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83章

作者:一品御猫

  黛玉幾人目送塗思琪離開,她不禁感嘆:“原來看似大大咧咧百無禁忌的塗姐姐,內心中會如此孤寂。”

  “林姑姑說的是,若放以前,我也不敢相信……”

  “其實也能理解,她性格直爽衝動,又向來有一說一,哪裏受得了那些彎彎繞繞。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在她背後說嘴。放在我身上,我也不願與人結交。”

  迎春突然有些可憐塗思琪,堂堂世家嫡女、皇親國戚反而只能將自己自囚起來,還不如她這個公府庶女。

  至少她還有兄弟撐腰,有姐妹交心。

  營帳中已經收拾好了,賈琮出聲打斷了三人的感慨:“好了,夜已深,明日的演武大典咱們還得早早過去,到時候說不定有大熱鬧看呢,還是早早去休息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兩軍對陣虎賁威

  卯時末天還未亮,賈琮被赦大老爺從被窩裏強行拽了起來。

  厚實的帳篷中燒着火爐,爐子上的銅壺在不斷地冒着熱氣,迷迷糊糊中,赦大老爺將寶貝兒子擦洗乾淨,草草喫了一頓早飯,這才換上官服前往皇帳聽命。

  帳外的氣溫低的嚇人,可依舊難以阻擋少年們的激動,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準備着即將開始的大比武。

  “爹,快看,是太太跟二姐姐她們……”

  皇帳外燈火通明,右側后妃的營帳外也站滿了人,賈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隊伍前列的邢夫人、迎春、黛玉以及秦可卿。

  心有靈犀一般,黛玉正也看了過來,賈琮興奮的向其揮手,很快就收到了回應。

  邢夫人好像正在給家裏的姑娘講述着什麼,不時望后妃的營帳瞅上一眼。

  “皇貴妃娘娘要坐鎮宮中,這次來的是良妃娘娘。你還沒起那會,良妃娘娘就派人傳話,今日你母親要帶着幾個丫頭伴駕。”

  嗯?

  良妃娘娘出身蘭州莫家,其父兄皆在河西軍中,性子直爽,喜好武事,長槍玩得倭铮鍌�普通禁軍都不是其對手。

  據說皇帝老爺曾經不信邪,跟良妃娘娘比劃過,被打得滿校場跑……

  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良妃有一身好武藝,這點可以說是鐵定的事實。

  雖說良妃娘娘挺令賈琮好奇的,但他現在更好奇的是爲何會喊賈家的女眷伴駕。

  赦大老爺好像看出了兒子的疑惑,在其耳朵小聲說道:“是聖人的要求,聖人要給蓉哥媳婦做臉……”

  辰時初,天微微亮起。

  號角聲逐漸傳遍整座大營,如同萬物復甦,四處開始動了起來。

  皇帳中擠滿了隨扈文武,二聖升殿,谐箭R呼萬歲。

  劉恆掃視一圈,簡單詢問了一下大營中的情況後,點頭說道:“這幾年朝中紛亂,瓦剌也好、韃靼也罷,包括那些藩國屬臣多起覬覦窺視之心。如今內亂戡平,也該給這些人一些震懾了。”

  羣臣靜肅,劉恆話鋒一轉:“賈赦……”

  賈赦出班抱拳:“臣在!”

  “今日演武大比,虎賁不必留手。”

  劉恆站起身來,紅色龍袍紋飾的金龍在燈火的照耀下似乎遊動了起來。

  他長袖一揮,睥睨四方的喝道:“給朕狠狠的打,打的他們不敢再起不該有的心思,打的他們今後見了我大夏的將士不敢抬頭爲止。”

  ……

  嗚嗚嗚嗚~

  “擂鼓聚將!”

