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嗯?”
這鸚鵡不愧是忠順王劉恪養的!
來了興致的賈琮忘記了這鳥不是自己的,開始逗着鳥恢械柠W鵡想要聽到它還會說什麼話。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詢問:“賈琮,你不怕本王?”
啊?
被鳥主人抓了個正着的賈琮連忙收回了手指,乖巧的站好當好自己的乖寶寶。
他搖了搖頭,一臉真摯的回道:“王爺又不是喫人的猛獸,我爲什麼要害怕?”
劉恪呵呵一笑,再問:“滿京城哪家子弟不怕本王,成怕被本王吊在樹上用鞭子抽,你不怕嗎?”
只見賈琮詫異的反問道:“那些被王爺吊起來抽的難道不是欺壓良善的壞人嗎?我又沒幹非法亂紀之事,王爺怎麼會打我?”
“有趣、有趣,皇兄說你是個妙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劉恪似乎對賈琮很感興趣,伸手捏了捏賈琮的小圓臉,又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這才把話題轉回了今日之事上。
“賈璉,你今日的表現讓本王刮目相看了。要不要來給本王當個侍衛統領?”
劉恪的這個邀請來的很突然,也很令人驚訝。
按照大夏的制度,親王府設有王府儀衛司,有正五品儀衛正一人,從五品儀衛副兩人,正六品的典仗六人。
他口中的侍衛統領其實指的就是正五品的儀衛正,統領王府儀衛司上下五六百人的王府親衛。
當然,權力僅限於忠順王府,屬於王府屬官,算是個不錯的晉升渠道。
若是往日,賈璉很可能就答應了。畢竟忠順王府是當今皇帝最寵的兄弟,不但給賜下了佔地半個坊的親王府,還賜下了遠超其他宗室的食邑。
只要他巴結好了劉恪,將來有的是機會一飛沖天。
可他想起了這幾日風雲變幻的經歷,心中的警惕提高到了無法比擬的高度。
只見賈璉躬身回道:“臣多謝王爺看重,可惜臣的父親已經爲臣安排了差事,不日就要隨父親去江南一趟,只能無奈錯過王爺的恩典了。”
劉恪沒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反而意味深長的嘖嘖兩聲,起身就要離開。
不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看向賈琮,笑呵呵問道:“賈小三,喜歡本王的鳥?”
這話問的,有歧義啊!
賈琮不管心中是怎麼想的,面上卻是一臉的真铡K忘c腦袋:“嗯,嗯,您的這隻鸚鵡好有趣,竟然還會唱曲!”
“喜歡啊,可惜這隻本王養出感情了,不能給你。”
劉恪從腰間解下隨身攜帶的玉佩扔給了賈琮:“拿着這玉佩,改日來本王府上,本王給你挑上一隻。堂堂國公府的爺們,不架鷹鬥狗當個紈絝子,都對不起你身上流淌着的血!”
賈琮連忙接過扔過來的玉佩,未等他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劉恪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這位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嚇了嚇賈珍外,似乎什麼都沒做,又好像什麼都做了。
賈琮與賈璉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倆的心情。
第二十二章 半根雞腿引發的血案
霍湫被賈璉暴揍了一頓扔進了南池,這麼大的事自然會有霍家的護衛回府稟報求援。
倚紅樓上的賈琮趴在窗邊緊緊盯着通往倚紅樓的路口,可惜飯菜都送上來了,連霍家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賈璉皺眉敲了敲桌子:“琮哥兒,過來喫飯。人都打了,霍家要是不來,豈不是讓人笑話他霍家沒膽子?放心吧,肯定會來的。”
蹭蹭蹭……
賈琮跑到賈璉身邊,緊挨着他問道:“二哥,你以前是不是經常打架?我看你打架的時候動作很熟練啊,那霍湫在看到你的時候,眼睛裏全是恐懼,你是不是之前揍過他?”
這問題算是戳到賈璉的癢處了,還別說,賈璉之前還真揍過霍湫,而且不只是霍湫,他把四王八公府中同輩的人,大半揍過一遍。
爲啥呢?紅顏禍水啊!
