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嗯?
“大姐姐……”
元春左右看了一下,那些負責打理花卉的宮女內侍應該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遠遠避開了這裏,給他們姐弟二人留足了空間。
她小聲跟賈琮說道:“我能感覺到,太后娘娘是有意留下我的,不管太后娘娘打的什麼主意,我都會順從的聽話。琮哥兒,這世上之事,不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嗎?僅靠施捨不爭一爭,便永遠不可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摺N也恍校阋膊恍校 �
賈琮驚訝的抬起了頭,元春微腫的雙眼無比的明亮,原本恭順柔和的面容也泛起了堅毅。
“琮哥兒,回去後跟老太太說,家裏在宮中的人也該動一動了,想辦法把名單送過來。再跟我母親說一聲,讓她籌集十萬兩銀子,我有用!”
“啊?”
元春突如其來的叮囑讓賈琮有些不適應,特別是元春突然的轉變讓他難以接受。
賈琮用力拉住元春的手,壓着聲音凝重的詢問:“大姐姐,後宮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更何況我有能力將你接出去的,再等一段時間,我一定能把你接出去的!”
“傻孩子,後宮中的事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必須留下來。這是太后娘娘、陛下願意看到的,也是我能想到活着的唯一價值。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這時慈寧宮正殿遠遠走來一名嬤嬤,輕咳一聲衝姐弟二人喊道:“賈女史、賈千戶,聖人來了旨意,太后娘娘叫你們回去。”
“多謝逑霉茫覀冞@就過來。”
元春捏了捏賈琮的小胖臉,似乎打定了主意。她直起身子,重新變回了慈寧宮女史,一顰一笑之間,盡顯端莊。
“琮哥兒,你要快快長大啊!”
“大姐姐,何苦如此?”
賈琮心裏的滋味是真不好受,他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子的,可惜元春似乎已經堅定了信念要留在宮中。
唉,怎麼辦纔好?
元春拉着他一邊大殿走,一邊笑盈盈說道:“沒有苦何來的甜?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也能保護琮哥兒了。”
……
曹太后並未讓元春多留,賈琮當着太后與劉恆兄弟的面,將身上的銀票、碎銀子統統塞到了元春的手裏後,元春就向腥诵卸Y退了出去。
“倒是個重感情的好孩子,放心,今後你們姐弟有的是機會見面。”
曹太后並未在意賈琮有違宮規的舉動,反而很滿意他的重情重義。
看着神情有些懨懨的賈琮,領着兩名內侍前來傳旨的戴權也笑着說道:“還真是應了聖人的話,聖人說賈千戶與先榮國公性格極像,當年先榮國公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唉,那是我的姐姐,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賈琮此時的情緒不高,連聲嘆氣。
殿中之人皆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戴權在曹太后的示意下上前說道:“聖人口諭,賈琮接旨!”
“臣賈琮,恭聆聖諭!”
賈琮當即跪下,大禮參拜。
只聽戴權宣道:“賈琮,既然你有膽量奪了十四的戰馬,那就好好練習騎射,來年圍獵之時,朕要試試你的騎射功夫能不能配得上那匹寶馬。還有,人常說文安邦武定國,你祖父當年一心要讓賈家出個讀書種子,你作爲他的子孫,不能讓他失望。這些經典你帶回去,三年後若不考個功名出來,朕一定讓你趴在皇極殿前嚐嚐朕的板子!”
“啊?”
這聖諭有毒啊!
好好的怎麼拐到讀書科舉上去了?您老人家這是在給您兒子報仇?
看着目瞪口呆的賈琮,殿中腥私允枪笮ζ饋怼�
戴權招手將身後捧着四書五經等書籍的內侍叫到跟前,笑眯眯說道:“賈千戶,還不接旨?”
……
來時候好好的,回去的時候賈琮幾乎是哭着回去的。
賈琮身下的戰驢大寶驢臉拉的好長,不停的向身邊那匹白馬吐着唾沫。
要不是榮國府的護衛死命拉着它的繮繩,它一定會跑過去用自己的蹄子趕跑有可能跟自己爭寵的傢伙。
“七叔,我爹呢?”
賈七牽着大寶的繮繩慢悠悠往榮國府走着,看着白馬身上託着的書箱,心裏很是高興。
聽到賈琮的詢問,賈七樂呵呵回道:“老爺領着三哥他們去了忠信王府,聽說忠信王殿下想要重新裝點王府,這不,老爺打算去捧捧場,幫幫忙。”
第三十五章 賈恩侯怒砸親王府
忠信王劉忭快被賈赦逼瘋了!
