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268章

作者:一品御猫

  不過武將這邊也沒有覺得皇帝處置不公,因爲他們都看出來了,王家這一回徹底擺脫了困境,起死回生了。

  聖旨送出的當日,皇帝借了元春的名義給王子騰的夫人傳了口諭,讓其派人去逯荩油踝域v的外室母子回京。

  賈琮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麻了,皇帝老爺太損了。

  這是獎勵王子騰還是想要王家後宅不寧?好傢伙,王家人的命保住了沒錯,可王家從此絕對要家宅不寧,弄不好還要弄出個庶子崛起、妻妾爭鋒的戲碼來。

  ……

  瓦剌可汗……不對,現在是大夏安北都護府大都督、順義郡王夷瀾,在圍獵正式開始的第二日就來找賈琮了。

  昨日西域的事在鐵網山傳開後,夷瀾的後背都在發涼。

  好險,瓦剌差點就成了第二個西域了。

  “有話就說,你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賈琮打了個寒顫,夷瀾這才收起了幽怨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鼓起了勇氣問道:“永豐伯,你給我透個底,萬一阿羅太不願意歸附大夏,起兵抵抗王師,瓦剌……安北都護府會不會也被屠城?”

  賈琮瞅着雙眼滿是紅絲的夷瀾,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屠城不至於,不過若是阿羅太真帶着大軍對抗王師,打上一場是免不了的。至於會死多少人,說實話,我也不敢保證。”

  正如黛玉之前所言,王化的前提是穩定。沒有穩定的環境,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阿羅太若是敢反抗,河西大軍會立馬揮師北上,徹底將安北都護府的抵抗力量全部誅殺。

  “我……”

  夷瀾猶豫再三,長嘆了一聲作出了決定。

  “永豐伯,我想回一趟草原,與朝廷的天使一同回去!”

  賈琮明白夷瀾這麼做是要幹什麼,不過他不能給出答案。

  “此事還是得由你自己給陛下上疏,不過你有這個心卻是令我很意外,不得不說,你是個真爺們,我佩服你!”

  夷瀾苦澀的笑了笑:“善始善終吧,我畢竟是他們曾經的可汗。”

  被王子騰的血腥手段嚇住的何止是夷瀾,在鐵網山獵場的諸藩使臣無不戰戰兢兢,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火了皇帝,自家的國土上會上演屠城滅國之事。

  特別是高麗國的使臣,見到禮部的官吏後,點頭哈腰諂媚至極,再也不敢提讓天朝“歸還”長白山一事。

  至於禮部跟他們討要逃至高麗的原東平王府叛逆之人的要求,高麗使臣點頭如小雞啄米,恨不得這會趕緊將消息傳回王城,讓王上將錢家的一應人馬捆起來送到鴨綠江北岸去。

  ……

  嗚嗚嗚嗚……

  朝中的事對圍獵的影響不大,特別是對那些嗷嗷叫的年輕人。

  賈琮送走了夷瀾後,換上勁裝跨上戰驢就出了營地。

  今天他跟寶玉、衛若蘭等人商量好了,要與國子監的那羣監生比試騎射。

  這場比試原本只是少年們的意氣之爭,不過卻因邀請了禮部尚書賀耀敏作爲評判,加之兩位娘娘的弟弟、侄子參賽,很快就成了獵場少年們的盛會。

  文臣子侄與武將子侄分成了兩派,參加比試的人數很快就達到了近百人,最後連聖人老爺都聽說了,興致頗高的讓人將少年們的比試劃入了圍獵大比。

  不但要跟賀耀敏一起當這場比試的評判,更是拿出了了不得的獎勵。

  騎射比試前三賜從六品忠顯校尉,詩文比試前三則賜從六品承務郎散官。

  若兩試皆入前三,將賜從五品散官,入仕官升一品。

  消息一傳開,躍躍欲試的少年就更多了,幾乎囊括了整個獵場中的少年子。

  賈琮趕到大校場上時,到處都是鮮衣怒馬少年郎,高臺上更是坐着的一位位官眷少女。

  騎着戰驢的賈琮一進大校場就成了腥瞬毮康慕裹c,畢竟扎着小辮兒、咧着嘴衝着四周馬兒吐唾沫星子的驢子,那可謂是鶴立雞羣,獨樹一幟!

  “琮哥兒,這邊……”

  衛若蘭剛喊了一聲就被旁邊的書生打斷了話,只聽那書生悠悠說道:“永豐伯乃是青藤先生的唯一弟子,乃我儒門高才,自然該來我們這一邊!”

