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譁,霍瀾一下子站起身來,陰狠的看了一眼賈琮,甩袖轉身,他已經察覺出了不妥,再呆下去定會言多必失。
至於那枚金令,南安王府願意給皇帝面子金令纔算御賜金令!
霍家,是太上皇的臣子,不一定是他劉恆的臣子,皇帝又不是換不了!
正當他要離開時,賈璉的聲音再次傳來:“霍瀾,你霍家的事我賈家摻和不起,是整個賈家,寧榮賈家!明白了嗎?”
哼!
霍瀾甩袖而去,賈琮趴在窗沿看着遠去的霍家腥耍Z璉說道:“二哥,這霍瀾太沉得住氣了,事兒沒挑起來。而且這人很謹慎,說話滴水不漏。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那批生鐵軍械,應該就是兵部出來的。”
賈璉上前拍了拍賈琮的肩膀,將他從欄杆上薅下來,微微一笑:“無妨,陛下的目的就是打草驚蛇,蛇不動陛下那邊也沒有辦法按圖索驥、順藤摸瓜,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剩下的就看曹都督那邊了。”
……
啪!
“混賬!”
華燈初上的榮禧堂並沒有往日的和諧氣氛,雖說來人很齊,卻滿是風雨。
原本慈眉善目的賈母這會滿臉的怒氣,拍打着桌子訓斥着堂中站着的賈璉與賈琮:“南安王府是什麼人家?先不說霍家與我賈家世代相親,就說咱們家如今的狀況,還要靠霍家提攜,你們今日如此作爲,是打算讓咱們家自絕前程嗎?”
王夫人接下話茬,滿是抱怨的說道:“就是啊,我纔剛與南安王府的羅側妃說好了,讓她幫忙給元姐兒在宮中疏通疏通,這下倒好,你們把人家兒子給打了,我還有什麼臉面跟人提這事!”
“羅側妃?南安王府何時有個羅側妃了?”
從進了榮禧堂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賈赦突然睜開眼睛,冷漠的看向王夫人,譏諷道:“堂堂五品宜人,正室夫人,跟一姬妾來往,也不怕丟了賈家人的臉!”
“大伯,那羅側……羅夫人是南安王爺的寵妾,與宮中安貴人是堂姐妹,若是安貴人能爲元姐兒說句話……”
說話間,王夫人掏出手帕捂住臉嚶嚶哭了起來,嘴中還唸叨着:“我可憐的元姐兒啊,爲了咱們賈家舍了公府大姑娘的富貴,跑去那冰冷的紫禁城搏命……”
“是我讓元姐兒進宮了嗎?賈家需要用女人換取富貴嗎?當日你們非要元姐兒小選進宮,我是不是阻攔過?可你們聽沒聽?”
賈赦似乎被王夫人的話激起了怒火,猛地起身怒斥道:“我是不是說過宮中不是個好去處?可你們滿心想着元姐兒在宮裏搏出個前程,給你們帶來榮華富貴。老二……”
“大哥,元姐兒進宮又不是我讓她去的。”賈政突然聽到自己給點名,連忙紅着臉搖頭。
賈赦呵呵一笑,滿臉的譏諷之色:“是,你是沒說,可你默許了王子騰的建議,闔府上下就你最無恥,當了婊子還想着立牌坊……”
“嘭!”
“夠了!”
賈母將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到了大兒子的腳下,茶水四濺,染溼了賈赦的鞋子。
她看着閉上了嘴巴卻依舊滿臉譏諷的大兒子,滿心覺得這譏諷是衝她來的。
“老大,你這是在怪我?元姐兒進宮是我同意了的。怎麼,你自己沒出息,眼見賈家連個出人頭地的都沒有,不走宮裏的路子,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着賈家落敗不成?”
“是啊,兒子沒出息,那老太太就等着您的二兒子大孫女給您帶來榮耀吧。”
賈赦呵呵一聲,掃視一圈,冷冷說道:“你們怎麼想我不管,但誰敢拿我兒子作伐,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霍家也好,王家也罷,誰敢碰我兒子,我便讓他雞犬不留!”
第二十四章 打臉?打臉!
賈赦知道賈母是在擔心什麼,也知道王氏的添油加醋是什麼打算。
不過他一點都不在乎,而且絲毫不擔心老太太能拿他怎麼樣。用孝道來壓?呵呵,他堂堂榮國府的承爵人都被你們逼到馬棚邊上去住了,你去順天府告個大不孝試試?看看順天府的人信還是不信。
哐哐哐,老太太將桌子拍的哐哐響,怒火似乎都快要把整個人給點着了。
“小小年紀就往那種骯髒的地方跑,還跟王府的人搞那爭風喫醋的戲碼,難道不該教訓?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今日我便請了家法,好好教教他什麼是規矩!”
