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呃~
賈琮苦笑起來,滿屋子的人除了探春羨慕的看着黛玉外,似乎所有人都對自己領着黛玉去賑災有些不滿,就連一直不願得罪賈琮的邢夫人都抱怨了幾句。
“外祖母,不怪琮哥兒,實際上是我自己在去了王平口見到那些可憐的流民後,主動留下來的。”
黛玉將自己在王平口的所見所聞大概講了一下,特別是那些因爲自己主持賑濟活下來的孩子們,讓黛玉覺得喫些苦很值得。
“陛下還讓人傳了口諭,誇外祖母教養的好,說我巾幗不讓鬚眉……”
皇帝的確給黛玉送去了親筆書信,信中不但鼓勵黛玉放心大膽的去做,更是誇黛玉有姑蘇林氏祖風,有狀元之才。
至於說皇帝口諭誇老太太教養的好,這話是黛玉自己加上的。反正老太太總不能親自去宮中求證,只要能哄老太太開心就好。
果然,黛玉精準的撓到了老太太的癢處,立馬讓老太太高興了起來,摟着黛玉又是好一陣的稀罕。
兩人奔波操勞了近兩個月,不過聽到林如海已經抵達京城住在了官驛,於是洗漱換衣又上了馬車前往官驛。
可惜他們去時林如海已經被皇帝詔入宮中,沒辦法只能前往宮門前等候。
因是年節將至,各地進京述職的督撫大員集中在了近日等候覲見,大夏門前的馬車就有十幾輛,每一輛馬車都插着旗幟。
什麼某某布政使、提督某某使、某某鎮總兵……
反倒是榮國府的馬車上插着黛玉的敕封,文安縣主。
這就惹得不少陪伴父兄覲見的公子哥的好奇,據說文安縣主不但長得仙姿縹緲,更是言辭犀利,在宮中駁的前東平郡王太妃啞口無言。
而且如今的榮國府紅的發紫,林縣主的未婚夫乃二聖的心尖尖,結好林縣主就是結好榮國府的賈琮,這羣二代們當即就以自己姐姐、妹妹的名義,往榮國府的馬車送來一張又一張的拜帖。
黛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賈琮,她一想就知道這些人送來拜帖是打的什麼主意。
正主就在馬車上抱着手爐眯眼休息,反倒是把麻煩都扔給了她。
“琮哥兒,要不你出去露個臉?”
第三百一十章 岳父教婿
賈琮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懶得睜開,甚至往黛玉的身上靠了靠,尋了個舒適的姿勢打起了盹。
黛玉原本想要推開的,可看着賈琮疲憊而又慵懶的面容,最後將其放倒,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按揉着額頭。
“不願就不願吧,我讓人去回一聲,改日有暇再請各府的姑娘來家裏做客。”
賈琮微微睜了睜眼,無所謂的說道:“林姐姐若是不喜歡這些應酬,不必理會……”
黛玉在賈琮的腦殼上輕輕一敲:“瞎說,這些都是一方大員,賈家也好,林家也罷,哪能輕易得罪人?況且爹爹與璉二哥他們在外任職,少不了跟這些人打交道。有這個機會接觸接觸也好,不提其他,能摸清幾位督撫脾性,將來也好打交道。”
賈琮拿腦瓜頂了頂黛玉溫軟的腹部,惹得黛玉俏臉一紅,摁住不老實的腦瓜:“別鬧,說正事呢……”
“聽着呢、聽着呢,林姐姐看着辦就好,我全力支持!”
