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屋檐下掛着一張匾額,上書三個大字:文人居。
看似普普通通的名稱,卻將茶樓的檔次直接衝到了最高層。
文人居中居文人,不着一身儒袍,怕是難入此門啊。
賈十一匆匆從樓中出來,在賈琮耳邊小聲說道:“這人是國子監的監生,名叫魏仕眨笙喙倪h方侄孫。”
嘶!
賈琮低頭看去,這人身份還真是不一般啊。
他囑咐道:“十一叔親自去趟皇城,將此事稟報大相公。”
賈十一卻搖了搖頭:“小三爺,還有更麻煩的,這文人居的主人,是曲阜孔家的人。”
正說着,茶樓的門口走出了幾名身着儒袍的年輕仕子,其中一人剛走出來就指着賈琮大罵道:“好你個賈琮,竟然害死了魏學兄……”
第二百三十五章 借刀殺人
相對來說,天子腳下的百姓生活稍微安逸些,圍觀喫瓜已經成了他們的基本天賦。
魏仕盏乖隈R車下不久,文人居的門口就已經聚集了不下百十來人。在看到賈琮身上的官袍後,立馬議論紛紛。
賈琮也沒有想着驅趕這些喫瓜羣校行┦略窖陲楋L言風語越多,反而是擺在明面上對自己更有利。
從文人居走出的這羣書生身份沒一個簡單的,賈琮不認識,但認識他們身上的文士服的材料。
最低的檔次都是珍貴的蜀澹茉诰┏侵焙糍Z琮大名張口呵斥的人,估計又是哪家高門子弟。
其中明顯是領頭之人,只看了一眼地上沒了氣息的魏仕眨敿淳蜕焓种缸刨Z琮呵斥起來:“賈琮,你竟敢害人性命,當真以爲你能一手遮天?”
嗯?
賈琮一臉懵逼,他好像還什麼話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吧。
“賈琮,你害死了魏學兄,天理昭昭,今日有我在此,你別想逃走!”
這人別的不說,高調起的不錯。
賈琮見其又張開嘴準備“痛心疾首”,當即抬手製止:“停!先問一句,你誰呀?”
“這是京城第一才子,吏部左侍郎武大人家的五公子,武明潤武兄。”
侍郎大人的公子,自然不會少了狗腿子。吏部左侍郎位高權重,天官之下第一人。
武明潤的老子武熙武宗徽,二甲進士出身,仕宦十年迴轉京師,一路躍至正三品吏部左侍郎。
三十七歲的吏部侍郎,前程似澹卸嘤邪徒Y之人。
不過拼爹這種事,賈琮還沒怕過誰。區區一個吏部侍郎罷了,他老子連親王都打過,他這個做兒子打一個吏部侍郎,應該什麼事都不會有吧。
便是有,宮中兩條大粗腿,也不算事!
賈琮故作驚訝,反問了一句:“京城第一才子?難道不應該是小爺我嗎?”
方纔替武明潤介紹的人似乎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跳腳道:“無恥之徒,你一個粗鄙武人,也敢自稱京城第一才子!武兄乃國子監三年歲考蟬聯榜首之人,詩畫雙絕,你豈敢與武兄相比!”
“畫畫啊,那我承認比不過他。但這輪作詩嘛……呵!”
賈琮滿臉嘲諷,嘖嘖數聲:“開個團戰,你們一起上,能贏我一次就算小爺輸!”
只一句話,就將這人噎得漲紅了臉。
開什麼玩笑,賈琮所作詩詞哪一首不是頂尖中的頂尖,國子監中誰敢說一聲能有賈琮詩才的一半。
武明潤終於站了出來,擺手道:“諸位同年,些許虛名不值得爭。今日我等的目的不是比誰會作詩,而是要爲魏學兄討回公道,必不能讓這偃税踩浑x去。”
“武兄說的對!”
“是極是極,我等聖人門徒,自是要伸張正義……”
真是一羣不要臉的無恥之徒,魏仕找悄芸吹竭@羣人的嘴臉,恐怕能氣的活過來。
屍體擺在這兒這麼久了,這羣人還只是一個勁針對賈琮,沒一個人想着去魏家說一聲,或者報個官也行啊。
賈琮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暗暗堤防。
“那你們先繼續喊口號,小爺我先將你們的魏學兄送去大相公家裏……”
“不許走!”