第三百四十四章 文人中最能打的

  鎮國公府的牛磐一聽就不樂意了,大嗓門直接壓下了對方的聲音。

  “永豐伯乃是陛下親封的武爵,怎麼能跟你們一隊?他乃寧榮賈家血脈,正兒八經的榮國之後,當然是我們武人一脈。”

  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憑藉牛犢子似的莽勁,擠開前面擋着的人伸手就打算將賈琮扯到武人隊伍中去。

  “哎、哎、唉,牛牛兄別急,別……”

  “這位牛牛兄,冷靜、冷靜!”

  文人少年們聞聲紛紛讓開一條路,一名十七八歲的逡律倌昝鎺⑿ψ吡顺鰜恚醋×伺E偷氖帧�

  “在下賀崇,字文山。”

  賀崇攔下了牛磐,跟兩人作了個揖:“牛牛兄怕是忘了,永豐伯的敕封,從頭至尾都未說是宣力武臣還是守正文臣。而且……堂堂順天府的解元郎,怎麼不算我們文人一脈?”

  “賀兄說的對,解元郎是青騰先生的唯一弟子,文魁君的弟子怎麼能不算我們文人?”

  “可是,可是……”

  牛磐哪是這些嘴皮子最溜之人的對手,當即就漲紅着臉不知該如何回懟。

  況且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世人可不只重血脈,亦重師承。賈珠當年爲何能在仕林圈子混的風生水起?因爲人家有個好師承,其師便是他的岳父,國子監祭酒李守中。

  敬大老爺就可憐了,憑着自己的天賦與努力考中了二甲進士,都無法融入仕林圈,還不是他缺少師承,只能繼續混武勳圈。

  可賈琮就不一樣了,其師乃六元文魁徐晉徐青藤,正兒八經的儒門傳人,清貴中的清貴。

  便是賈琮自己在碰到讀書人做自我介紹時,都要將師承放在家世前面。

  在下賈琮,家師徐青藤……

  不過嘛……

  賈琮衝賀崇回了一禮,微微一笑:“文山兄,咱們先不說文武之分,可容我先去前面跟聖人與賀尚書說一說比試的事?對了,文山兄看着眼熟,不知跟賀尚書是什麼關係?”

  賀崇靦腆的笑了笑:“正是家祖,在下今年剛從泉州老家赴京入國子監讀書。”

  “原來如此……”

  賈琮拱了拱手:“我對泉州很感興趣,改日文山兄若日得空,還請與我說說泉州的事。”

  賀崇愣了愣,隨即笑應:“這個好說,解元郎,請!”

  賈琮領頭,腥撕坪剖幨幾呦蛄烁吲_。

  恰巧此時聖駕駕臨,一番山呼萬歲之後,夏守忠遵聖人之命,傳達口諭,說了下比試的獎賞等等。

  臺下少年無不是摩拳擦掌,賈琮上前拜道:“啓稟聖人,臣覺得只比試騎射挺沒意思的,都是死靶,根本無法選出真正的少年英才……”

  “哦?”

  老爺子本就閒得發慌,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小子肯定要搞事情。

  “看來你是有別的主意,說說看。”

  賈琮一指遠處的山林,正值清晨,霧氣還未散盡。

  “臣以爲,無論是上陣殺敵還是牧守一方,腹中應有殺敵守土之策。不妨今日就試上一試,看看我大夏的少年們攻守之才華如何。就以那片山林爲戰場,山林最高處插一旗幟,旗倒城破,文守武功……”

  “不妥!”

  賀耀敏搖頭道:“先不說山中野獸危險,永豐伯與這些少年相比已是沙場老將。你若帶領武將子侄,這羣書生哪是你的對手?”

  只見賈琮衝着衛若蘭等人神祕的一笑:“誰說我今日要領着武將子弟?在下賈琮,師承六元文魁徐青藤,今日比試,我是文人賈琮。”

  啊?

  衛若蘭等人傻眼了,一個個呆愣原地。

  老爺子的興致一下子就被賈琮吊起來了,他聽出了其話外之意,問了句:“有文人賈琮那就是還有武人賈琮,是不是文比的時候,你就是武人賈琮了?”

  “聖人慧眼如炬,等文比的時候,臣就是榮國後人,武人賈琮!”

  賈琮作揖拜下,隨後咧嘴笑說:“沒辦法,誰叫我是文人中最能打、武人中最會寫詩的。唉,太有才也不好啊,忙的我都快裂開了……”

  噗嗤~

  高臺上的官眷們紛紛捂嘴笑出了聲,聖人老爺也被賈琮這句“不要臉”的自誇逗樂了。

  他擺手道:“既然如此,今日你就當文人中最能打的賈琮吧。來人,去按照咱們的文人賈琮所說的,儘快佈置!”