  咚、咚、咚……

  傳令兵擂響戰鼓,大營外寬闊的空地上早就搭建好了拜將臺以及好幾座看臺。

  包括京營、邊軍的十五營精銳早已列隊整齊,挺胸抬頭,氣宇軒昂的等待着他們的皇帝檢閱。

  這十五營包括京營十二衛中的御前三衛神武、左武、右武共計三千人,九邊遼東、薊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綏、寧夏、固原、甘肅、昌平以及真保十一衛各一千精銳。

  其外還有新晉組建的天子親軍衛虎賁、上皇親領的羽林及未來皇太子親領的東宮六率各一千人馬。

  另外還有大夏第一女將秦玉良麾下的白杆軍一千人,拜將臺下的空地上,十五營共計一萬八千人的大夏強軍,讓觀禮臺上的藩國國主忍不住驚懼萬分。

  太強了!

  這就是天朝上國?

  這就是天朝上國!

  “聖人駕到、陛下駕到!”

  太上皇依舊穿着紅底金龍袍,皇帝卻是一身戎裝,金甲金劍,威風凜凜。

  “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萬八千人高呼萬歲,整齊劃一的唱喝聲驚的遠處的林中飛鳥成雲。

  或是黑甲,或是白甲,或是紅甲……

  京營也好,邊軍也罷,在看到高臺上的兩位至尊後齊齊拍打着胸甲高呼。

  “萬歲!萬歲!萬歲……”

  今日的主角是皇帝劉恆,老爺子主動退後一步,劉恆第一次檢閱大夏將士,聽着耳邊不斷迴響的萬歲之聲,不由豪情萬丈。

  他緩緩抬起手來,握拳橫於胸口。

  “大夏萬歲!”

  御前九名身着銀甲的大漢將軍齊聲傳達皇帝陛下的每一個字,臺下瞬間寂靜一片,隨後瞬間有起萬歲之聲。

  皇帝抽出腰間寶劍,高高舉起,領頭唱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氣氛似乎被這首傳唱千年的無衣推向了高潮,包括賈琮在內,所有的武勳武將紛紛抽出腰間的刀劍,擊甲而歌。

  觀禮臺上的文官,甚至是良妃、臣婦、貴女們都跟着唱了起來。

  《無衣》已歷千年,卻依舊能讓臺下的這些將士們感受到他們皇帝的真摯。

  與子同袍,這四個字是大夏立國以來歷代天子對大夏將士的承諾。

  太祖高皇帝如此,太上皇昭武皇帝亦是如此。

  如今到了元祐皇帝,他依舊唱出了與子同袍這四個字。

  將士們無不激情澎湃,高舉手中的刀劍:“威!威!威!”

  劉恆寶劍一揮,高喝一聲:“演武開始!”

  轟!轟!轟!

  三聲禮炮驚天動地,十五營將士開始變換方陣。

  在總協戎政大臣、大都督、英國公張嶽的指揮下,騎兵、步兵、弓兵、火炮等兵馬一列列通過拜將臺接受皇帝的檢閱。

  依照慣例馬三矢,步六矢。

  即騎兵飛馬射箭三支,步兵射六箭,現場有專門的報靶人,射中箭靶,擊鼓爲號,由御史、兵部官員監視記錄,必要時出示皇帝查驗。

  其後便是將官方陣,依據太祖聖訓,總協戎政官以下及聽射公、侯、駙馬、伯、龍禁衛等官,俱於臺下較射。

  整整一個時辰的大閱兵,皇帝始終威武的佇立高臺之上,每通過一個方陣,他都會回禮高呼萬歲。

  戰鼓聲聲,如同重錘不斷錘擊着瓦剌、韃靼以及高麗等藩國屬臣的內心。

  驚懼、不甘、嫉妒、窺視……

  以及瓦剌大王子夷瀾眼中隱隱的不屑。

  南朝已經不是昭武三十年時的南朝,如今只能用演出來的所謂強軍嚇唬嚇唬膽小之人了。

  大閱結束的號旗高舉,十五營將士重新變陣爲最初的模樣。

  禮部依照規矩奏請賜賞,卻聽右側觀禮臺上傳來了喧囂。

  帝問何故,禮官回覆瓦剌正使奏請兩國比武……

  “正好,朕也有話要問夷瀾,傳他上臺。”

  劉恆左手搭在劍柄上,冷哼一聲回座高椅。

  左側的太上皇沉聲叮囑了一句:“給朕狠狠的打,竟敢欺負朕的孫女,真是不知死活!”

