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82章

作者:一品御猫

  特別是其中一人衣袍上紋有狼首,乃草原王族的圖騰。

  跟賈琮叫囂的人漢話說的不錯,打扮也有前朝漢官的風格,這幾人應該不是韃靼就是瓦剌的人。

  但韃靼的王子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衝撞天朝的貴女,那麼……

  “瓦剌人?”

  “鄙人瓦剌副使濃贊,這位是我國夷列王子……”

  濃贊還算謹慎,見賈琮衣着華貴,柳湘蓮也是俊秀不凡,阻止了身邊幾人的躁動。

  原來這羣人都是瓦剌此次來使天朝的王二代、官二代,他們的父兄此時都在皇帳接受召見,便相約來到草原跑馬玩耍。

  夷列是瓦剌汗王的二子,他與擔任正使的汗王長子夷瀾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他們的父親弄死了老汗王,庶出之子上位,反而更加崇尚嫡長子繼承製,將長子封爲王太子,夷列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暫時認命。

  當然,他的野心在沒有實力支撐之前,不會傻乎乎的表現在臉上。此次南下,他是聽了自己的殖贾裕蛩闩c南朝某位大人物聯繫,以圖大業。

  至於此時的衝突,倒不是他刻意爲之,主要是他的小舅子沃夫裏在看到俏麗的小婦人後犯了失心瘋,領着一幫子二代們圍住小婦人調笑。

  直到小舅子被人一箭射落馬下,夷列心中暗罵沃夫裏不知天高地厚,卻還是得出面維護。畢竟他的老丈人、沃夫裏的父親亞黎寶德手握瓦剌最強的四部部校�得討好老丈人支持奪位呢。

  卻不料夷列剛出口呵斥,就被對方一彈弓打掉了兩顆門牙……

  “小爺不管什麼王子不王子,敢衝撞小爺的家人,就要付出代價。”

  賈琮用手中的雁翎刀啪啪拍了拍濃讚的臉,警告說道:“別說什麼瓦剌二王子,便是你們的汗王敢惹小爺的家人,小爺也會馬踏瓦剌汗帳!”

  “南朝崽子,你好大的膽子……”

  夷列的嘴巴還在流血,但賈琮的豪邁之語徹底激怒了他。他怒目而視,抬手就甩出了手中的鞭子。

  卻聽唰的一聲,賈十一舉刀就砍了過去。

  鞭子應聲斷成了兩節,賈十一飛身而起,直接落在了夷列的馬上,拎起夷列就扔在了地上。

  電光火石間,其餘五名瓦剌二代無不大怒,咒罵的同時摸向腰間……

  一摸摸了個空,他們這纔想起之前進草場時,禁軍不許他們帶腰刀進入,他們只能將腰刀暫存草場入口。

  那爲何賈琮等人能持械入場,柳湘蓮甚至還帶着三石強弓?

  無他,天朝人向來高人一等,我大夏就是區別對待了,你不服?

  賈十一的長刀就抵在夷列的脖子處,濃贊出言制止了暴躁的幾人,讓開道路任由賈琮拍馬通過。

  迎春、黛玉臉色蒼白,卻都是倔強的擋在秦可卿的前面。

  見到賈琮過來,兩人眼睛都紅了。

  “二姐姐、林姐姐不怕,有我在呢。”

  賈琮簡單的安慰了兩人一句,他已經聽到了秦可卿的哭聲,便連忙詢問秦可卿的情況。

  “蓉哥媳婦,可還好?”

  只聽秦可卿身邊的丫鬟寶珠急切的說道:“琮三爺,這韃子扯掉了大奶奶的面紗,您一定要爲我家奶奶做主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說話算話賈三郎

  相比前朝,禮教對女性的束縛要稍微寬鬆了些,但年輕女子出門還是有備無患的戴着面紗。

  原本賈琮想着在禁軍的護衛下,貴女們在草場中跑跑馬不會有哪個傻子不開眼的作出有失禮數的事,可他還是小看了紅顏禍水這個詞。

  特別是秦可卿這種傾國傾城的年輕小婦人……

  賈琮面色陰沉的厲害,身爲賈家男兒,卻讓親眷在自己身側受辱,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沉聲問道:“寶珠,這廝用那隻手扯掉你家奶奶的面紗的?”

  寶珠愣了愣,厭惡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韃子:“右手。”

  賈琮下了馬,提刀往前。

  見賈琮眼中殺意凜然,夷列雖被賈十一制住,卻依然驚呼大喝:“你幹什麼?”

