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81章

作者:一品御猫

  雖說太上皇當年把韃靼與瓦剌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但天朝的赫赫軍威使得草原換了三代可汗,天可汗的威名依舊沒有減弱半分。

  韃靼與瓦剌的王子、使臣無不恭恭敬敬的跪下拜見,奉上最珍貴的禮物,朝見天可汗陛下。

  至於那些藩國國主,有幾個眼神明顯透露着不甘與野心。特別是高麗、高昌以及遠道而來的西域朵豁棘錫部。

  倭國所謂的天皇自然沒有來,使團的人被禮部扔在了藩國隊列的最後面,使團的人四處打量,在看到威武的禁軍將士後一個個驚駭莫名。

  “契努爾與偲臨還活着沒有?”

  自太上皇打得瓦剌韃靼兩部生活不能自理之後,近三十年兩部可汗已經換了三個。

  但有兩個人始終是瓦剌與韃靼的常青樹,那就是瓦剌國師契努爾以及韃靼國相偲臨。

  不過去年瓦剌老可汗死在了其侄子的手裏,一朝天子一朝臣,契努爾被關進了羊圈,根據龍禁衛密探傳回來的消息,一場大火之後,原本被關在羊圈的契努爾就沒了蹤影。

  相比之下偲臨就舒服多了,他至今都還是韃靼汗帳的座上賓,擔任韃靼國相長達二十年之久。

  只是偲臨的年齡可比太上皇大多了,按時間推算,估計有七十三歲了。

  瓦剌新王的王子庫巴列躬身回道:“啓稟偉大的天可汗陛下,契努爾已經魂歸長生天,不能來朝見偉大的天可汗陛下了。”

  “迴天可汗陛下,國相病重,不堪遠行。他託外臣向偉大的天可汗陛下請安,並說來年春寒過後,他會前去京城朝見偉大的天可汗陛下。”

  韃靼的王子粟合年紀不大,堪堪與劉弘同齡。他恭敬的將兩封書信呈上:“這是國相寫給天可汗陛下與皇帝陛下的書信,望天可汗陛下與皇帝陛下能憐憫您草原上的子民,早日開通互市。”

  “瞧瞧,這韃靼的小王子不簡單啊!”

  劉弘在賈琮耳邊小聲說道:“韃靼自有了新汗王后,不但停下了對我朝邊境的侵擾,更是一年一朝,口口聲聲他們是大夏在草原上的子民。這一次的互市,估計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不打仗是好事,但咱們也不能放鬆警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除非韃靼徹底成爲我大夏的一個省,讓我朝大軍進駐,否則我是永遠不會放下警惕之心。”

  賈琮與劉弘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繁瑣的拜見流程終於走完了。

  聖駕入轅門後直行至早就搭好的皇帳內,燒的正旺的火爐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太上皇一進皇帳就皺起了眉頭,跟皇帝說道:“去傳周炯、張嶽、賈赦、曹久功……”

  “父皇,這是怎麼了?”

  只聽太上皇沉聲說道:“草原肯定發生了咱們不知道的大變,契努爾不可能這麼容易死,事關互市大局,偲臨更不會因爲一點小病不來見朕。這兩人都留在草原上,絕對有什麼事情拖住了他們。”

  契努爾與偲臨既是太上皇的老對手,又是太上皇當年刻意留在草原的後手之一。

  韃靼與瓦剌哪怕快要亡國也沒能一致對外,就是因爲這兩個人的存在。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大夏只是要他們朝貢,對方卻是要吞併己方好再現當年黃金家族的盛世。

  皇帝雖然無法理解太上皇的罕見直覺,卻依舊傳令將相前來皇帳。

  張嶽在看完偲臨的書信後,第一直覺與太上皇出奇的一致。

  “偲臨肯定不是病重來不了,他被人拖住了。”

  張嶽將信遞給一旁坐着的周炯:“周閣老應該清楚偲臨這個人,互市通商算是偲臨二十餘年遲遲不能實現的心願了,今冬的會盟是實現他心願最接近的一次機會,沒道理所謂的足疾絆住了他的南下之路。”

  “不錯,風寒都比足疾有說服力,老夫至今記得當年他拒絕瓦剌結盟的邀請……”

  呵!

  周炯呵呵一笑:“足疾難行,這四個字打得瓦剌國師契努爾臉腫的厲害。兩國使臣同住會同館,卻因足疾無法結盟,有意思啊!”

  “朕在看到書信中的足疾二字之後,就感覺偲臨是在跟朕暗示,草原有變!”