  “兒臣省得。”

  正說着,夷瀾被傳上臺。

  他的禮數倒是不缺,先向太上皇恭敬的一拜後,隨後才衝劉恆拜道:“外臣拜見大夏皇帝陛下。”

  “夷瀾,你弟弟夷列昨日竟然欲欺辱朕的子民,此罪難赦。且你即爲長兄,亦有教養管束不嚴之罪……”

  “皇帝陛下……”

  夷瀾微微躬身:“外臣知罪,但外臣有一言要說。”

  劉恆抬手道:“朕給你這個機會,講吧。”

  只見夷瀾突然笑了笑,一指臺下的大夏十五營精銳:“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勇士,外臣說的沒錯吧。”

  嗯!

  聽到皇帝這個嗯字,夷瀾直起身來,手指緩緩移動。

  在大夏將士隊列的正後方,一杆白狼黑旗迎風獵獵,千人草原騎兵正簇擁着一名壯碩的將領昂首肅立。

  “在瓦剌,女人都是用刀劍搶來的。故而外臣認錯卻心有不服,既然外臣的弟弟看上了那名女子,那就用刀劍說話。外臣此次南下帶了一千瓦剌勇士,今日便與皇帝陛下賭一把……”

  “兩軍對陣,若外臣的人輸了,夷列等人任憑皇帝陛下處置。但若是外臣贏了,那名女子就得隨夷列北上瓦剌。”

  “外臣還希望,皇帝陛下能允准國書所請,遣大夏公主和親瓦剌!”

  “放肆!”

  “荒唐!”

  羣臣之憤沒有讓夷瀾有半點畏懼,他直直盯着高椅上的皇帝。

  劉恆沒有生氣,始終保持着高深莫測的冷靜。直到羣臣慢慢恢復了平靜時,才緩緩開口。

  “大夏無外嫁之公主,更無拿女子爲賭注的先例。”

  他突然站起身來,沉穩的腳步每一次往前都在散發着威嚴。

  唰!

  劉恆拔出寶劍,架在夷瀾的脖頸處,冰冷的說道:“朕身爲大夏天子,萬民之主,子民受辱豈能不爲其做主?”

  “朕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贏了,朕可以留夷列他們一命,若輸了,你就準備帶着他們的屍體回去吧。”

  劉恆的目光轉向右側的觀禮臺:“還有爾等,想要試一試大夏刀鋒的,一起上,朕的勇士從不畏懼刀劍的威脅!”

  似是爲了印證劉恆的宣言,十五營將士齊齊高喊:“殺!殺!殺……”

  殺聲震天,哪怕冬日的寒風都不能消減皇帝方纔的宣言之熾熱。

  觀禮臺上的良妃莫氏激動的提起了身側的長槍,跟隨着將士們一同呼喊,甚至撥開擋在她身前的宮娥內侍,要去高臺上一槍戳死瓦剌的王子……

  夷瀾感受着脖頸處的冰涼,雖有畏懼卻依舊堅持着自己的信念。

  南朝已經不是昭武三十年的南朝了,根據探子以及在南朝的盟友的消息,京營的戰力早已不復往日之盛。

  而且南朝承平已久,他麾下的白狼騎卻是南征北戰。

  如此大的優勢,不借機削一削南朝的威風,那就太可惜了。

  至於夷列等人,能救下最好……

  “和親之議還請皇帝陛下考慮一二,外臣還要在大夏待上一段日子,也許過些時候,皇帝陛下會改變心意也說不定。”

  夷瀾不懼寶劍之利微微躬身,笑道:“外臣請皇帝陛下准許瓦剌勇士與您的勇士們鬥上一場。”

  “生死勿論!”

  劉恆收劍回鞘,嘲諷的看了夷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