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94章

作者:一品御猫

  晏家都如此,何況是他們。若真的被白蓮教攻入府城,估計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剝皮充草。

  咚咚咚!

  賈琮敲了敲桌案,譁然一片的大堂終於安靜下來。

  “諸位,當下我等最重要的是保證城池不被亂匪攻破,王爺以及任城衛的大軍收到消息後肯定會趕回來救援。”

  洪世興還算鎮靜,府城城池堅固,若只是堅守待援,應該能撐住。當然,這還得看城中的糧草是否充足,百姓是否支持官府的守城計劃。

  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並且表態洪家願遣青壯上城助戰。

  有人起了頭,餘者自然明白他們這羣人是白蓮教亂匪的頭號目標,紛紛表態唯御貓大人馬首是瞻。

  城中糧草還算充足,現在唯一缺的就是守城的人馬。賈琮也沒含糊,直接下令讓洪世興這個滋陽縣令就地徵兵,招募城中青壯補充守城兵力的不足。

  同時命呂效祖徵集城中的糧食,實行臨時的配給制。各士紳、富商之家,護衛全部徵集入軍,城中實行戰時的宵禁制度。

  再命斥候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出發,通知沿途村鎮,近城入城,近山進山躲避匪亂……

  雞飛狗跳中,白蓮教的亂匪終是抵達了兗州府城北城門外。

  賈琮身着銀甲,左系雁翎刀,右掛御賜金劍、金牌,面色從容,在親兵的簇擁下站在了北城城樓。

  呂效祖眺望城下黑壓壓的亂匪,翻開隨身的小冊子看了看,跟賈琮說道:“大人,看這旗幟,是泰安州的那位白蓮教大明王韓通。”

  “大明王,他也配明王二字?不過踩着百姓血肉的亂臣僮恿T了!”

  賈琮衝城下明字大旗下的人唾了一聲,這韓通也是常入邸報的人了,朝廷對他的懸賞已經累積到了白銀五萬兩的高價。

  此人昭武四十九年就藉着青州旱災時起兵造反,攪得整個青州府大亂,使得朝廷的賑災糧食遲遲送不到百姓的手中,害得青州數萬百姓餓死在了粥棚外。

  就這樣的人,竟然在朝廷大軍剿滅了大部亂匪後,乘船避入茫茫大海。而隨他消失的,還有他斂入懷中的近百萬兩銀子。

  前世洪武大帝那樣的人物,才能稱得上一個明字。就他韓通這樣子,他也配?呵!

  要說白蓮教這個奇葩,賈琮真是噁心至極。

  前朝時白蓮教以驅除韃虜爲名,趁各地義軍起義之際起事。後來因派系內鬥實力大減,被太祖一擊而潰,蟄伏十餘年,差點被太宗皇帝徹底剿滅。

  太平興國年間,太祖皇帝勵精圖治,打擊世家豪族,正值風調雨順,百姓過了十餘年的安穩日子,算是讓白蓮教進入了最低谷的時期。

  直至太宗皇帝病重,中樞混亂,又逢天災,百姓食不果腹,白蓮教又一次擡出了均田安民的口號,攪得山東、河南兩省千萬百姓流離失所。

  昭武時,太上皇文治武功,壓得世家大族不甘冒頭,國強民富、天下承平,白蓮教再一次龜縮起來,直到中樞大變,諸子奪嫡,白蓮教又冒出來了……

  可以說,每一次白蓮教起事,都是百姓喫不飽穿不暖的時候。

  若他們真的是想要讓老百姓喫飽肚子,便是官匪立場不同,賈琮也會敬他們是一條好漢子。

  可實際上呢,白蓮教的教義註定了這羣人只是藉機挑起官民矛盾,忽悠百姓踩着百姓的血肉來填飽他們的私慾。

  當年太祖欽定白蓮教爲邪教,實際上並不是他們與朝廷爭過天下。

  而是白蓮教真的邪,邪在哪裏?

  最可怕的便是白蓮教的教義:信奉神佛,神佛可以庇佑他們的一切!

  這奇葩的教義使得白蓮教的教胁皇律a,聚在一起拜神佛,這就嚴重影響社會的生產秩序和穩定性。

  而且一旦生病,他們也不主張看大夫,寄託於“無生老母”的救治,往往就是一杯符水。

  便是藉着這樣的教義,白蓮教很快就能聚集很多無賴地痞,甚至哄騙了大量底層的百姓。

  他們哄騙的不只是百姓的信仰,還有底層百姓本就不多的錢財,甚至是妻女。

  再說他們的目的,那更是雜亂無比。或者說每個教派對朝廷態度不同,有的想被招安,歸順朝廷,還算有些良知,懂得收斂。

  但更多的只是爲了斂財,瘋狂蠱惑百姓和富商給他們供養,有的想要顛覆朝廷,就四處奔走,聯絡力量,但是他們沒有統一的思想,也沒有正規的軍事力量,只能是水中泡影,一戳就破。

  試想,面對朝廷的正規軍隊,靠百姓能抵抗住嗎?所以更多時候,他們轉化成爲了朝廷博弈的籌碼和有心人斂財的工具。

  例如三陽教就在內庭傳播甚廣,當年先太子突然起兵逼宮的事,背後就有三陽教也就是白蓮教的影子……

  扯遠了!