賈母似乎忍耐到了極限,今日勢必要用家法來殺殺大房威風,叫囂着要請了家法,不料她身邊的嬤嬤剛剛往前一步,便見賈赦往腰間一摸,一柄寒光懾人的軟劍出現在腥嗣媲啊�
“我看誰敢!”
賈赦大喝一聲,將劍柄一抖,劍影一閃而過,距離最近的盆栽應聲而落,枝葉散落在地,榮禧堂中一片驚呼之後,變得安靜異常。
這一下賈琮的雙眼瞪得圓圓的,眼珠子緊緊跟隨老爹的手滴溜溜的轉圈。
太帥了!這劍太帥了!
賈母被大兒子的行爲徹底激怒,這些年來,整個賈家兩府還從未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
“逆子!”
軟劍在屋子裏的燭火下閃爍着清冷至極的寒光,賈母在憤怒之中,也有些畏懼。可惜她高坐久了,腥诉@些年的恭維與忍讓讓她有些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力。
她似乎忘記了賈赦少年時的勇武果敢,忘記了榮國府到底是因爲誰而在。
正當賈赦母子二人對峙之時,賈琮默默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邁着小短腿來到賈赦身旁,往上一舉:“老太太,今日孫兒去那倚紅樓乃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您若是因爲此時動用家法,恐怕不太妥當吧。”
祥雲臥龍,的確是代表皇帝的金令。
賈母的眼睛一縮,緊緊抿着嘴巴憤恨的盯着面前的孫子。當然,或許在老太太眼裏,賈琮也許不是她的孫子,而是來討債的孽障。
自從這孽障大病一場之後,闔府上下都被攪的雞犬不寧。
“老太太或許不知,今日孫兒若是不打那霍湫一頓,改日咱們家說不得得去嶺南或是西北走上一趟了。”
賈母遲遲沒有說話,王夫人正要開口時,賈璉出聲將她的話給噎了回去。
只見賈璉看了一眼王夫人,冷笑道:“珍大哥夥同霍湫、王仁,經延綏鎮往瓦剌走私生鐵軍械,還去信西北威脅延綏鎮總兵餘西平,餘西平老太太應該很熟悉吧,您說說忠順王爺會怎麼做?陛下會怎麼做?”
能不熟悉嗎?餘西平是賈代善親自帶出來的將領,昔年沒少來榮國府拜訪。
賈珍也好,霍湫也罷,就是加上王仁他們也沒辦法威脅一鎮總兵,可他們三個人背後的寧國府、南安王府以及統制縣伯府卻使得餘西平不能不顧忌。
九邊重鎮的將領,幾乎都是四王八公一系的開國武勳帶出來的人。哪怕他餘家出了個忠順王妃,可在四王八公十二侯如此龐大的勢力下,有時候餘西平也不得不考慮考慮,值不值當爲這點事情鬧出不必要的衝突。
要不是這次走私的物品中有大量的制式軍械,餘西平也許還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其過去了。
可沒想到賈珍或許是玩女人玩的腦子壞掉了,竟然在走私受阻的時候寫了一份信,怒斥餘西平背恩忘義,威脅其速速放他的人過關……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餘西平,一紙密信就將發生的事情送到了忠順王劉恪的手中。
這事傳到劉恪這兒,自然也就會傳到皇帝劉恆耳中,一來二去,劉恆便打算藉此機會,敲打敲打不聽話的開國一脈,順便試探一下,看四王八公十二侯這羣開國武勳之間,有沒有可能攪攪渾水。
賈母在轉瞬間就已經想到了很多種可能,當然,在她的心中,只要太上皇還活着,榮國府就不會有事,四王八公是太上皇的人,皇帝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
當然,賈璉說的也有些道理,得罪忠順王,得罪皇帝的確是個昏招,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該有的敬畏之心還是要有的。
而且餘西平是賈代善一手帶出來的人,是賈家在九邊中最重要的故舊助力,怎麼可能抹了他的面子,這不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嘛。
這個賈珍,太不懂事了!