王家的大姑娘王熙鳳有個王仁這樣的哥哥,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在外誇口自家妹妹美若天仙,這就引得這羣青春期的小子惦記着非要去王家看上一看。
當時各家府上來往密切,有不少人是通家之好,就這麼一來二去,幾乎人人都偷偷摸摸瞅過一兩眼王熙鳳。
此時榮國府已經與王家爲賈璉二人定下了婚約,本身又是青梅竹馬,兩人的感情急速升溫。
某日勳貴間宴飲聚會,有人在賈璉提到了王熙鳳,估計是心中發酸,言語間對王熙鳳有些冒犯,故而賈璉第一次向外界展現了璉二爺的風采。
據說那日璉二爺一人獨戰十幾人,硬是用滿身的淤青打的這羣勳貴子弟回家後他媽都認不出來了。
僅此一戰,京城的勳貴圈再也沒人敢在賈璉面前提王熙鳳這個人,同時也讓王熙鳳至此情根深種,對賈璉愈發的在乎起來。
這件事已經過去有六七年之久了,賈琮當然不知道。
賈璉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點了點頭,傲嬌的說道:“就打過那麼十來個人,霍湫也是其中之一。”
好傢伙,什麼叫就打過那麼十來個人!
賈琮還在追問,可惜賈璉似乎心有顧忌,沒有再說。反而問道:“珍大哥那邊你覺得敬大伯會怎麼做?”
“爹爹的意思是把珍大哥的族長下了,蓉哥兒已經二十了,寧國府交給他就好。”
賈琮的回答讓賈璉有些憂心,堂兄賈珍不是個好東西,賈蓉與他爹不遑多讓。
賈家的族長交給這爺倆,他怎麼可能安心呢?父親大人到底知不知道這爺倆的那些爛事?看來有些事他還是得跟父親大人交個底纔行。
吧唧吧唧……
一陣吧唧聲傳來,回神的賈璉低頭一看,賈琮已經抱着一根雞腿在啃了。
想到賈琮深受父親大人喜愛,又是皇帝陛下眼前的紅人,要不和他商量一下,想辦法把族長的位子挪到榮國府大房來?放別人身上哪有放自己身上靠譜!
……
兄弟倆喫的正香,倚紅樓外卻已經被一羣甲冑齊身的親兵圍了個水泄不通。
胡娘子迎出去後,原想擡出背後的人壓一壓來人,卻被一名中年漢子一巴掌扇了回去。
其怒斥道:“南安王世子駕到,還不滾開,莫要髒了世子殿下的眼睛!”
“哎,老鄭,做人哪能用身份地位壓人?我父王一直教導我們兄弟不能仗着王府的勢力欺壓良善,你這麼做不是要毀了我們南安王府的名聲嗎?”
胡娘子捂着臉看向說話之人,只見一名少年,身着金絲銀線繡織的蟒袍,金冠玉帶,腰間繫着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上面篆有南安二字。
這人面容俊秀非凡,風流倜儻,卻讓見慣了人情世故的胡娘子暗暗警惕。
因爲她從這少年的眼神中,看不出有絲毫的感情。而且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從冰窖中撈出來的,讓人不寒而慄。
胡娘子想起去年剛接手倚紅樓時,她背後的主人說過了一句話:“南安王世子霍瀾,陰騭酷烈,喜食人心……”
喜食人心不過是以訛傳訛,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霍瀾殺人如麻,隔段日子南安王府就會有被霍瀾折磨致死扔到化人場去。
正當胡娘子胡思亂想之時,霍瀾用手中的紙扇挑起她的下巴,一雙無情冰冷的眼睛盯着她問道:“榮國府的賈璉可還在上面?”
啪!
一根啃了一半的雞腿砸在了霍瀾的頭上,替胡娘子回答了這個問題。
“啊,我的雞腿!”
一聲童稚的呼喊聲讓驚呆了的腥颂ь^看去,只見倚紅樓三樓的窗沿趴着一名七八歲的童子,正伸手呼喊着雞腿兄。
“世子,這人是榮國府賈赦幼子賈琮!”
“很好,很好,呵呵!”
霍瀾優雅的拿着絲帕擦了擦頭頂的油漬,強忍着噁心看了一眼腳邊的半根雞腿,將用完的絲帕一扔,露出陰鷙的笑。
“很好啊,走,隨我上去看看,這名滿京城的小賈千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抬腳踢飛了腳邊的半根雞腿,似乎在發泄心中的怒氣。可隨着雞腿飛進南池,霍瀾突然感覺肩膀猛地一痛。
啪!