  天下安時白蓮教暗地裏四處攪風攪雨,每逢天災白蓮教便想盡辦法起人禍。

  朝廷的賑災在白蓮教看來就是在斷他們的根基,想盡一切辦法衝擊官府,攪和朝廷的賑災計劃。

  要不是白蓮教攻城,這會賈琮估計已經在城外粥棚巡視賑災之事了。

  可憐本就受凍捱餓的災民,這會連口熱粥都喫不上了!

  嗖!

  “三爺小心!”

  嗡!啪!

  賈十一抽刀揮下,一支羽箭擦着賈琮的耳朵扎進了身後的柱子上。

  箭尾還在嗡嗡作響,箭頭深入柱中寸許,可見射箭之人力氣之大。

  “大人,箭上帶信!”

  親兵將賈琮護在身後,賈琮卻將其推開。他着銀甲、銀盔,掛御刀御劍就是爲了讓敵人、讓城中軍民都清除的看到,榮國府賈琮在此!

  威懾敵寇,提振軍心民心,此乃一軍主將、一城主帥的責任。

  賈琮接過羽箭攜帶的布條看了一看,哈哈大笑。

  “本官榮國血脈,我祖榮國公,我父榮國侯,投降白蓮教?白蓮教能給本官什麼?能讓你們那個什麼白蓮聖母下凡能給本官做妾嗎?”

  城頭的將士們在短暫的失神後,突然紛紛大笑起來。

  這白蓮教的人真是傻子不成?我家(主帥)將軍乃堂堂榮國侯之子,天子親賜御貓,簡在帝心的人物,會投降你們白蓮教亂匪?

  “來人,給本官送茶點過來,今日本官就坐在城頭上,靜待白蓮亂匪送他們的白蓮聖母給本官煮茶捏肩!”

  賈琮的金刀大馬往太師椅上一坐,下令道:“來幾個嗓門大的,齊聲傳本官的話。告訴城下的亂匪,榮國府賈琮,靜待白蓮教大明王韓通,送白蓮聖母下凡來當本官的小妾!”

  親兵衛很快齊齊朝着城下高喊:“我家將軍說,他在城頭靜待白蓮教大明王韓通,送白蓮聖母下凡來當我家將軍的小妾!”

第二百七十章 神佛而已,人定勝天

  “我家將軍說,他在城頭靜待白蓮教大明王韓通,送白蓮聖母下凡來當我家將軍的小妾!”

  榮國府的親兵學的惟妙惟肖,甚至連賈琮話語後的哈哈大笑也學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城頭官吏、軍將、民夫紛紛跟着高喊起來,瞬間讓兗州城下的白蓮教教匪紅了眼。

  想用如此粗陋的話來激自己,賈家小兒也太小看他小明王韓通了……

  韓通嗤笑一聲,剛打算說些什麼來回擊嘲笑賈琮的幼稚,卻被人打斷了思路。

  “遭了,明王……”

  只見身側的中年文士突然一指左右大軍,面露驚駭:“左右兩路的人馬竟然不聽軍令,往兗州城殺去了。”

  韓通順着中年文士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如其所說,原本還算齊整的陣型,已經如潮水般往南衝去,各隊人馬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大大小小的頭領吆喝怒罵着想要阻攔,可手底下的人根本不聽命令,反倒將阻攔在前方的頭領掀下了戰馬。

  “攔不住了,擂鼓進攻!”

  韓通還算理智,知道這會已經無法停下衝殺,只能順勢下令大部隊跟上。

  若是能一鼓作氣拿下兗州城還好,若是首攻受挫……

  咚咚咚咚……

  城下戰鼓聲大作,城頭的賈琮卻一絲的驚慌都沒有,反而嘲諷的看向了城下湧來的人潮,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大喝一聲:“擂鼓助威,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斬首一級、賞銀五兩,斬殺偈住⒐偕墶⑹總儯S我殺!”

  呂效祖根本就沒有料到戰鬥這麼快就打響了,他還以爲白蓮教長途跋涉而來,怎麼也得修整一日。

  他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小賈將軍何苦激那偃耍芡暇屯习。 �

  卻見賈十一一遍指揮親兵護在賈琮左右,一邊將呂效祖等文官推向城樓內的安全位置。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我軍以逸待勞,偃碎L途跋涉,只要我軍扛過第一輪攻擊,偃说能娦木蜁⑷ト伞!�

  呂效祖對軍陣之事的瞭解幾乎爲零,一時間還未轉過彎來,卻見賈琮滿臉自信的走來,跟賈十一下令:“賈十一聽令……”

  賈十一立刻拱手聽令:“末將在!”

