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他看着城頭疲憊不堪的將士們,轉頭跟賈十一吩咐道:“十一叔,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韓通都快氣瘋了,明明已經攻破了城門,可陸陸續續三千人衝進去了,到最後除了聽到火炮的響聲,最後連一個跑出來的都沒有。
等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時,賈家小兒竟然用猛火油製造了一道高大的火牆,隔絕了城內對外的道路。
不用說,那衝進兗州城的三千人馬已經沒了。
但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城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若他收到的情報沒錯的話,整個兗州城能戰之兵,絕對不會超過三千。
噠噠噠噠……
經歷了一場大戰的大軍還未喘口氣,大軍左側竟然又出現了那支黑甲騎兵。
回撤的白蓮教匪徒來陣型都來不及擺開,就被神武鐵騎從中間鑿穿,這一次因爲來不及阻擋,竟然被騎兵直接殺到了中軍處。
領頭的賈十一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躍馬直衝大旗下頭戴金色頭巾的中年男子……
“我命休矣!”
韓通大驚失色,渾身竟然僵硬的不能做出絲毫的躲避動作。
當~
不知是不是韓通命不該絕,賈十一的刀竟然被旁邊一人的長槍打得微微一偏,只砍在了韓通的右肩處。
一擊不中,賈十一沒有半點留戀,抽刀就走。
騎兵衝陣,最忌諱的就是拖泥帶水。跟在賈十一身後的神武營兄弟乘勢就是一刀,直接砍斷了高高矗立的白蓮教明字大旗。
噠噠噠噠……
黑甲魔神如疾風一般,自東向西鑿穿了白蓮教大軍,隨後調轉馬頭,拍馬疾馳再次殺向中軍方向,嚇得韓通連肩膀處的傷口都來不及包紮,連忙遣精銳阻擋。
這一次的衝陣阻力明顯大了起來,賈十一知道機會已經錯失,稍微偏了些方向,擦着白蓮教中軍穿插了過去。
再次鑿穿了大軍陣營後,神武鐵騎遠遠停在了泗水河邊,遙遙相對。
白蓮教的人無不膽寒,韓通一邊組織防禦,一邊慢慢後撤回營。賈十一沒有下令再次衝陣,哪怕今日神武鐵騎沒有參與防禦戰,但他不想神武鐵騎有太多的傷亡。
六百餘黑甲鐵騎遠遠地吊在白蓮教大營的不遠處,韓通直到回了大營,擺好了拒馬樁,安排好了各種防禦手段,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讓斥候去查清這羣黑甲騎兵的行蹤,我覺得他們隨時可以襲營。”
韓通第一次對朝廷的騎兵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同時也對兗州城的指揮者賈琮深恨不已。
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傷,當他渾身血污回營的時候,往日對他敬如神明的白蓮教教校壑忻黠@的露出了不可思議與震驚之色。
原來,大明王也會被人間刀劍所傷!
那麼,大明王傳授他們的金鐘罩功法,真的無法阻擋朝廷的刀劍!
等帳中只剩宋金星等幾位韓通的親信部將後,其中一人試探性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大哥……明王,我們不能再耗在兗州了。如今已經是第二天了,萬一朝廷的大軍回援,我等怕是要被前後夾擊。”
“不行……”
“不行!”
韓通與宋金星幾乎同時出聲駁回,韓通示意宋金星:“先生請說。”
宋金星向韓通拱手:“如今的形勢,兗州不得不打,而且必須拿下,哪怕付出再多的犧牲也要拿下兗州城,否則對明王的威信有極大損害。”
“是這個道理,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韓通能一次又一次的拉起大隊人馬對抗朝廷,對人心的把握還是很強的。
連續兩次強攻兗州不克,損失了數千人馬,並且當着手下人的面被破了刀槍不入的神話,若不拿下兗州城,他的威望將不復存在了。
“讓人去聯繫張崇芳、李多陽,上次他們的要求我答應了。唯一的條件便是讓他們速來兗州,三日後三路大軍強攻兗州城,所獲財物平分,但賈家小兒的人頭,我要了!”
