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84章

作者:一品御猫

  “賈赦何在?”

  披堅執銳的賈赦奉命出列:“臣在!”

  “虎賁出擊!”

  咚咚咚咚……

  戰鼓再次響起,十五營中除新近成立的虎賁衛外依次退出校場。

  當瓦剌白狼軍走進校場時,有不少文武大臣竊竊私語起來。甚至有人暗中向皇帝傳信,希望將虎賁衛換成神武、左、右武衛或是九邊強軍。

  便是秦玉良都不太看好虎賁軍,畢竟虎賁成軍校閱時表現不錯,但比起瓦剌白狼軍還差了不少。

  這羣白狼軍是瓦剌精銳中的精銳,這些年四處征戰,見慣了生死。虎賁軍呢?連戰場都沒上過。

  咚咚咚咚……

  令旗揮下,雙方開始了各自的戰前準備。

  兩軍擺開陣勢,相距有近三百步。白狼軍在那名壯碩之人的率領下紛紛拔出彎刀,開始拍馬加速。

  虎賁今日是以步卒的形象出現在腥嗣媲埃葲]有拉弓,也沒有抽刀,反而舉起了一根根黑色的管子……

  第一列半跪在地,二三列依次錯開,四五六列持械準備。

  “火銃?那也太慢了啊,就三百步的距離……”

  有人認出了虎賁兒郎的手中是類似火銃的武器,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些火銃射速慢,有效距離還不及弓箭。

  但當瓦剌人已經加速衝擊時,在他們印象中笨拙的點火射擊沒有出現。

  “開火!”

  暫時充當指揮的賈十一雙眼一縮,怒喝一聲,隨之便是聲聲震天響。

  啪啪啪啪啪……

  火舌吐出,煙霧覆蓋了虎賁軍所在的地方。

  觀禮臺上的人根本看不清倒地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一聲聲巨響過後,正在衝刺的瓦剌白狼軍一個個跌落馬下。

  在煙霧瀰漫後,腥寺劦搅舜瘫堑奈兜馈�

  “好強的威力,好遠的距離,好快的速度!”

  二聖清除虎賁兒郎所持武器的威力,張嶽與賈赦爺知道,賈琮更是一清二楚。

  燧發槍啊,劃時代的武器。

  可惜如今大夏還不足以將燧發槍裝備整個禁軍,若不然量產化裝備大夏將士之後,草原將不會是什麼威脅了。

  草原鐵騎?

  以後改爲跳舞吧!

  啪啪啪啪啪……

  一列射擊後、二列上前扣動扳機,二列射擊完三列跟上。

  就這樣一列列上前射擊,一列列退後裝彈,看似機械的動作卻能將燧發槍的射擊速度提高到極致。

  瓦剌的白狼軍悍不畏死,卻始終無法突破陣前最後五十步。

  戰馬嘶鳴,一個個中彈的白狼軍跌下馬來,瓦剌人的血逐漸將虎賁軍陣前染成了紅色。

  一陣風吹過校場,觀禮臺上的女眷們有不少已經受不住這等慘烈的場景而嘔吐,甚至有人臉色煞白的暈厥了過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封侯

  大夏的火器應用十分廣泛,火炮之利曾橫壓一時,但相對來說,火銃的應用就有限的多了。

  軍中現用之火銃仍舊採用火繩點火,缺點很多。

  遇到風雨的天氣,火門裏的火藥不是被風吹走,就是被雨打溼,以致不能發射。有時還沒有瞄準好,就過早地誤放了。

  賈琮根據前世有限的記憶,將明代畢懋康所發明的燧發槍與早期西洋火器結合,草繪圖解,交予皇家供奉祕密研製。

  中原王朝從不缺人才,皇家供奉的水平至少有皇極殿那麼高,僅用了數日就喫透了圖紙中的技術,手搓槍管子,用最快的時間將樣品擺在了賈琮的面前。

  若不是生產力不充足,時間有限,別說一千杆燧發槍了,皇帝老爺恨不得把內庫清空,將御前三大天子親軍衛統統安排上。

  火藥味瀰漫整個大校場,觀禮臺上的女眷能堅持下來的不多,便是方纔還在嚷嚷着要上臺戳死瓦剌大王子的良妃娘娘,都緊咬着嘴脣臉色煞白。

  一千人的戰鬥就已如此慘烈,那麼一萬人呢?十萬人呢?