  “本將命你帶領騎兵八百,自西門出,衝陣!”

  “大人不可,敵形夜眩斠怨淌卮疇懮稀�

  呂效祖驚懼的看向了賈琮,想要勸說賈琮收回這個看似荒唐的命令。

  但賈十一毫不猶豫的抽刀擊打胸前的盔甲,朗聲回應:“末將領命!”

  賈琮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可還記得二哥的戰法,穿插、穿插、再穿插!戰力減弱三成立刻伺機迴轉。”

  “末將省的,將軍放心便是!”

  說罷,賈十一就雄赳赳氣昂昂往城下而去。

  呂效祖目送賈十一離開,忍不住問道:“大人,八百對一萬,十一將軍此去豈不是送死嗎?我軍借堅城固守豈不是更加安全?”

  “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咱們能戰之兵不過三千餘,城下卻有近一萬五的偃耍瑪橙藦妱莨コ牵賵怨痰某浅囟加惺氐目赡堋V挥羞M攻,不斷地進攻,才能一步步打擊敵人的軍心,打得他們不敢壓上全部的兵力攻城,才能緩解城頭的壓力。”

  賈琮聽着耳邊的陣陣戰鼓聲,面色越發平靜。

  他對呂效祖說道:“後勤之事,就交給呂大人了。城頭不能斷了熱食肉羹,自現在起,城中實行軍法,無特殊情況城裏的百姓不得出門,違令者,斬!”

  “戰鼓隊,準備遠攻!”

  咚咚咚、咚咚咚……

  驟然加快的戰鼓聲讓城頭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賈琮揮手讓呂效祖等文官下去,隨後轉身就回到了城垛邊,肅穆看向城下……

  人潮湧來,傳令兵不斷的計算距離:“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四百步……開炮!”

  “轟轟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城頭噴出七道火舌,升起的煙霧很快就被寒風吹散。

  七顆彈丸飛過護城河,略過衝在最前方的偃耍再人混亂的陣型四分之一處狠狠砸下,瞬間帶走了數十近百的偃耍以谠以诘厣厢釓椓似饋恚俅卧蚁隆�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弓箭手,進攻!”

  正規軍的優勢極其的明顯,每一個兵種都會在最合適的時機發揮最大的作用。

  敵人還未衝到護城河邊,就被火炮與陣陣箭雨帶走了數百人,讓立馬中軍的韓通冷了臉。

  沒想到兗州的官軍主力被騙出去後,城中剩下的小部人馬還會有如此強的戰力。

  轟轟轟……

  城頭繼續噴射着火舌,一顆顆炮彈一次次在人羣中劃出一道道血痕,韓通冷聲下令:“將咱們的火炮拖出來,給本王狠狠的還擊。”

  “明王不可,咱們的操炮手還不能熟練操炮……”

  中年文士剛想勸說,卻見韓通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能低頭退下。

  白蓮教的火炮那可是花了重金購自海寇,這幾門來自西洋的艦載火炮輕便小巧,卻也比官府城頭的火炮射程要近的多。

  靠着人羣掩護,白蓮教終於將火炮悄悄挪到了距離城頭兩百步的距離,慌里慌張的填裝彈藥,也不管瞄準的地方是哪裏,直接點火發射。

  轟、轟、轟……

  四門火炮依次發射,彈丸划着弧線飛出,一顆砸在了城頭,炸飛了一塊城垛,磚石飛濺,砸傷了好幾名借城垛掩護往外拋射箭雨的官兵。

  餘下三顆卻飛向了城牆下正在擺放攻城梯的自己人,炸死了十餘人,甚至砸毀了一架攻城梯。

  指揮火炮的白蓮教頭領一腳踹倒了身旁的操炮手,忍不住大罵起來……

  韓通也看到了自家火炮的荒唐戰績,強忍着怒意繼續下令:“傳本王令,率先攻上城頭者,賞銀萬兩,賜護法!”

  他又對中年文士說道:“先生去一趟左、右軍,讓宋辛、韓訣儘快恢復對大軍的指揮,這樣亂糟糟的衝殺,只會白白犧牲兄弟們的命。”

  太亂了,太亂了,一切都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賈家小兒真是好算計!

  ……

  城頭的賈琮已經發現了藏在城外樹林中的火炮,距離越有兩百步,聽炮聲判斷應該是小型炮。

  “給炮手傳令,看到東側的那片樹林了嗎?給本將轟平了它!”

  邪教妖人,聽起來嚇人,實際上就那麼三板斧。

  射程這麼點的小型火炮還敢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簡直就是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