  ……

  鐵網山沒有城池可依,賈琮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山林爲城池,由六十七名書生組成的守方負責防禦。

  衛若蘭等四十名武將子侄組成的攻方暫時等候在外,準備攻擊。

  勝負的評判很簡單,哪一方的人能“活”到最後哪方就算贏。期間的生死判定由聖人老爺的親兵羽林郎負責,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偏向哪方了。

  按照賈琮的要求,雙方會在一個時辰後正式開始比試。此時的賈琮正帶着人快速穿梭在山林中,尋找最佳的防守、伏擊地點。

  等他們登上山林中的最高處的空地上,有一面紅底金龍旗正立於此。

  賈琮等人暫時停下腳步休息,同時商議對策。

  “這次的比試以我爲首,沒問題吧?”

  “這是自然,畢竟文人賈琮乃是我們之中最能打的,不是嗎?”

  賀崇的在這羣人中的威望挺高的,人家有個禮部尚書的爺爺,不高都不行。

  腥吮镒判c着腦瓜,賈琮也不臉紅,向腥斯傲斯笆郑骸澳俏揖椭苯影才帕恕�

  千萬不要小看這羣文官子侄,因聖人老爺是武皇帝的緣故,昭元兩朝的文官甚少有不通騎射武藝的。

  國朝尚武之風仍在,書生佩劍遊歷差不多是文人的標配。他們與武將子侄唯一的不同便是家傳軍陣之法,單打獨鬥不一定會輸,但真到了戰場上,這羣少年根本不是對手。

  賈琮先是在入林不久的一條山谷中,安排了幾名善射之人爬上了大樹。

  “記住,把手中的箭射完,不管有沒有中,立馬順着繩子轉移他處,返回旗幟之下。”

  這幾人雖然覺得有失體統,不過在求勝的慾望催動下,還是吭哧吭哧爬了上去,躲在了樹杈子中。

  隨後賈琮帶着人沿着射手的附近製作了大量簡易的陷阱,什麼套索、陷坑之類的。

  簡陋是簡陋,糙歸糙,但在滿地落葉的林間,足夠讓武將子侄在此地損失十幾人。

  其後又安排了數人沿着通向旗幟的幾條小路設了不少陷阱,這一回是真真假假,有些就差在上面插一根旗子寫上此處有陷阱五個大字了。

  等一路佈置完,賈琮帶着剩下的四十幾人回到了旗幟下,賀崇不解的問道:“永豐伯,咱們爲何不在方纔那幾處留下人設伏?這不是浪費了殺敵的好機會嗎?”

  只聽賈琮回道:“正面對抗是咱們喫虧,那些陷阱純粹是搞他們心態,讓他們一路不敢放鬆。等他們一路小心謹慎的來到這時,心神俱疲。咱們以逸待勞,勝算至少高三分。”

  賈琮打量着四周的地形,拍拍手下令:“諸位,休息一刻鐘,咱們就要幹活了,這兒纔是咱們真正的戰場!”

  ……

  攻山的一方原本商量好了是以沐從英爲首,可他沒有賈琮的威望,根本鎮不住這羣武將子侄。

  剛入林中就發生了內訌,最後還是性格穩重的衛若蘭勸解雙方,纔沒讓隊伍分裂的事發生。

  不過就算如此,有十幾人對沐從英的命令陽奉陰違。這就導致了沐從英指揮起來磕磕絆絆,不多時就有人不顧提醒輕率行事,踩中了陷阱被繩子倒掛在了樹上。

  嗖嗖……

  啪、啪、啪……

  數支去了箭頭的羽箭精準的打在了倒掛之人的身上,顏料染身,攻山的隊伍還沒看到敵人的影子就“陣亡”了四人。

  “有弓箭手,就近躲避!”

  沐從英大喊一聲,隨後一個健步躲在了大樹後面。

  其餘人也在片刻的震驚之後,就近尋找掩體躲避。就在這躲避的過程中,又有人落入了陷阱。

  一人掉進了深坑,要不是賈琮之前設置陷阱時在裏面鋪了厚厚的落葉,估計要摔斷腿腳。

  深坑是藉助林間小道旁自然形成的窪地製成,粗糙不堪。但凡謹慎一些都不會掉進去,那人暗罵一聲晦氣,還想爬上去回隊伍,卻見內壁中刻了三個字:你死了!

  這也行?

  “陸兄莫急,我這就拉你上來。”

  他苦笑喊了一句:“不用了,我現在是個死人了。”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