  “放心,小爺不會要了他的命……”

  唰……

  說話間手起刀落,一聲慘叫驚起一片飛鳥。

  不遠處的貴女們幾乎都捂住了嘴巴,好幾名附近靜看熱鬧的人不由皺起了眉頭。

  枯黃的草地上染出了一道血痕,賈琮一抖手中的雁翎刀,血滴落下,冷冷說了一句:“夷列,小爺說話算話,說不要他的命救不要他的命!”

  看到小舅子已經昏死過去,夷列又驚又怒。

  賈琮的確沒有要他小舅子的命,但地上卻已經多了只斷臂。

  濃贊張了張嘴,在賈琮冰冷的眼神中硬生生將憤怒憋了回去。夷列的脖子上架着一柄刀,只敢又驚又怒的死死盯着賈琮。

  他至今還沒弄清楚面前的小崽子到底是誰,沒想到大夏竟然有如此囂張的人!

  “南朝小子,你到底是誰?”

  賈琮挽了一個漂亮劍花,收刀回鞘。

  他哈哈大笑,睥睨回了一句:“榮國公之孫、榮恩伯之子,大夏上騎都尉、宣武將軍、龍禁衛指揮僉事、羽林郎將、太子左衛率賈琮!”

  嘶!

  包括夷列在內,這羣瓦剌人齊齊驚呼。

  大夏榮國公,每一代都是殺得草原人頭滾滾。

  特別是先榮國公賈代善,曾經陪着天可汗一路打到了瓦剌汗帳,活捉了瓦剌汗王。

  草原上十座萬人京觀,至少有七座是賈代善立起的。如果說太上皇是草原韃子不敢直視的天可汗,那榮國公賈代善就是草原韃子夜能止啼的黑暗魔神。

  怪不得小小年紀如此狠辣,原來是魔神的血脈啊!

  夷列感覺自己的內心在莫名的流露出對賈琮的恐懼,草原上傳揚黑暗魔神的傳說長達二十餘年,對賈代善的恐懼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裏。

  “原來是賈將軍,在下不知是賈將軍當面,驚擾到將軍的家人,還望將軍恕罪。”

  濃贊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將軍如今氣也出了,可否放了二王子?還有柒雲大人的傷不宜拖,若真的鬧出了人命,便是賈將軍也難向天朝交待吧。”

  “交待?要交待什麼?信不信這事鬧到聖人與陛下那裏,你們瓦剌的使團一個都別想回草原去?”

  噠噠噠噠……

  賈琮話未說完,遠處就傳來陣陣馬蹄聲。

  黑甲騎兵殺氣騰騰,由遠及近快速趕來,領頭的賈蓉在靠近此地後一揮手冷喝道:“拿下!”

  嘩啦!唰唰唰……

  拔刀之聲攝人心魄,這隊黑甲禁軍快速圍城一圈,齊齊大喝:“跪下!”

  撲騰!

  夷列還能堅持,他帶來的那幾個瓦剌二代就沒那麼堅強了。

  禁軍威勢之下,當即就跪倒了三個,剩下幾人也是兩股顫顫,煞白的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南朝的黑甲騎兵,都是魔鬼!

  禁軍將士快速將夷列等人捆綁起來,凡是敢有反抗便是刀背伺候。夷列的後背此時就火辣辣的疼,滿眼的嫉恨都快實質化了。

  “拖回去關進馬棚,等候陛下發落!”

  一切處置妥當,賈蓉這才走到妻子身旁,鐵青的臉變得柔和起來。

  秦可卿雖說雙眼通紅,卻已經停止了哭泣,貝齒輕咬嘴脣,衝賈蓉搖了搖頭。

  夫妻倆默契的衝迎春、黛玉以及柳湘蓮、賈琮、賈十一行禮拜謝,賈琮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對了榮哥兒,你怎麼過來了?”

  “是塗郡主派人去了皇帳,陛下便讓侄兒過來……”

  塗思琪?

  賈蓉指了指北邊方向,賈琮幾人順勢看去,不遠處的一羣人中,大紅易佑⒆孙S爽的人不是塗思琪又是誰?

