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當然,跟賈琮這個妖孽還沒法比。
“蘭哥兒是我家神童,將來考個狀元不在話下!”
賈琮向賈蘭伸出手去,小娃兒乖巧的露出了酒窩,朝着他就小跑過來。
“三叔,貓,貓!”
賈琮一把將其抱起,放在腿上,捏了捏其軟嘟嘟的臉蛋:“想要跟大貓玩啊,行,還記得三叔昨天教你的《弟子規》嗎?背給三叔聽聽。背的好了,三叔就帶你去看大貓。”
“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
泛愛校H仁。有餘力,則學文。
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
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
冬則溫,夏則凊,晨則省,昏則定。”
……
大概背到了一半,賈蘭就開始磕磕巴巴,最後羞愧的把自己的小臉埋進賈琮的袍子裏,小聲說道:“蘭兒不乖,記不住了。”
《弟子規》全文一千餘字,短短一日賈蘭能做到這程度,完全吊打了寧榮兩府的其他人。
這才四歲啊,便是整個京城,有哪個四歲的娃娃能這麼聰明?
賈琮總算是對赦大老爺念念不忘賈珠有了理解,據說賈珠也是這樣,四歲能頌,七歲能詩,十五中試……
誰家有個這樣的娃兒,當家主的能不高興嗎?
“蘭哥兒乖,你三叔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記不住這麼多。”
賈琮搓着侄子的腦瓜,往其嘴裏塞了一顆蜜餞,安撫着還在爲此傷心的賈蘭。
“大嫂嫂,蘭哥兒怕是要當咱家的狀元郎了,但你可別逼他過甚,小孩子嘛,該玩玩,該學學,勞逸結合纔是長久之道。”
李紈聞言一怔,似有所思。
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對兒子的教導上,總是有些焦慮行爲。
賈琮明言點出了其中的不妥之處:“蘭哥兒才四歲,我看着這幾日又瘦了些,想來是大嫂嫂給的課業重了些。說句難聽話,大嫂嫂,我不想珠大哥哥的事,再發生在蘭哥兒身上。”
一提起賈珠,李紈瞬時淚如雨下。
唉,賈琮一直忍着沒說,便知道會如此。好幾年過去了,賈珠依舊是李紈無法抹去的心魔。
迎春等人都圍了過去,安慰着落淚的李紈。不料李紈哭了幾聲,竟然起身向賈琮屈膝拜下。
“要不是琮哥兒提醒,我險些釀下大錯……”
賈蘭還坐在他的腿上,賈琮也沒辦法起身,連連擺手:“可別,大嫂嫂,趕緊起來……你這樣是折我的壽,咱們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能說兩家話。二姐姐,林姐姐,趕緊扶大嫂嫂起來。”
“琮哥兒說的是,大嫂嫂趕緊起來吧。”
迎春與黛玉一人一邊,將李紈扶了起來。
再次落座後,賈琮才繼續說道:“大嫂嫂家學淵源,前日我還跟李伯父說,將來最好讓蘭哥兒去李家學堂讀書。”
“去李家學堂?爲何?”
