敢打太原,要是再調一萬人過去,賈琮這混球都他孃的敢把整個山西掀翻天去!”

  張嶽眼皮都沒多動一下,平靜的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他的目的不是把山西掀翻天?”

  呃~

  這話一出,勤政殿瞬間鴉雀無聲。

  還別說,這事他賈琮乾的出來!

  “啓奏陛下,文安公主有急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