  賈琮下意識揮了揮手,迎春、黛玉也跟着衝北邊揮手,騎在馬上的塗思琪瞬間一愣。

  她想了想,扔了手中的馬鞭,衝着賈琮等人的方向揮手致意。

  黛玉與迎春咬了咬耳朵,跟賈琮說了一句她們去請塗思琪過來,便拍馬往北走去。

  賈蓉已經安撫好了受驚的秦可卿,來到賈琮跟前:“三叔,侄兒得回御前復旨,可兒這邊……”

  “安心,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媳婦受委屈。”

  賈琮拍着胸脯做保,突然想起方纔的事臊紅了臉。

  他有些氣悶,罵了一句:“氣死我了,這瓦剌韃子竟然打了我的臉!”

  賈蓉不禁失笑道:“三叔放心,這幾個韃子落不得好,聖人那邊可氣的厲害着呢。”

  秦可卿是誰?先太子遺留在外的血脈。

  今日便是四皇子劉弘受了委屈,老爺子都不會這麼生氣。兒子沒了,留下的孤女當爺爺的都護不住,老爺子覺得自己的臉被人打腫了。

  重點是秦可卿的身份至今沒有公開,這事兒就沒辦法擺在明面上去說……

  估計老爺子這會都有些惱羞成怒了,夷列等人怎麼可能過的舒坦?關進馬棚算什麼,賈琮都能想象到他們的結局了。

  ……

  塗思琪在京城貴女圈的名聲不怎麼好,這回來到鐵網山身邊出了公主府的侍女外,連一個閨中之友都沒有。

  迎春、黛玉去邀請她的時候,初時還有些微微牴觸。

  直到黛玉向她請教騎馬時,三言兩語之下,三人的關係逐漸熱烈起來。

  賈琮邀請柳湘蓮一起,綴在姑娘們的身後不遠處,兩人聊着瓦剌與韃靼的事。

  前面的黛玉等人聊得熱切,玩得開心,讓周圍的京中貴女們無不側目。

  德清長公主府不是與寧榮賈家鬧得很不愉快嗎?數月前賈三郎還差點刀砍塗郡主的。

  塗思琪鄙夷的瞅了瞅不遠處那些竊竊私語的貴女圈,冷冷一笑:“我就煩這些人,一天天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矯揉造作,一點都不爽利。”

  黛玉既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只是莞爾笑道:“郡主的性子倒是讓我想起了一首詩……”

  “紫房日照胭脂拆,

  素豔風吹膩粉開。

  怪得獨饒脂粉態,

  木蘭曾作女郎來。”

  塗思琪有些不好意思:“我大概能聽懂,這是說花木蘭的……”

  迎春解釋道:“這是白樂天的詩,林妹妹是在說,郡主英姿颯爽,就像那花木蘭一樣。”

  “二姑姑說的對,郡主的確是英姿颯爽,將來說不得該是我朝第二位女將軍。”

  秦可卿也讚了一句,這話倒不是她瞎說,自從上次塗思琪被劫回京後,便求了其母親從宮中討來女武師,每日裏勤學苦練,直接將長公主府的花園弄成了校場。

  這事兒都傳播整個京城了,不少京中婦人貴女還笑話過塗思琪,但賈琮曾在家宴上說過一句話:當有一天遭遇危難時,人家塗郡主至少有一絲自保之力。

  塗思琪本就是不愛紅裝愛武裝的性子,只覺面前的三人簡直就是自己的知己,她紅了臉,有些彆扭的向黛玉等人道歉。

  “我之前真是失心瘋了會信了那些人的挑撥,之前在馬場的事都是我不好……”

  說着,她竟然屈膝想要行禮道歉,黛玉連忙將其扶起:“郡主這是做什麼?該道歉的人難道不應該是那些挑撥郡主的人嗎?再說了那日之後,長公主殿下與駙馬也去榮國府賠禮道歉了,郡主今日又是何苦如此?”

  迎春與秦可卿也上前勸慰,四女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後,不多時竟然開始姐姐妹妹的稱呼起來。

  ……

  北地冬日,夜幕降臨的要更早一些。

  大營在酉時三刻便已點燃了一堆堆的篝火,四處都縈繞着肉湯的香味。

  德清長公主派了嬤嬤過來喊女兒回去,卻被興頭上的塗思琪不耐煩的趕了出去。

  得知女兒與賈家人交了朋友,劉淑樂的心中即驚訝又開心。她將此事告知了駙馬塗世忠後,長公主府的營帳就送來了新鮮的鹿肉、點心以及果釀。

  直到戌時末,塗思琪纔在母親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賈家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