雖說賈母也通明白了這件事的對錯,可她看着面前明顯齊心的父子三人,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而且她剛剛發了這麼大的火,若是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糊弄過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她怒目圓睜,冷哼一聲:“既然你們父子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爲什麼不來稟報於我?如今弄成這個樣子,今後咱們還如何與南安王府來往?老大,明日你便帶着璉兒……還有這孽障去南安王府登門賠罪,想來南安王爺睿智,只要說清了情況,不會怪罪的。”
聽到賈母的這個決定,王夫人心中暗爽,心道你們父子不是很能嗎?到頭來還不是要把臉扔在地上讓別人使勁的踩。
卻不想賈琮在聽到賈母的話後,一臉的不敢相信,側身揚起小臉看向賈赦,疑惑的問道:“爹,那霍湫打了我,咱們竟然還要去跟人賠罪!咱們家就這麼不要臉面了嗎?”
“母親啊母親,您還真是兒子的好孃親。連三兒都知道這麼做是在打兒子的臉,打咱們榮國府的臉,您還打算讓兒子去登門賠罪。您當真以爲這件事只是簡單的後輩衝突嗎?”
賈赦啪啪往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擲地有聲的說道:“今後賈家不會和霍家有半點往來,這件事兒子還就做這個主了。不管是榮國府還是寧國府,只要他姓賈,誰敢跟霍家在往來,兒子就請了祖宗家法,打斷他的狗腿送去金陵老家看守祖墳!”
只見賈赦舉起軟劍,劍光直指一旁始終不敢說話的賈政:“老二,我不管你媳婦跟那個什麼狗屁側妃有什麼計劃,她若是敢再和霍家勾三搭四,我就先砍了你的狗腿!”
“逆子,你敢!”
賈母的怒罵剛剛出口,賈赦便一劍揮下,當着所有人的面砍在了賈政身旁的桌子上。
只聽咔嚓一聲,桌角應聲而落。
“到時候母親可以試試,看兒子敢不敢!”
第二十五章 打機鋒
賈母對兩個兒子的瞭解程度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相比面上端方正直、謙恭厚道的二兒子,被她拿捏的大兒子渾起來那可是什麼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的。
她很清楚大兒子賈赦的性格,今日有些話有些事的確觸了賈赦的紅線,再鬧下去這混賬怕是真的要發飆了。
至於賈政與王夫人,早就被寒光閃閃的軟劍以及斷裂的桌子給嚇住了,驚駭的看着賈赦,臉色煞白,目光躲閃遲遲不敢吭聲。
哐啷,眼看小兒子要被大兒子嚇癱在椅子上了,爲了保住小兒子的顏面,老太太眼睛一閉,牙關緊咬,往後一倒就軟軟倒在了身後的軟墊上。
“母親(老太太、老祖宗)……”
整個榮禧堂瞬間就變得喧鬧起來,腥耸置δ_亂的把老太太安頓在牀榻上,賈政驚慌失措的叫喊着請大夫、請太醫,王夫人哭天喊地,邢夫人只是表面功夫的說了幾句擔憂……
大家族的勾心鬥角、人生百態似乎在短短的時間內表現得淋漓盡致,滿屋子人估計真正關心老太太的唯有鴛鴦這個大丫鬟一人。
當然,一直沒有關注老太太這邊的賈赦還真以爲她是被自己氣暈過去了。直到賈琮小聲給他說了一下,這才冷冷看着堂中無頭蒼蠅一般的主子丫鬟,厲喝一聲:“慌什麼?璉兒,拿爲父的帖子去請太醫過來,其他人都去外面候着,誰若敢再吵鬧,拖出去給我狠狠的打!”