……
實際上兗州府境內的白蓮教亂匪可不止韓通這一路,天王張崇芳、三陽王李多陽各有一萬餘的人馬正吊着朝廷兩隻大軍兜圈子。
劉恪原本已經在寧陽縣西南的丘陵地帶發現張崇芳的蹤跡了,可他卻收到了消失多日的徐晉書信。
張崇芳以爲自己智若武侯,吊着朝廷的親王在山東大地上兜圈子,實際上他已經慢慢被劉恪騙入了徐晉早就布好的口袋陣中。
當他收到韓通的結盟信時,他剛帶人過了洸水距離兗州府城不過二十餘里。
李多陽也是差不多得經歷,連續與任城衛的大軍進行了不大不小的遭遇戰後,似乎勝了又似乎沒勝。
打打停停,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自鄒縣方向來到了白馬河邊。
“大王,任城衛的人又追過來了,這一次他們的人馬好像有多了些。”
李多陽將手中的信件往懷裏一塞,皺眉思索了片刻。
前往河水還未解凍,河面上半條船隻都沒有,好在還有一座木橋。
“速速渡河,然後將橋給本王燒了。”
“大王,那咱們還怎麼回去?”
聽到手下人的疑問,李多陽呵呵一笑:“回去做什麼?本王帶你們去兗州城享福去!”
……
徐晉已經在沂水邊得小鎮上住了有段日子了,兗州的情況他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小徒弟果然沒有令他失望,不但以三千人的兵力,扛住了五倍之敵的強攻,而且讓韓通的人馬損失慘重。
賈十一自前日出城,一直神出鬼沒,逼得韓通的人馬只能龜縮在大營,連一場正經的攻城戰都組織不起來。
倒不是韓通非要等候張、李二人的兵馬齊聚在攻城,而是這支黑甲騎兵太不要臉了。
只要他一組織出營攻城,賈十一就會帶人衝陣,來回穿插。
衝一次白蓮教就要損失幾百人,而韓通組織起來的騎兵,根本就不是神武鐵騎的對手,甚至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徐晉笑呵呵看完了手頭的消息,詢問坐在火盆前烤火的唐武:“信送出去了沒有?”
唐武抬起了頭來,拱手回道:“屬下已經讓人快馬送去兗州,估計這會小賈將軍已經收到了您的手書。”
“那就好,那就好。爲了全殲這羣亂匪,我可是拿我徒兒的命在賭啊。”
徐晉不由有些愧疚,雖說賈琮的身邊有精銳護衛,便是兗州被攻破,賈家的親兵與皇帝派去的護衛不會讓賈琮真的出事。
但戰場的上的事,誰也說不準的。
“那大人爲何還要冒這個險?雖說早一點讓十三爺與任城衛強攻不能盡全功,但擊潰這幾支亂匪還是不成問題的。”
唐武的詢問讓徐晉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成了凝重,他長嘆了一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若不能斬草除根,也許夏秋汛期但有大水,白蓮之亂就又要在山東大地上重演了。”
……
“老師這是拿我作餌了?”
賈琮不由苦笑連連,怪不得兗州城被圍六日了,忠順王劉恪與任城衛的大軍還未迴轉痕跡。
他看向桌上的輿圖,以兗州爲中心,北側是寧陽,東側是曲阜,西側洸水阻擋,南側是泗水與白馬河。
“河上沒有了船隻,幾座橋樑皆以被毀,那麼……”
白蓮教的三萬匪寇彙集在一處,以兗州城爲魚餌,朝廷的大軍將可以盡情的發揮,將這羣禍亂山東的亂匪盡數絞殺。
“將軍,欽差大人已經調漕呖偠礁匿畋彼俦鄙希袢找辉鐑扇f漕兵已經抵達濟寧城。按照欽差大人的安排,明日清晨,濟寧、寧陽以及度過白馬河的任城衛將同時抵達兗州城附近。欽差大人也將自曲阜方向出發,到時還請大人儘量想辦法騙白蓮教的人攻城。”
賈琮點了點頭,刷刷刷寫了一封回信,封好後珍重遞給了前來送信的羽林暗衛。
等送人出城後,賈琮眺望不遠處的白蓮教大營。
“還真是越來越多了,老師這計劃,可算是把我騙慘了!”
賈琮吐槽了好一陣,徐晉拿他作餌,說生氣吧談不上,就是有種莫名的不甘。
唉,當棋子的感覺真不好。還是得趕緊成長,以後他也要當下棋的人!
“大人,給十一將軍的信已經送出去了。”
呂效祖這幾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沒有上持刀與敵拼殺,不過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隨時處於緊張的狀態中。
兗州城數萬軍民的糧草供應,軍械的補充以及青壯募集都要他親自安排,讓這位二甲出身的清貴文官第一次明白了武人的不易。
同時也對主持兗州防禦戰的賈琮倍感尊崇,榮國府不愧大夏頂級武勳家族,小賈大人才多大年紀,竟一計又一計,將城外的白蓮教匪徒耍得團團轉。
自白蓮教匪寇攻城至今,六日時間,官軍以死傷一千一的代價,拼掉了韓通手下四千餘人。
而且在官軍戰力不足以繼續與白蓮教正面對抗的情況下,六百神武鐵騎主動出城,硬生生逼得白蓮教的人馬不敢出營,給了兗州城三日寶貴的時間。
想到這裏,呂效祖正了正衣冠,心悅辗淖饕敬蟀荩骸皟贾菽軗芜^來,全靠大人智計無雙,下官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賈琮被呂效祖的突然拜禮嚇了一跳,忙伸手扶起。
“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
呂效祖堅持一拜,隨後才起身笑說:“說實話,下官以往對武勳武人多有鄙夷,這一次山東之行,卻讓下官深感武人不易。特別是大人的神機妙算,讓下官大開眼界。原來戰爭的殘酷,根本是文字無法描述的。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有一點呂大人說錯了……”
“還請大人指點!”