聽到賈琮的回應,黛玉眉眼彎彎。
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走出內宅,盡看天下風雲。這些督撫二代們送來的帖子,恰好給了她最好的機會。
“紫鵑,你去一一回復,就說今日不便叨擾,改日我會給諸府送去帖子,請諸位姑娘來榮國府一聚。”
……
林如海今日清晨剛剛回京,呈上請見的摺子後,官驛的驛丞曾說前面排隊的各地督撫就有十餘名,怎麼也得明天才會召見。
不想剛用完午膳不久,宮中就來了內侍,傳達皇帝口諭,召中奉大夫、正治卿、右都御史、欽差巡視江南諸州府道鹽政使林如海勤政殿面聖。
那些在官驛與林如海扯閒篇的人又一次刷新了對這位的認知,果然是簡在帝心的人物,他們可是已經在官驛等了兩三天了,人家林探花纔回京兩三個時辰,就等來了天子召見的口諭。
“鹽政大治,林愛卿功不可沒。正如愛卿所言,是到了擴大鹽場的時候了。”
林如海在一年的時間內整頓江南鹽課,打擊私鹽,剿滅鹽匪,開設鹽場,平抑鹽價。
一斤官鹽的價格已經被林如海從銀三分、四分,壓到了銀一分二釐。
林如海有信心在一年後,將鹽價再壓一半,徹底終結百姓喫不起鹽巴的歷史。
鹽價的降低不但沒有使得鹽稅減少,反而因爲私鹽的壓縮與官鹽的售賣擴大,官鹽的交易量暴漲了十幾倍,鹽稅硬是如涓涓細流東入海,只半年時間,林如海就押送四百多萬兩白銀回了京城。
劉恆心中對林如海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等級,真幹臣也!
忠貞、清正、廉潔、能力強,真是個完美的宰輔人選啊!
就是身子骨不怎麼好……
“來人,傳御醫過來。”
劉恆是個極其矛盾的人,對臣子的態度可以說是兩極分化。
對待貪官污吏如疾風驟雨,卻也總是讓忠貞的臣子如沐春風,暖心的能化了外面的寒冰。
御醫很快到來,一番望問郧兄幔瑒a細心的詢問了御醫林如海的身體情況。
得知是心神損耗過甚,若不好好休養,恐有礙壽數,皇帝老爺立馬就“申飭”了一頓林如海。
“林愛卿,你要記得你還有妻小在京,你那兒子方纔一歲大點……”
“國朝臣子卸啵薜糜玫娜耸謪s就那麼點。愛卿是父皇欽點的探花郎,乃國朝之柱石,朕有意讓你入閣輔政,可你看看,你纔不惑之年,精神頭還不如文老貔貅這個老傢伙。”
“這一次回京,就好好休養吧。江南鹽政的差事,朕會安排妥帖的人去辦。”
林如海一聽急了,鹽政的事他才做了一半,豈能輕易換人?
“陛下,臣……”
劉恆手一揮,打斷了林如海的後半句話:“沒得商量,朕不想失一左膀右臂!放心,鹽政已經走上了正軌,朕會擇一妥當人,按步就班做下去。”
至於人選嘛……
老十三最近天天在溫柔鄉里美滋滋的過他那小日子,朕都沒這麼舒坦,那就去海邊給朕曬鹽吧,哼!
“皇爺,戶部尚書文同軒求見。”
內侍剛一通稟,劉恆牙根隱隱作痛,這老貨……
只見皇帝老爺煩躁的擺着手說道:“就說朕忙着呢,不見!”
“老臣拜見陛下!”
可惜文同軒深知皇帝的脾性,擠開了擋在勤政殿外守門的內侍,直接擠進來就揣着手呵呵笑。
“老臣聽說林大夫押着今年的鹽稅銀子進了京,那啥……嘿!”
……
“文老匹夫,朕跟你不死不休!”
皇帝老爺被老倌氣的跳腳,將一封手書扔給了文同軒。
一有銀子送到京城,這老倌就跟獵犬一樣,聞着銀子的味兒找過來。
一伸手,就能將他的銀子腰斬一半。
不給?老倌熟練地將官帽一摘,躺在勤政殿的地上開始撒潑。
又一次從皇帝老爺的口袋裏掏走了還沒捂熱乎的兩百萬兩白銀。
林如海雖早有耳聞,可當他親眼看到文同軒從皇帝老爺口袋中掏走了兩百萬兩白銀後,對這位大夏財相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同時對皇帝的觀感再次上了一層樓——這是一位可以欺之以方、可敬可佩的君主。
文同軒美滋滋的揣着皇帝老爺的手書,跟一同走出勤政殿的林如海說道:“如海啊,既然陛下讓你來戶部,那老夫今日就跟你說一下做戶部堂官最重要的一點……”
“不要臉!”
嗯?好好的,您老怎麼還罵人啊?