他剛被太上皇收拾了一頓,回到王府還沒喘口氣就聽到門子來報,賈赦這個混不吝帶着一幫殺痞正在砸他家的大門。
硃紅色的王府大門在劉忭剛剛越過影壁時轟然倒塌,將青石板鋪成的地面砸的碎石飛濺。
啪!
好巧不巧一塊碎石飛來正好砸在了劉忭額頭,驟然的疼痛差點讓他跳腳大罵。
一眼望去大門外除了拎着長棍的賈赦與二十多名榮國府親兵外,滿滿當當圍滿了看熱鬧的京城百姓。
“喲,這不是咱們的‘賢王’殿下嘛,聽說‘賢王’殿下今日在宮中替下官教訓了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這不,下官來幫王爺收拾一下院子!”
賈赦陰陽怪氣的衝着劉忭就是一頓懟,手裏的長棍一指就下令道:“還等什麼?聽說咱們的‘賢王’殿下嫌棄自己的王府不夠寬敞,你們就幫王爺清理一下雜物——統統給老子砸了,除了王府後宅,今日老子不想看到忠信王府有一塊好地方!”
“狂妄!賈恩侯,這裏是親王府,你竟敢如此放肆,是想造反嗎?”
劉忭驚恐的發現他身邊的護衛都在往後躲,除了王府的長史、自己的堂舅甄應道上前呵斥賈赦外,其餘之人哪怕刀劍在手也不敢上前一步。
甄應道與賈赦也算是老相識了,自來京城求官後,沒少去榮禧堂拜見老太太。
他還記得初來京城時,賈赦除了玩女人就是玩女人,甄應道從未將如此紈絝不堪的人放在眼裏。
可今日賈赦的表現讓他有些喫驚,有些難以抉擇該如何應對。
只見賈赦冷笑着看着他,手中的長棍一甩就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驟然發難之下,甄應道毫無懸念的被賈赦一棍子砸在了肩膀上。啪的一聲應聲跪下,鑽心的疼痛讓甄應道這個讀書人忍不住慘叫起來。
賈赦冷哼一聲從甄應道身邊略過,順口還啐其一口:“呸!狗一樣的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狺狺狂吠。說我賈恩侯造反,你去問問聖人他老人家信嗎?”
囂張要有本錢,賈家歷代爲國戰死、救駕而死的牌位都把宗祠擺滿了。你可以把任何罪名按在榮國府家主賈恩侯的身上,但造反這個罪名,是對賈赦最大的侮辱。
要真的造反,早在先太子自刎宮門前他就會帶着大軍殺進皇宮,哪還有甄傢什麼事?
賈赦一步步來到呆滯的劉忭跟前,譏諷的問道:“王爺,聽說你在宮裏欺負我兒子了,我這個當爹的來報個仇,不過分吧?”
“你……你……你,你別過來!”
劉忭一步三退,驚恐的看着舔着嘴脣冷笑的賈赦。
這廝果然還是那個混不吝的賈恩侯,瘋起來除了坐在皇極殿的太上皇,沒人能阻止。
啪!
賈赦毫不留情面的就一拳砸在了劉忭的胸口,使他一口氣憋在胸口死活喘不出來。
憋得滿臉通紅的劉忭佝僂着身子如同一隻大蝦,要不是身後侍衛攙扶住,這會估計已經躺在地上了。
“王爺,這一拳就當是給你欺負我兒子的警告,今後但凡我兒子受了什麼委屈,我會統統算到王爺的頭上。”
賈赦一腳踹飛衝上來的王府侍衛,長棍一指還想衝上來的其他人,冷漠的說道:“沒錯,不管是誰欺負了我兒子,我都會認爲是王爺在背後指使。我敢砸一次王府,就敢砸第二次、第三次。”
轟隆!
似乎是天意在應和賈赦的警告,忠信王府奢華的正堂轟然倒塌,賈赦嘴角一抽,心中暗道這羣殺才竟然拆的這麼熟練,該不會真聽了自己曾經的醉話?
“這榮國府既然不屬於我了,那就拆了吧!”
嘶……
“爹!”
賈琮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忠信王府,入眼間哪裏還有什麼威嚴奢華的王府,簡直就是一羣哈士奇進了傢俱城的場景,四處皆是殘垣斷壁。
好吧,這說法有點誇張,但忠信王府的前院的確被拆的差不多了。王府大門就在賈琮的腳下,面前的影壁已經碎成了八塊,正前方的王府正堂樑柱都沒了,瓦片四散。
至於曾經不可一世的忠信王劉忭,正佝僂着身子陰狠的看着他們爺倆。
賈赦一聽乖兒子來了,立馬收起了狠辣的一面。招手叫賈琮過來:“怎麼樣?宮裏的御膳好喫不?”
“我都沒喫飽,爹,我想去喫東來福的烤鴨!”