李紈有些不解,若是以前,賈家族學爛的不像樣子,便是她也不想讓兒子去那讀書。
但現在有老族長賈敬的整頓,二甲進士爲夫子,哪家的學堂能比得過賈家族學。
只聽賈琮說道:“李家書香門第,族中多有讀書種子,與咱家不同的是,蘭哥兒去了李家學堂,結交的同窗好友將來俱是他的助力。說句功利的話,咱家現在什麼都不缺,缺的就是仕林中的臂助。”
迎春、探春、湘雲聽不懂賈琮的這些話,但李紈與黛玉都聽懂了。
父親李守中這已經是第二次執掌國子監了,仕林聲譽極好,前往李家學堂就讀的各家子弟不少,無形中形成了一個很大的圈子。
或許這些家族的品級不高,門第不顯,但皆是在仕林中有不小的聲望。
賈家只有賈敬一個人,便是位高爵顯,但在仕林中的影響力無法與李家相比。
若是讓兒子去李家族學讀書,正如賈琮所言,將來他的同學,他同學的家族都能成爲兒子的臂助。
不過……這真的可以嗎?家裏的長輩會同意嗎?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祖宗不足法
開國以武,治國以文。
實際上寧榮賈家在賈代化、賈代善那一輩,就已經開始了佈局。
先是讓有讀書天分的賈敬科舉入仕,緊接着將榮國府嫡女,當年京中第一貴女的賈敏嫁給了探花郎、姑蘇名門林如海。
老太爺爲了讓賈家兩條腿走路,更是放低了身段求到了國子監祭酒李守中的門前,爲賈珠求娶了李守中的嫡長女李紈。
賈珠驚才豔豔,少年才子之名響徹京畿,可惜天妒英才,賈蘭出生不久後,賈珠便一病不起……
在賈珠病逝時,哭得最兇的有兩個人,一人是妻子李紈,另一個就是自囚在家的赦大老爺。
爲何?因爲賈珠是當時唯一有希望重整賈家的人。
說來也是巧合,賈珠病逝不久,賈敏也一病不起。不等賈赦反應過來,揚州就送來了報喪之信。
那會的榮國府如同陷入了迷一般的泥沼,死活掙脫不及。
當最後的希望破碎時,赦大老爺的心便死了。從此赦大老爺放浪形骸,不是玩女人就是在玩女人的路上,直到賈琮突然轉性,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琮哥兒,這樣真的可以嗎?”
李紈的擔憂是有原因的,賈珠病逝後,赦大老爺曾做主去了李家,想讓李紈孝期過後再嫁。
當初不但老太太與王夫人極其反對,令赦大老爺沒想到的是,李守中差點沒拿掃把將其趕出門去。
李守中更是寫了一封信給李紈,令其緊守門戶,不得再做他想。自此李家甚少登門探望,兩家的關係似乎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境地。
說是姻親,關係甚至不如別家親近。
李紈已經有三年沒見父親了,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
看到面前這位可憐可悲的小婦人,賈琮暗罵這該死的世道與喫人的禮教。
他拍了拍侄子的腦瓜,臉上掛上笑容:“大嫂嫂放心,這事兒我與伯父提過,他也想念外孫,哪裏會不同意。二叔那邊就更不用說了,蘭哥兒若是能考個狀元郎,那便是光宗耀祖了!”
……
一夜風雨冬寒至,閒適的幾天匆匆而過,明日便是元春省親的日子,赦大老爺都扔下了京營的軍務,告假在家準備迎駕。
自十月初三,宮中就已經派了不少宮娥內侍常駐省親別院,禮部的官員不停穿梭在別院與兩府之間,焦躁的樣子讓賈琮看了十分的好笑。
“琮哥兒,你在看什麼?”
寶玉今日終於從政老爺的書房逃了出來,跑到榮國府的側門外透透氣。
側門外是一條小巷子,東邊就是寧國府的會芳園。會芳園的一半被劃入了省親園子,賈琮正坐在側門外的石階上曬太陽。
寶玉順着賈琮的目光看去,兩名青袍的禮部官員正指揮着宮娥與內侍來來回回演練着省親的儀式。
面紅耳赤的官員貌似很焦慮,不停地大聲呵斥出錯的宮人。
賈琮笑了笑說道:“我在學習!”
“學習?”
噗噗……
小廝茗煙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石階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寶玉挨着賈琮坐了下來。
他疑惑的問道:“學習什麼?”
“你來晚了,方纔太常寺預備的宮廷舞很好看。禮部預備的這些流程就很無聊!”
好看的小姐姐跳舞,可比禮部制定的繁瑣禮儀有趣多了,賈琮很想去大喊一聲,將那羣跳舞的宮娥重新招回來。
不說還好,一聽方纔有優美的宮廷舞,寶玉頓時感覺錯失了一個億。
幽怨的看着賈琮,長嘆短噓了好一陣。
這時寧國府的側門打開,一道倩影出現在暖陽下,寶玉立刻站了起來,大臉盤子滿是笑容。
“可……蓉哥媳婦!”