“老夫的意思是,做戶部堂官,就不能要臉。底下的人要銀子,你得拉下臉來哭窮。戶部有一百萬兩,在你的口中,就是隻有十萬兩。”
“跟陛下要銀子,還是不能要臉。陛下收入一百萬兩,其中的五十萬兩就要送去戶部。不給,陛下去哪你去哪,哪怕陛下去後宮休息,你也要躺在後宮的宮門口,哭窮!”
文同軒已經幹了快十年的戶部尚書了,虛銜都升了好幾次了,實職遲遲不動。
倒不是二聖不看重這位,實在是文老貔貅在戶部,能讓二聖放一百個心。
不提別的,二聖早就知道老貔貅在戶部銀庫修建了密室。哪怕這十年國朝的銀錢支出甚巨,可他仍然跟倉鼠攢糧一般,祕密存下了五百萬兩銀子。
如此的幹臣,皇帝老爺每回被氣的要死,可總是會在罵完老貨之後,賜下各種補品。
出宮的路上,林如海一路苦笑着聽完了文同軒的“指導”。
老前輩威武,在下學廢了!
自戶部大門外分別後,林如海抬頭看了一眼門檐上掛着的金漆紅底牌匾,無奈笑了笑。
“姑娘,三爺,老爺出宮了。”
賈琮與黛玉從馬車上下來,林如海遠遠就看到了這對小兒女,臉上的笑意更甚。
挨個搓了搓跟自己請安行禮的女兒與未來女婿,笑呵呵的說道:“天子賜恩,許了爲父戶部左侍郎,不用回江南去了!”
……
入夜後,榮禧堂的喧鬧暫時告一段落。
孩子們都回去休息了,老太太看着坐在下首的女婿,唏噓不已。
“當初你從翰林院外任江南,一走就是十幾年。如今可算是熬出了頭,可憐老婆子的敏兒卻沒有機會再回京城了。”
林如海微微皺了皺眉,他知道老太太對自己終究懷有埋怨之心,可說到底是他辜負了岳父母的囑託,讓妻子遭了難。
這難有妻子孃家人的摻和,同時也有自己當初的疏忽大意。
唉,這就是一筆糊塗賬,算不清的那種。
他起身跪下,鄭重的說道:“岳母大人,小婿已經向宮中請旨,爲夫人請封誥命。小婿的正室夫人,永遠只會有敏兒一人。”
老太太的手重重在桌上一拍:“你這是作甚?我又不是逼迫讓你不能再娶繼室,難道要讓墨哥兒一輩子頂着個庶子的名頭?”
林如海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實際上小婿之前就想過此事,打算將墨哥兒記在敏兒名下……”
“胡鬧!”
老太太憤然起身:“你如今已是六部堂官,將來應酬的事數不勝數。若家中連個正經太太都沒有,如何與人來往?”
“這……”
林如海是個直男,根本沒有想過內宅之事。被老太太這麼一提醒纔想到這一茬,一下子頭疼起來。
若在外任還好,宦遊之人,多有不帶家室之例。
可如今回京任職,總少不了內宅交往。
老太太見女婿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好氣又好笑。
兒子也好,女婿也罷,就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行了,這事不急在一時,你舟車勞頓,先去好好休息,明日再細說。”
……
大年三十,榮國府歡聲笑語不斷。
林如海回京前就來了書信,故而老太太讓人將開有側門的梨香院收拾了出來。
墨哥兒已經一歲多了,不但能喊出爹爹、媽媽、哥哥、姐姐,還能歪歪扭扭的走上幾步。
林如海抱着口水娃,樂的臉上的皺紋都去了幾分。
他昨夜與迳f了大半夜的話,對老太太的感激之情無以復加。
老太太對他有埋怨是真,當年妻子遭難最終默不作聲也是真。
但迳茼樌a子,離不開榮國府、老太太的保護與關照。
要知道他在南直隸這一年多,光是被刺殺就有十餘次。若迳娓潘ツ现彪`,恐怕早就香消玉殞了。
“呆呆……”
“是爹爹。”
“四呆呆……”
“爹爹!”
“呆呆!”
好吧,呆呆就呆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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