“害死了魏學兄,豈能讓你跑了!”
似乎是被賈琮無所謂的模樣給氣急了,這幾人除了武明潤,盡數往前衝了幾步,眼看就要抓向賈琮……
只聽唰的一聲,賈十一拔出腰間長刀:“大膽,竟敢衝撞貴人,想造反嗎?”
寒冰利器面前,這幾人無不驚駭的停下前衝的腳步。
他們將目光轉向了站在臺階上的武明潤,悄悄詢問下一步的指示。
武明潤心中暗罵一聲廢物,往前一步說道:“賈琮,魏學兄死在你家的車輪底下,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這樣啊,那便不走了。”
賈琮抬了抬手,親兵直接進了茶樓,搬來了一張椅子,金刀大馬往門前一坐,呵呵笑道:“原本我懶得搭理這件事,既然你們盛情邀請,那本官今日就當一回縣太爺,查一查這個案子!”
“樓上的那位,看清楚了,不是本官沒事找事,是吏部左侍郎家的公子非要本官查案子!”
打賈十一告訴他文人居的背後是曲阜孔家時,賈琮就已經打定主意管這事了。
待武明潤等人不知何故非要針對他時,賈琮的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滿京城去打聽打聽,京城哪家腦子進水了,敢找賈琮麻煩。這幾個涉世未深的官二代估計被人忽悠瘸了,想用這等拙劣的計策來污賈琮的名,真是可笑至極。
文人居中始終沒人回應賈琮的話,但武明潤等人明顯變了臉色,算是佐證了賈琮的猜測。
“還不出來?沒事,一會你就乖乖出來了。”
賈琮並不在意,接過親兵送來的茶盞,茶香撲鼻。
他品了品茶,靜靜的等待着。武明潤等人想要開口呵斥賈琮,卻被擺開陣勢的親兵所懾。
圍觀的喫瓜羣性居胁簧偃耍晃涿鳚櫶羝鹆藢噘F漠視人命的仇恨,這會卻也察覺了一絲不對,逐漸冷靜下來。
武明潤感覺自己抓到了破綻,突然開口說道:“便是查案,也該由衙門來查。你賈家的馬車撞死了魏學兄,你來查豈不是俸白ベ?”
賈琮微微抬了抬眉毛:“誰說本官要查的是魏仕罩懒耍俊�
嘚嘚嘚嘚……
大地在顫抖,馬蹄聲聲。
“龍禁衛辦案,閒雜人等統統閃開!”
來了!
“末將龍禁衛北鎮撫司千戶楊振邦奉命前來,拜見僉事大人!”
嘩啦!
“拜見僉事大人!”
三百龍禁衛,齊齊高呼拜見,讓武明潤等人臉色瞬間無比的煞白。
賈琮微微一笑,起身背手:“起來吧,將文人居給本官圍起來,今日本官要好好看一看這文人居,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好好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慌不擇路到這種程度!”
唰唰唰!
這三百名龍禁衛北鎮撫司的精銳,只是一聲令下便快速擺開陣勢,將文人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武明潤立刻變了一張臉,向賈琮作揖拜道:“既然大人要查案,那學生就不打擾大人了,先行告退……”
“別啊,就這麼走了多不好。”
賈琮哪裏會讓他們離開,揮了揮手就有幾名持刀的龍禁衛將士逼近武明潤等人。
“大人這是何故?我等不過是急着爲魏學兄討公道,誤會了大人而已。”
武明潤看着逼近的龍禁衛,頓時就慌了神。
方纔自己等人從樓上看到了魏仕兆苍诹速Z家的馬車上,命喪當場,便想着將這盆污水直接潑在賈琮的身上。
反正所有人都看到了,魏仕帐堑乖谫Z家馬車車輪下被碾了過去才喪命的。
這種事京城時有發生,九成九都是乘車的人倒黴。這盆污水多妙啊,在武明潤的眼中,賈琮就是想躲都躲不掉。
不料賈琮根本就沒打算躲,更別提其中還涉及到了一個讓他深惡痛絕的東西——芙蓉膏!
“來人,去吏部與國子監,請武侍郎與李祭酒過來。”
撲通!