  太上皇在得到了張嶽與周炯的贊同後,信心大增。

  他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契努爾比偲臨更加狡猾,偲臨都能安然歷經三王不倒,沒道理一個個小小的奴生子弒親奪位後,不立即將權傾瓦剌的國師殺了反而關進羊圈,除非這人事傻子。契努爾沒死,這一點朕有十分把握,他一定在準備着什麼,而拖住偲臨不得南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是紅顏禍水啊

  二十年前草原上的事別說賈琮了,就是他老子赦大老爺都一知半解。

  在這件事上,皇帝老爺都沒有太大的發言權,太上皇劉濟、英國公張嶽以及內閣次輔周炯三人開了一個簡單的碰頭會,皇帝、賈赦、曹久功三人列席,兩位皇子以及賈琮旁聽順帶負責端茶倒水。

  至午膳前,太上皇親自部署,召集禁軍中最擅長刺探情報的精銳與龍禁衛的探子火速北上。

  同時抽調左武、右武、神武左衛、神武右衛共計八萬大軍以冬訓的名義北上,於宣府、大同一線南側安營紮寨,一邊操訓,一邊防備有可能發生的戰事。

  “韃靼南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偲臨是個很清醒的人,跟着中原混韃靼便是遭遇雪災都能扛過去。跟我朝打仗,便是打贏了也是慘勝,反而會讓瓦剌漁翁得利。”

  當年老爺子將偲臨與契努爾放回草原,不少臣子還諫言說這是放虎歸山。

  二十多年過去了,瓦剌與韃靼打成了狗腦子,反倒是中原王朝坐山觀虎鬥。邊境線上偶有小範圍的襲擾,大多也是給邊軍送軍功。

  賈赦父子從皇帳出來,赦大老爺小聲給賈琮講着當年的舊事。

  “那會偲臨還來咱家拜訪過你爺爺,想要你爺爺在聖人面前說些好話,好促成兩國互市通商。”

  賈琮扶額:“呃……偲臨是不是傻?這哪是咱家能摻和的,弄不好會被人蔘個裏通外敵之罪。”

  “所以你爺爺沒見他,不過也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偲臨勸說韃靼的老汗王那年的正旦大朝上跪地請罪,並獻上汗王金印,聯合福餘、朵顏、泰寧、女真等北地十七部共推聖人爲天可汗。最後雖說因朝中不少大臣反對沒能通商互市,但也促成了韃靼與我朝長達二十餘年的和平。”

  原來聖人老爺的天可汗之稱還有這樣的過往,說白了還是拳頭夠硬。

  韃靼老汗王跪請冊封,聖心大悅,至此韃靼汗帳開始了長達二十餘年的大夏冊封生涯。

  這些事多是上一輩老人在操作,赦大老爺也這是知道個大概。當年在聽到聖人放了偲臨與契努爾北返草原他與一羣將二代沒少抱怨吐槽,今日從老爺子口中聽到這麼多的內情,這才發現當時的自己是多麼的幼稚。

  “爹,草原要是亂了,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赦大老爺搓了搓兒子的腦瓜,有些悵惘的搖了搖頭。

  武人盼着打仗,卻也不希望打仗。

  戰爭終究是要死人的,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誰也不敢保證真能百戰百勝平安凱旋,兩個兒子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榮國府就靠他賈赦一人撐着。

  在這個時候,賈赦第一次對戰爭有了畏懼。

  他沒有回應兒子的躍躍欲試,反而語重心長的說了句:“好好讀書習武,多喫點飯,早點長大成人!”

  乾飯的賈琮向來風捲殘雲,一連幹了三碗米飯後才擦了擦嘴,跑去隔壁帳子喊人。

  “二姐姐、林姐姐,走,咱們去騎馬!”

  今年的鐵網山圍獵可不僅僅是圍獵,朝廷有意藉此宣示漢家王朝的赫赫國威,不但詔令諸藩前來,更是准許羣臣攜帶子侄女眷前來觀禮。

  寧榮兩府由賈赦帶隊,男嗣這邊有賈琮、賈蓉,女眷則是邢夫人、迎春、黛玉、以及侄媳婦秦可卿。

  探春要在家幫老太太管理內宅中事,惜春太小,湘雲雖然挺想來的,但寶玉受不得冷,便心軟留在了家中。

  賈環因課業有所上進,被政二老爺拘在書房讀書,賈蘭豆丁點大,大嫂嫂可不會放他出府。

  “侄媳見過三叔。”

  “蓉哥媳婦也在啊……”

  有“晚輩”在,賈琮收了收性子。

  他點了點頭:“都是一家人,哪來這麼多禮?蓉哥兒人呢?他之前還說陪我去打獵的。”

  秦可卿溫柔的笑應:“夫君被調往御前聽命,這些天怕是沒時間陪三叔玩了。”

  賈琮一拍腦袋:“嗐,你看我,都忘了這一茬了。”

  要說賈蓉的邭庠谒Z珍去城外修道之後,那真是一日三漲。

  明明是去押當後勤的,還能迷迷糊糊的打進海寇內部一把火燒光了海寇的糧草,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軍功。

  二聖聞之哭笑不得,但依舊賜下封賞。

  如今賈蓉是御前親軍龍驤衛的實職千戶,圍獵期間有護衛聖駕之責,自然不能陪賈琮這個閒人四下胡鬧玩耍了。

  正說着,帳外傳來戰馬的馬蹄聲,隨後就聽到賈蓉與賈十一說話:“琮三叔可在?”