一步三跳的賈琮跑向賈赦,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賈赦接住兒子,順腳就踢了甄應道一下:“狗一樣的東西,跪在這裏幹什麼?差點絆倒了我兒子!”
“賈赦,別太過了。打也打了,砸也砸了,你還想怎麼樣?”
被連接打臉的劉忭緩過勁了,慢慢站直了身子,陰鬱的看着面前的父子倆。
他掃視了一圈砸完王府回到賈赦身後的二十多名榮國府家將,暗恨王子騰沒用,竟然沒能把榮國府的這羣殺才都坑死在戰場上。
賈赦牽着兒子的手呵呵一笑:“看來王爺對我今日的幫忙很滿意,那我也就不多留了,改日王爺若是還嫌王府不夠寬敞,大可派人來榮國府找我。告辭!”
劉忭被氣的渾身發抖,可他半點狠話都不敢說。
這口氣他不忍也得忍,因爲太上皇今日在皇極殿說過,榮國府代表着忠心耿耿的九邊重鎮十八位大將……
十八位大將啊,這龐大的軍方勢力,他劉忭一定要想辦法拿到手!
……
東來福是京城最大的酒樓,賈琮這幾年可沒少跟着老爹來蹭喫蹭喝。
這家酒樓的幕後老闆是太上皇的親兄弟冀王劉淮,年歲只比賈赦大七歲,也是老紈絝之一。
與賈赦一樣,劉淮喜好金石字畫,兩人興趣相投,當年沒少在宮裏一同禍禍太上皇的珍藏。
哪怕賈赦沉寂這些年,劉淮也時不時邀請賈赦去他家鑑賞新得的珍品,要不就拉着賈赦去古玩市場四處淘寶。
這也是賈赦這幾年難得的輕鬆時刻,每一次心煩了就跑來東來福大喫一頓,而且從來不給錢。
三樓雅間的賈赦父子倆一人抱着一個鴨腿兇狠的啃着,等酒足飯飽後,雙雙抱着圓鼓鼓的肚子打嗝的兩人才說起了正事。
賈琮猶豫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爹啊,你該不會是聖人老爺的親兒子吧?”
第三十六章 又是一根金大腿
“你爹雖然不是他老人家的親兒子,那也差不多了!”
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一名留着小長鬍子、身着員外服、長相極爲富態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毫不客氣的跟賈赦抱怨道:“你把小十四的王府給砸了?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嘛,那些人肯定又要找你的麻煩了。”
“找就找吧,這些年什麼時候消停過。”
賈赦對這些根本就不以爲意,只是將兒子拉過來擦乾淨手臉,輕輕拍了拍後腦勺:“這是冀王爺,你叫叔祖就行。”
冀王劉淮?真富態!長得好像財神廟裏的那位!
“咚咚咚!”
金燦燦的大粗腿,他爹都這麼暗示了,賈琮哪裏還有什麼猶豫,跪下就是咚咚咚三個響頭。
“拜見叔祖!願叔祖福壽延年,越活越年輕!”
賈琮這響頭磕的實在,雅間裏都快有回聲了,而且賈琮磕的毫無負擔,至於說什麼膝蓋軟穿越者的尊嚴什麼的,在金燦燦的大粗腿前,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萬惡的封建社會,他要是敢提這個,明年墳頭的草就夠喂幾隻羊了。
劉淮也沒想到賈琮磕頭磕的這麼實在,一看小福娃的額頭都紅了,連忙責怪的將其拉了起來,將腰間的精美玉佩一摘就塞到了手裏。
“這孩子,哪來這麼多的禮……叔祖今日也沒給你準備什麼見面禮,這塊玉是西域那邊進貢的,你拿去玩。”
劉淮覺得一塊玉還是太寒酸了,往袖子裏一掏就是一沓銀票,統統塞到了賈琮的懷裏:“拿去花,叔祖沒有別的東西,窮的只剩銀子了!”
看看,豪成這樣,他就是財神爺!
銀票是個好東西,可賈琮真不知該不該接。還是賈赦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劉淮後才讓賈琮接下了。
咚咚咚又是三個響頭,賈琮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線,乖乖給財神爺叔祖和老爹倒茶,坐在一旁聽兩人說話。
“我要去江南一趟,十九叔,把你的人借我使使。”
劉淮看着似乎重回當初的賈赦,心中既有高興又有擔憂。今時不同往日,沒了賈代善,沒有大皇兄,賈赦一個人能扛住那些人的算計嗎?
不過他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讓他們做好準備,出京時就充當你的護衛。當年這些人還是你帶出來的兵,有了他們,你南下我也放心些。”
賈赦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劉淮一杯。兩人沒有過多的說這件事,不過賈琮還是能大概猜到一些,這一趟南下恐怕不會一路平坦,既是機遇也是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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