賈琮指了指城頭圍着篝火取暖的將士們,鄭重說道:“兗州城能保住,離不開將士們出生入死,離不開兗州城百姓的支持。”
說着他又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呂效祖身上,微微一笑:“也離不開呂大人數日不眠的操持,若沒有你的操持,我與城頭的將士以及青壯民夫估計連口熱飯都喫不上。所以啊,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勝利,本官將如實上報陛下,爲將士們也爲你呂大人請功!”
城外的白蓮教匪寇越聚越多,賈十一已經無法做到什麼威懾了,奉賈琮之令火速回城。
入夜時凡參與守城的軍民認人拿着大碗享用着美味的肉湯,賈琮沒有告訴更多的人明日的計劃,只是召集校尉以上之人入府衙議事。
等賈琮將徐晉的計劃講出來時,整個府衙大堂都陷入了歡騰。
他孃的,兗州城爲圍了整整六日,身邊的兄弟死傷了千人之多,讓這羣熱血男兒早就安耐不住了,終於要到報仇的時候了。
賈琮一直等腥藲g呼完之後,立身擊甲,大喝道:“袑⑹柯犃睿 �
腥她R齊立正,拱手齊喝:“末將在!”
“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一早與本將出城殺敵,盡誅白蓮匪寇,爲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謹遵將軍之令,爲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第二百七十三章 軍民守城戰
自正月起,山東的大雪降降停停,終於在二月下旬逐漸放晴。
整個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六府十五州八十九縣,幾乎處處受災,各地州府報往濟南的求助文書如雪花一樣,堆滿了布政使司的案頭。
加上濟南府、青州府以及兗州府三地的白蓮教之亂,天災人禍之下,山東的糧食陷入了極其缺乏的境地。
吆游撮_,戶部的糧食遲遲送不來山東,皇帝只好下旨命毗鄰山東的河南、南直隸調糧入魯,同時責令戶部通過陸唏Y援山東。
山東的消息一日三變,特別是兗州被白蓮教匪寇圍攻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榮國府的氣氛可以說瞬間轉至冰點。
雖說榮國府自賈赦父子雙雙出京後邊緊守門戶甚少外出,但總有較爲親近的勳貴女眷前來拜訪探望。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嫉妒榮國府的人,聞說消息後專門跑來看熱鬧的……
“我早就說不該去不該去,怎麼就不聽勸呢?”
老太太好不容易強撐着打發走了來府中做客的女眷,終於一陣眩暈軟倒在塌上。
鴛鴦急的要去找人請大夫,屋子裏的丫鬟婆子也亂成一團。
卻見老太太喝止了屋裏的慌亂,厲聲喝道:“慌什麼,天還沒有塌下來,去東府請敬兒過來。還有,讓下面的人都閉緊了嘴巴,誰要是敢把這事傳到幾個姑娘那邊,統統拖出去打死!”
兩個兒子都出了京,兩個能扛事的孫子也不在,哪怕老太太這會頭暈目眩的厲害,也只能親自站出去安排府中的事了。
等賈敬從族學匆匆趕來時,老太太的臉色蒼白的厲害,躺在牀榻上緊閉眼睛,把他嚇了一跳。
他忙向鴛鴦吩咐道:“還不趕緊去請大夫……算了,讓人拿府中的帖子去太醫院請太醫……”
“敬兒……”
老太太迷迷糊糊間聽到了賈敬的聲音,費力睜開了眼睛,抓住了賈敬的手:“琮哥兒出事了,他在兗州被白蓮教的妖人圍困,你趕緊想想辦法……”
賈敬眉頭一皺,這事兒他當然知道,而且還猜測這事的背後有人在一步步推動整個山東的白蓮教往兗州城的方向移動。
十有八九就是賈琮的老師徐晉徐青藤在謩澊耸拢再Z琮根本不會有事。
但這樁事宮中未傳出確切消息,他自然不敢往外說,卻不想被人傳到了老太太這裏,算是他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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