  “蓉哥兒怎麼過來了?”

  賈琮掀開簾子,只見賈蓉一身的黑甲,腰掛儀刀好不威風。

  “四殿下讓侄兒帶了口信,聖人下午要召見諸國國主、使臣,三叔就不必去御前聽令了。明日演武時,三叔需披甲前往御前,護衛聖躬。”

  原來是這事……

  賈琮點了點頭,往前幾步來到賈蓉跟前,耳語叮囑道:“蓉哥兒在御前聽命,一定要謹慎小心。去年鐵網山刺王殺駕之事就是例子,若真的遇到類似之事,一定要記住四個字——死戰不退!”

  他倒不是烏鴉嘴盼着皇帝老爺遭遇刺殺,只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真的又有人不開眼,賈蓉到時候萬萬不能露出怯戰之意。

  寧榮兩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賈琮也希望賈蓉能夠支棱起來,重現寧國府當年的輝煌。

  看着賈蓉的背影,秦可卿的臉上滿是笑意。

  賈蓉這兩年的變化之大讓她欣喜萬分,特別是去了龍驤衛後,更有英雄氣概了。

  雖說還趕不上璉二叔、琮三叔,卻也是京城難得的好男兒。最主要的是賈蓉夠俊啊,賈家人長得俊,賈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個又俊又有前程的好兒郎,京城裏的那些太太夫人乃至閨中姑娘們哪一個不羨慕她秦可卿?

  秦可卿看向賈蓉背影的眼神都快融化了,賈琮翻了個白眼:“蓉哥媳婦,人影都看不見了……”

  “啊?三叔……”

  秦可卿被賈琮逗得俏臉通紅,黛玉瞪了賈琮一眼,將其推出營帳說道:“你在外面等一會,容我們換了衣服再說。”

  ……

  鐵網山很大,禁軍沿着榆河圈出了數百畝地的草場供貴人們跑馬。

  黛玉跟迎春早前就已經學過馬球,騎馬自然不在話下。秦可卿還是第一次騎馬,只能由僕婦牽着溫順的馬兒過把癮。

  賈琮的坐騎是當初從忠信王劉忭坑來的白馬,名字換了三個,最後一拍腦袋起了個極爲順口的名字——二寶。

  因爲要顧及女眷的速度,賈琮一直壓着二寶的速度,一旁的大寶見主人不騎它,喫味的不停衝二寶吐着唾沫星子。

  “行了,今天讓你歇一歇,你還不樂意。我要騎着你去打獵,你跑得過兔子嗎?”

  賈琮撥開大寶湊過來的長臉,往其腦瓜上敲了敲:“自己先玩着,等有時間咱們去故地重遊一番。”

  草場中的貴女不少,有人已經湊在一起開始打馬球,黛玉與迎春騎馬慢跑了一會後,逐漸適應了不算太冷的天氣。

  冬日暖陽播散着溫暖,草場上人聲鼎沸。曠野給長居內宅的女子們無邊的新奇與興奮,鐵網山中充斥着銀鈴般的笑聲。

  賈琮拍馬前行,沿着榆河慢悠悠往前。

  因此處女眷頗多,各家都不約而同遣子侄陪同女眷玩耍,大有趁機相親之意。

  賈十一是唯一進了草場陪同賈琮的人,其餘親兵都被攔在了草場之外。

  雖說四周有禁軍守衛,但賈十一的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十一叔,放鬆些。這兒很安全,今日就當是休沐……”

  打臉的速度可真是快啊,賈琮的話都還沒說完,前方不遠處就有人攔下了學習騎馬的秦可卿。

  聽到秦可卿的驚呼後迎春就與黛玉趕了過去,卻被幾名身着異服的男子給圍在了中間。

  “他孃的,小爺我這暴脾氣啊……”

  嗡!嗖~

  賈琮還未來得及拍馬前去,便聽耳邊傳來一聲弓弦的震動之聲。

  他扭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柳湘蓮竟然出現在他的身旁,手中的長弓正微微顫動,一支羽箭已經飛快的射向圍着迎春幾人的男子。

  “啊?嚵ㄍ劾矅哩哇啦……”

  這支箭力度、速度、角度簡直是無可挑剔,一箭正中其中一人的肩膀。

  柳湘蓮可以說是京中各家子侄中武藝最強之人,一箭射中直接將中箭之人射落馬下。

  原本調笑的人羣瞬間息聲,怒目轉向箭來的方向。

  賈琮自然不會落後,早就裝好彈丸的彈弓嘣響,對方長得最醜正在衝他咒罵的男子就捂住了嘴巴……

  柳湘蓮笑了起來:“琮哥兒好準頭,那人的牙應該少了好幾顆。”

  賈琮拱手道:“柳二哥纔是神箭,那人的右臂怕是要廢了。”

  等勒馬停在咒罵圍過來的異服人面前後,賈琮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往前一指:“讓開!”

  “你是何人?竟然打傷我家二王子?”

  賈琮看着面前的八人,衣着奇異,但配飾都不是一般人能佩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