  大校場中的戰鬥只一個照面就已經昭示了輸贏,瓦剌白狼軍在發起衝鋒之後就沒有了退路。

  虎賁兒郎手中的燧發槍準頭一般,卻在排槍戰陣的優勢之下進行了最大的彌補。

  十二輪射擊,一千騎兵無一倖免,全部倒在了五十步開外的空地上。

  場中的哀嚎慘叫嚇得那些藩國使臣兩股顫顫,之前串聯嚷嚷着與大夏比試的高麗等國偃旗息鼓不敢吱聲。

  瓦剌使團從最開始的勢在必得到現在變得歇斯底里起來,竟然吵吵着說大夏借兵器之利殘殺瓦剌將士,天朝上國無仁慈之心云云。

  高臺上的夷瀾陰鬱着臉看着校場中被血液浸泡的白狼旗,遲遲不開口。

  觀禮臺上的人心思各異,瓦剌的副使正跟大夏的官員控訴虎賁軍的殘忍:“我國乃是爲修兩國和平而來,便是比試也不能趕盡殺絕啊……如今近千瓦剌勇士死在了這裏,若不給我國一個交代,我王必會起百萬大軍,南下叩關,到時定會烽煙萬里,十室九空……”

  瓦剌人的叫囂傳到了腥硕校恍颊哂兄瑧n慮者有之,幸災樂禍的亦是有之。

  坐在良妃身旁的黛玉將目光轉向高臺,賈琮一身銀甲,左手緊握雁翎刀的刀柄,肅穆的站在太上皇的右側。

  “林妹妹,可還好?”

  黛玉將目光收回,看向滿眼擔憂的迎春。

  迎春握住了黛玉冰涼的手,兩人的臉色都不好,卻相互緊握對方的手想要給對方支撐下去的勇氣。

  瓦剌使團越發的激動,叫囂越來越厲害。黛玉卻突然挺直了胸膛,笑了起來:“真是可笑?一千瓦剌精銳僅僅一個照面就被我朝將士殲滅,還敢叫囂起百萬大軍南下叩關?夜郎自大,真不知天高地厚。”

  黛玉先是往拜將臺盈盈一拜,隨後衝臺下虎賁軍高喝一聲:“大夏威武,爲虎賁賀,爲大夏將士賀,爲天朝賀!”

  迎春被黛玉的堅毅感染,學着黛玉挺直胸膛,露出了笑容:“林妹妹說的對,我朝武功強盛,身爲將門之女,豈能不賀國朝威壓四方。”

  迎春跟隨喝彩,觀禮臺上的將門女眷多有樣學樣。

  良妃莫氏在短暫的驚訝之後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目光,正要讚賞一二,卻聽左側有一少女不悅的說道:“說的倒是輕巧……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爲我謂烏:且爲客豪!水深激激,蒲葦冥冥;梟騎戰鬥死,駑馬徘徊鳴。瓦剌此來乃是爲了求和,我朝將士英勇是不假,可如今死了這麼多瓦剌兵士,若不給瓦剌人一個交代,到時烽煙四起,國朝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將被戰爭替代。”

  這人先是悲天憫人了一番,隨後看向迎春與黛玉譏諷道:“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動不動打仗空耗錢糧不說,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打打殺殺什麼時候是個頭?你們武將家自然盼着打仗,到時候升官發財,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無辜的將士,以及死在烽煙中的百姓?”

  黛玉與迎春都還沒回應,坐在兩人上位的塗思琪率先爆了。

  她原本正要摸出鞭子甩過去,卻發現今日盛裝觀禮,故而並未攜帶。

  於是只能殺氣騰騰的懟了一句:“范家的人還真是韃子的狗,範大姑娘既然心疼韃子,不如我讓皇帝舅舅給你賜個封號,讓你和親瓦剌促成秦晉之好怎麼樣?”

  “你……”

  這位範大姑娘頓時被懟得漲紅了臉:“便是和親也該是塗郡主去纔對,身爲皇親國戚,受朝廷供養,難道不該爲君分憂作出奉獻?”

  “照這麼說,你爹範侍郎不也是端着朝廷的碗,也該爲皇帝舅舅分憂?”

  塗思琪冷笑連連,起身就要往拜將臺方向走:“範大姑娘放心,看在你如此爲國爲民爲瓦剌的份上,本郡主一定說服皇帝舅舅,冊封你爲公主,和親瓦剌!”

  噗嗤……

  原本因爲校場中的慘厲凝重的氣氛被突然發生的變故給打破了,不少武將家的女眷忍不住笑出了聲。

  良妃莫氏出聲制止了塗思琪的胡鬧:“莫鬧了,勝負已分,大閱盛典要結束了。”

  瓦剌的白狼軍幾乎全軍覆沒,僅存的幾十名傷者被抬了下去,禁軍洗地的水平依舊是這麼熟練,不到兩刻鐘時間,校場中除了遺留不好打掃的血水外,就只剩下鬥志昂揚威武雄壯的虎賁勇士了。

  “陛下有旨……”

  啪!

  臺下一千虎賁勇士整齊的右手橫於胸甲前,只見夏守忠浮塵一甩,高喝道:“虎賁兒郎勇武,朕心甚慰,賜虎賁軍白虎旗,以昭虎賁威武。兵部按制記功嘉賞,將拔一級,士提一等,以賞軍功。”

  “萬歲、萬歲、萬萬歲!”