這顏狗,真是讓人又好笑又好氣,方纔差點將人乳名當泻俺鰜怼�
賈琮也站起身來,不過他可沒像寶玉那樣跑過去,只是靜靜站在門前候着。
秦可卿不是一個人過來,身旁還有一個俊秀稍顯陰柔的少年。
“三叔,這是妾身兄弟鍾哥兒,老祖宗前日說尋機會帶去榮禧堂讓她老人家見見。”
秦鍾倒也守禮,跟隨秦可卿作揖拜見:“秦鍾拜見三叔……”
“起來起來,都是一家人,何須客套。”
賈琮也沒有因爲原著上的描述對秦鐘有什麼歧視,人家這會表現得可比寶玉強太多了,靦腆而又恪守禮節,不像寶玉……
這顏狗又癡癡的看着人家,估計心裏還在想着,這麼漂亮的人兒,一定是男孩紙吧!
“寶二哥,還不趕緊去榮禧堂給老太太通報一聲。”
賈琮提醒了一句,這廝竟然煩躁的擺了擺手:“哎呀,都是一家人,還通報什麼,我這就帶鍾哥兒過去……”
“三叔說的是,還得麻煩寶二叔先去說一聲的好,鍾哥兒已經十一歲了,總要避諱些。”
秦可卿溫柔的勸說果然要比賈琮的提醒有用,寶玉壓制着心底的煩躁,終於一步一回頭的往府裏走去。
賈琮都能聽到他的嘀咕聲,不外乎煩人的規矩云云。
府裏的姑娘們經常在榮禧堂中玩耍,秦鍾都十一二歲,又是外男,這該死的禮教喫人,可該避諱還是不得不避諱。
賈琮扶額嘆道:“嗐,寶二哥的性子真是讓人……”
“寶二叔不一直如此嗎?妾身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過的鬆快些。”
秦可卿真是一朵解語花,任何時候都能將尷尬驅散於無形當中。
賈琮撇過了方纔的尷尬,一邊帶着兩人往裏走,一邊閒扯着家常。
之前秦可卿想讓秦鍾來賈家族學讀書,賈琮親自去找了敬大老爺,得了准許。秦家已經準備了拜師禮,打算省親後便將秦鍾送來。
經常幾句簡單的交談,賈琮已經大致摸清了秦鐘的性格。
這是一個內秀之人,秦業對其管教甚是嚴苛,估計是嚴得過頭了,讓他有些畏縮。
這根本不就像個男孩子,太內向了,跟個小姑娘一樣,怪不得……
唉,有些話這會沒辦法說,得找個時間跟秦可卿好好嘮嘮。
三人抵達榮禧堂時,寶玉已經候在院門外等了許久了。
“快快,我都等了好久了。”
說着就要伸手去拉秦鍾,賈琮不得不輕咳了兩聲,可惜寶玉充耳不聞,拉着紅了臉的秦鍾就走了進去。
賈琮也好,秦可卿也罷,俱是無奈一笑。
正要進去時,卻見自己身邊幾乎隱身的小丫鬟如意跑了過來,說是有貴人在前院等他。
兩人告別之後,賈琮來到前院,找他的貴人竟然是四皇子劉弘。
“我來你這避避……”
劉弘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來了小公主劉淳。
小丫頭才三歲大點,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着賈琮,這個人好眼熟……
她向賈琮伸出了雙手,倒是讓劉弘有些意外。自己這個小妹妹打生下時就是失去了母親,平日裏除了他這個四哥,就是五弟去逗她,都會躲起來。
劉弘試探性的將懷裏的妹妹放在地上,便見劉淳緩緩往賈琮跟前走去。
當賈琮俯身將其抱起時,劉淳就靠在了賈琮的懷裏。
“奇了,淳兒平日裏連小五都不怎麼搭理!”
賈琮也是哭笑不得,自家小妹妹惜春也跟自己親近,難道他是天生的招妹體質?
“四哥這是……怎麼把淳兒公主也帶出來了?”
聽到賈琮問起,劉弘苦笑回道:“別提了,父皇跟皇祖父正鬧彆扭,我幫誰都不好,所幸就來你這躲躲。至於淳兒,賢母妃忙着準備明日省親,楊母妃又忙着宮裏的事,一大早就從翊坤宮送我那了。”
小公主是個可憐人,平日裏多在皇貴妃宮中,楊氏有事時就會送到鳳藻宮,至於其他妃嬪,楊氏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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