武明潤好一陣眩暈,直接癱倒在地。
賈琮走上前去,俯身笑了笑:“武大才子莫急,今日好玩的事多着呢。”
……
文人居的陳設俱是典雅爲主,不過用料都是珍品中的珍品,至少榮國府中除了榮禧堂外,還真沒有用過這麼好的料子。
曲阜孔家,聖人後裔,果然豪奢!
黃花梨大木,竟然只是充作一座茶樓的門面,嘖嘖嘖,估計龍首宮都沒這麼奢侈。
剛一進來,從二樓下來一名中年儒生,微微躬身作揖拜道:“鄙人孔令仁,見過小賈大人。”
“孔令仁?曲阜孔家令字輩,衍聖公是你什麼人?”
聽到賈琮的詢問,孔令仁自傲的回道:“衍聖公是鄙人宗伯。”
“聖人後裔,怪不得如此大膽!”
賈琮打量了一番看似溫文爾雅的孔令仁,突然臉色一寒,喝問道:“本官問你,你是如何害死的魏仕眨俊�
孔令仁倒是沒有被賈琮的突然喝問給嚇到,反而滿臉的疑惑,反問了一句:“魏仕瘴汗与y道不是被小賈大人的馬車撞死的?”
“不承認無所謂,待過上一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來人啊,給本官搜!”
賈琮冷笑了一聲,揮了揮手,衝進茶樓的龍禁衛便蓄勢待發,準備四下搜查。
“慢着!”
孔令仁終於變了臉色,他大喝一聲:“文人居乃是衍聖公府的產業,衍聖公親自題寫的匾額,我看誰敢放肆!”
賈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楊千戶,有人竟然拿衍聖公來壓龍禁衛,你說說該怎麼辦?”
楊振邦順勢跟着哈哈大笑:“龍禁衛乃天子親軍,奉天子詔緝拿不法,敢有阻攔,以址凑摚夭簧猓 �
“聽到了嗎?孔令仁,你可以試試龍禁衛的刀夠不夠利,能不能斬斷你所爲的衍聖公書寫的匾額。”
賈琮再次擺手,龍禁衛立刻四散開來,仔細搜查茶樓的每一處。
孔令仁想要阻攔,可楊振邦就持刀站在他的跟前,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龍禁衛驅趕着樓中的客人,四處翻找。
文人居在京城的仕林圈極其出名,不少文人雅士多來茶樓宴請聚會。
今日本就有不少人聚在二樓三樓的雅間,早前樓下的爭吵已經讓他們留了心,等龍禁衛挨個雅間去清場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識趣的跟着龍禁衛來到了一樓大堂。
好在一樓大堂足夠寬敞,數十人倒也站的下。賈琮只是粗略的掃視一圈,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衛大哥也在?”
“我跟幾位國子監的同窗趁着休沐,來這裏品茶論詩,沒想到會碰到琮哥兒。”
衛若蘭也沒想到今日會遇到這事,苦笑一聲給賈琮介紹了一番身邊的同窗。
他本是王公子弟,卻因自幼體弱無法走軍武之路,只能尋了機會得賜聖恩,進國子監學文。
賈琮抱拳回禮,與其寒暄幾句後,讓人去馬車上喊寶玉進來。
他湊到寶玉耳邊小聲說道:“寶二哥,你前些天不是問我芙蓉膏有多可怕嗎?一會我便讓你見識見識。”
果然不出賈琮所料,這文人居中藏着大量的芙蓉膏,後院中的精舍以及樓上的雅間中,有不少人在龍禁衛衝進去後,拿着煙槍噴雲吐霧。
可笑堂堂聖人後裔,竟然讓儒門子弟吸食毐品。若是孔聖人知道,估計會掄起他那沙包大的拳頭,將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孔令仁活活錘死!
聚集在一樓的人羣在看到龍禁衛查抄的芙蓉膏後,認識的人無不驚駭,還有好幾人眼神躲閃,賈琮也沒有當場指出,只是讓人暗暗記下。
查抄的芙蓉膏越來越多,孔令仁額頭的汗水也越來越明顯。
“孔令仁,陛下下旨禁絕毐品,這些東西,你作何解釋?”
賈琮一指堆積在大堂中的芙蓉膏,冷聲道:“私藏、販賣芙蓉膏,斬立決。你可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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