別看平日子榮國府的上下人等暗中對賈赦這個大老爺嗤之以鼻,可今日大老爺手中的軟劍有着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厲喝之後,邢夫人與王夫人留下與鴛鴦一同照看老太太,賈政則是躲到了外間,片刻間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端方穩重的政老爺。
……
榮禧堂的風波在老太太“甦醒”後暫時告一段落,賈母也沒有真的想要折騰兒孫,只不過戲演到那個程度了,太醫都被大兒子請來了,只能閉着眼硬捱了幾針,被灌了兩碗湯藥。
這一折騰時間就來到了第二日,中秋佳節,她若是再躺在牀榻上扮病弱,豈不是不能享受那些姻親家眷的恭維了。
榮國府這段日子在京城算是出盡了風頭,特別是小兒輩的賈琮得了莫大的聖恩,這一點讓武勳親貴熱議了好多天了。
拋開宮中所傳的救駕之功外,最令人津津樂道的還是昨日倚紅樓賈霍兩家的衝突。
昨日可有不少人在東市親眼見到霍湫“跳湖殉情”,以及賈琮用雞腿打臉霍瀾的場景,加上忠順王劉恪這個大嘴巴在坊市中一傳播,滿京城的人幾乎都知道了榮國府與南安王府結下了大梁子。
果然,往前互送節禮相互拜訪的賈、霍兩家之間的關係徹底涼了下來,望眼欲穿的王夫人守在榮禧堂中等了一個早上,也沒見南安王府的人過來。
“母親,要不兒媳還是去安排一下,讓人往南安王府送去節禮……”
王熙鳳眉頭一挑,還真是我的好姑媽,送節禮的事向來是賈璉代表榮國府出門應酬,合着是想讓我家爺們自打耳光啊。
她淡淡的說道:“姑……二嬸,這可不敢,咱們兩家鬧成那樣,這先送了節禮就是代表着認輸,咱們家的臉面可真就丟光了。”
“鳳丫頭,你懂什麼?南安王府爵高權重,咱們家將來要仰仗人家的地方多的很。讓璉兒去認個錯服個軟,將來也好讓王爺在都督府說句話好尋個前程。”
王夫人感覺最近諸事不順,特別是她想要使喚這個侄女加侄媳婦,越發的喫力起來。
她剛訓斥了一句,就見王熙鳳捂嘴笑了起來。只聽王熙鳳陰陽怪氣的說道:“二嬸,我的好姑媽,二爺是什麼人?榮國公的嫡孫,將來榮國府的主子,哪裏需要南安王府提攜?更何況父親已經跟揚州的姑父說好了,改明兒二爺隨公爹去了江南,就讓姑父在江南尋個實職差事。文有姑父這個清貴探花郎,武有老公爺的那些兄弟故舊,咱們何必看他霍家的臉色?老祖宗,您說孫媳說的在理不在理?”
能不在理嗎?
老太太心中原本就對王夫人這幾日的表現有些看不上眼,要不是看在鳳凰蛋孫兒和宮裏元春的份上,她根本就不打算保全這個蠢婦的顏面。
老大昨日就差點發了飆,這蠢婦今日竟然還想着主動把臉伸出去叫人打,真是愚不可及!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一下心中的不耐。
“行了,鳳丫頭說的對,沒道理咱們上杆子去貼人家冷屁股。老二媳婦,這件事不許再提……”
王夫人一聽急了,連忙急切的說道:“母親,那元姐兒……”
只見老太太瞪了王夫人一眼,警告道:“元姐兒那邊不用你操心,改日我去宮中請見,看看太妃那裏怎麼說。”
這下王夫人心中稍安,臉上的焦慮也變成了喜氣洋洋,似乎有太妃在,一切都將回到正軌上去。元春也好,自己也罷,都將有着美好的未來。
屋子裏的幾個小丫頭聽不懂內裏的機鋒,你捏我一下,我搗你一下,在那玩的正歡。
沒了爭鋒相對的榮禧堂,似乎又回到了往昔其樂融融的狀態。只有王熙鳳心中冷笑,暗中謩潖暮翁幗o自己的丈夫多弄些銀錢帶上。
要當官了,手裏缺了銀錢怎麼行?上下打點,請客喫飯哪裏不需要銀子?元春在宮裏好幾年了,至今還只是個女史,可府裏依舊不敢怠慢,大大小小送去的銀子都夠元春鑄一個等身的銀像了。
……
中秋佳節,榮國府裏的宴會還未開始,賈琮卻穿着整整齊齊,飛魚服在身,手中提着一個大食盒吭哧吭哧在宮中御道上前行。
前往就是勤政殿了,賈琮抬頭看了看掛在空中的太陽,暗罵一聲秋老虎真他喵的毒!
“賈千戶,若不然奴婢幫您提着這食盒吧!”領路的太監都看不過眼了,壓着心底的急躁說道。
賈琮瞥了這廝一眼:“不行,這是我給陛下特意準備的,萬一你趁我不注意偷偷下毒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小,左近的大漢將軍幾乎都聽得清清楚楚。領路的太監被賈琮突如其來的瘋言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脊背瞬間發涼。
“哎呦,我的天爺啊。您可不敢說這話,奴婢怎麼敢在食盒裏下毒,萬死的罪名奴婢可擔不起!”
賈琮冷哼一聲,方纔就是這死太監非要爲難自己,不但故意領着他在宮裏繞圈,還拐彎抹角的想要從他這扣銀子。
真當賈琮不知道這個死太監是甄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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