  虎賁高喊萬歲,校場外圍的其餘十四營大夏將士也跟着喊了起來。

  卻見皇帝抬了抬手,君命肅靜,萬軍齊齊止聲。

  夏守忠從身後內侍手中的托盤上取下一卷七彩龍紋玉軸聖旨,換換打開。

  “榮恩伯賈赦接旨……”

  嗯?

  賈赦走到臺前,因着甲之故,半跪抱拳:“臣賈赦恭聆聖諭!”

  “敕曰:朕聞文安邦、武定國,武備首重將士驍勇、次重軍械之利。卿獻軍陣之法以操新軍,制神兵以強大軍之威,功莫大焉,朕豈能不賞?敕封卿爲奉天翊咄普宣力武臣榮國侯,特賜襲爵三代始降……”

  赦大老爺早有推測,若虎賁今日能震懾四方,皇帝定然會給自己以及獻上軍陣之法和火器製造之法的兒子賞賜,卻沒有想到皇帝會將兒子的賞賜加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還給瞭如此驚天之賞!

  國侯啊,去歲封伯的時候赦大老爺都已經覺得此生止步於此了,卻不想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不止賈赦自己懵,立於太上皇身旁的賈琮也有些懵,更別提兩側的文武百官以及觀禮臺上的女眷了。

  瓦剌跟大夏對陣比試是夷瀾臨時提議的,可敕封的聖旨明顯是早有準備。

  羣臣這才驚覺清醒,今年圍獵的推遲,以及藩鎮屬國來朝實際上都是皇帝甚至是二聖早就計劃好的。

  虎賁軍成軍時的檢閱明顯是留手了,今日纔是虎賁顯威的真正時刻,一戰震懾四方,皇帝好算計啊!

  赦大老爺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接的旨意,瓦剌的大王子夷瀾陰鬱着臉帶着他的人離開了大校場,其餘諸國也是膽戰心驚的回了自己的營帳。

  大夏軍威赫赫,如今又有了如此神兵,來時定計的計劃必須改一改了。

  今日上午的大閱結束了,但禮部定下的鐵網山圍獵計劃纔剛剛開始。

  午時會有皇帝賜宴,此處血腥味都還沒有散盡,自然不會擺在這兒。

  聖駕回營,腥司Y於其後。

  賈琮跟老爺子告了假,匆匆趕回賈家營帳。

  赦大老爺捧着敕封的聖旨發懵,迎春、黛玉以及秦可卿陪在左右。

  四人的表情都是差不多,這封敕封實在是太驚人了,一下子將賈家的榮華延續了百年不止。

  三代國侯的家族代表着什麼?

  未來襲爵的賈璉、賈璉的兒子、賈璉的孫子……

  只要他們不幹天怒人怨的事,百年內賈家將站在大夏頂級勳貴家族的最前端。

  “琮哥兒,爹不是要貪了你的功勞,陛下說這是爲了保護你。”

  “兒子知道!”

  賈琮笑呵呵拜下:“兒子恭喜爹爹敕封國侯……”

  “恭喜父親大人(舅舅、叔祖)敕封國侯!”

  三女齊齊下拜,營帳中歡笑聲隨風傳到了左近大帳,讓不少人羨慕的眼睛發紫。

  ……

  午宴前後,來賈家營帳賀喜的人絡繹不絕,賈蓉在御前聽令,營帳中只剩賈琮一人,差點笑僵了臉。

  好在馮紫英與柳湘蓮前來幫忙,總算度過了艱難的一個多時辰。新晉的侯夫人邢氏帶着迎春、黛玉以及秦可卿招待來賀的女眷,雖是手忙腳亂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就是不少人開始打聽迎春的親事,言語間多有提及結親之事。邢夫人知道自己是做不了迎春的主,好不容易將客人送走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此事告知了赦大老爺。

  “別說你做不了主了,二丫頭的親事能做主的只有三兒……”

  邢夫人說了今日明顯有意的幾家,倒也有幾個能看得上眼的人。

  但赦大老爺卻苦笑說道:“三兒自幼跟二丫頭親近,她的親事要是不能讓三兒滿意,我敢斷定他能鬧得天翻地覆。這事你先別提,待我問問三兒的意思。二丫頭也到了相看的年紀,拖下去也不是個事……”

  咚咚咚咚……

  營帳外的戰鼓聲不時響起,大閱結束之後,圍獵順勢開啓。

  自今日起,連續三日圍獵大比,凡京中文武之子侄,皆可參與圍獵。三日後根據各人的獵物進行排名,決出十名優勝者,二聖皆會嘉獎。

  當然,這一次可不只是圍獵大比,還有十五營將士大比武,女眷的琴棋書畫、投壺以及馬球比賽。

  賈琮用過午膳之後就去了御前聽令,迎春三人則被塗思琪拉到了良妃那兒,據說要報名參加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