一顆石彈狠狠砸在了霍瀾的右肩膀上,只聽頭頂傳來一聲抱怨:“唉,竟然打偏了!”
霍瀾抬頭一看,果然又是這榮國府的小崽子。
他這一回是無論如何都保持不了優雅了,怒聲斥道:“賈琮,你敢打我?想死不成?”
“打你又怎麼樣?誰叫你踢飛了我的雞腿!”
賈琮早就再次裝好了石彈,說話間就拉滿了彈弓,瞄準發射,可惜這一次有人替霍瀾擋了一下。
霍瀾哪裏還不明白賈琮這就是在找茬,而且背後的人肯定就是賈璉無疑。
等他帶人衝到三樓時,只見雅間門口站着兩名榮國府的護衛,雅間內賈璉正優哉悠哉的喝着小酒,旁邊的賈琮也早就從窗沿爬了下來,抱着一隻雞腿在啃。
看到賈琮手中的雞腿,原本就怒火沖天的霍瀾當下就勃然大怒,他從身邊護衛的手中搶過一根馬鞭就衝了進去。
與他預想的不同,榮國府的護衛像是沒看到他一般,任由霍瀾衝了進去。
只見霍瀾怒不可遏的罵道:“小小賈家庶子,你是想找死啊,竟敢惹到本世子頭上來,今日定讓你付出代價!”
說着他提起鞭子就狠狠向賈琮抽了過去,賈璉依舊不緊不慢的喝着小酒,只是微微抬頭譏諷的看了霍瀾一眼。
倒是賈琮往旁邊一避,順便拿起手絹擦了擦手,慢悠悠從胸口掏了掏,小胖手舉起一物,金光閃閃、祥雲臥龍!
“霍瀾,金令面前動武,我看是你在找死啊!”
第二十三章 詐
賈琮目前抱住的最強大腿是誰?那自然非當今皇帝劉恆莫屬了。
霍瀾看着小胖手中握着的金令,那閃着金光的龍首似乎都在咧着龍嘴嘲笑他。
“見令如見陛下,霍瀾,你還在等什麼?”
嘎吱嘎吱,賈琮能聽見霍瀾咬牙切齒的聲音,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白,陰柔的面容上現在滿是憎恨。
賈琮起身站到了椅子上,彌補了身高上的差距後,平視霍瀾,冷冷說道:“陛下欽賜金令在此,霍瀾,見君不拜,想造反嗎?”
跪還是不跪?或者趁現在無人,將賈家這倆兄弟直接宰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腦中,霍瀾眼中的陰狠就更加明顯了。正當他心底的衝動即將付諸行動時,耳邊傳來了令他極其討厭的聲音。
只見賈璉起身走到了賈琮身邊,把手中的長刀往桌上一拍:“想殺人滅口?來,刀給你,你試試看!”
門口的兩名榮國府護衛這時將手搭在腰間的長刀上,臉上盡是嘲諷。
忠順王劉恪纔剛從倚紅樓離開不久,這會半個東市的人都已經知道,南安王府的霍湫與榮國府的賈琮爭風喫醋打了起來。
如果賈璉與賈琮今日死在這裏,信不信賈赦會帶人衝去南安王府把霍家滿門斬盡殺絕?
霍瀾終於還是強忍着殺意,不甘不願的跪在了地上:“臣恭請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賈琮手持金令,小圓臉上滿是嚴肅:“聖躬安!霍瀾,陛下有問……”
霍瀾心中一凜,卻只能恭敬的拜服在地,絲毫不敢違逆聖令:“臣恭聆聖諭!”
“陛下問,霍瀾,爾真食人心否?”
“回陛下,此爲以訛傳訛,臣從未有過食人心之事。”
“那南安王府每年扔出化人場的那些女子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不過賤奴犯了家法,臣按家法懲治罷了。”
霍瀾的回答雖然令賈琮很是氣憤,不過他也知道這年月親貴打死幾個丫頭最多也只是罰銀了事,連順天府大堂都不用去。
不過他今日的目的本身就是爲了激怒霍家,順便試試能不能詐出些有用的信息。
只見賈琮繼續發問:“太祖有言,萬民皆爲天子臣民,就算是奴僕犯了錯,那也該有大夏律懲處,什麼時候南安王府的家法能越過大夏律隨意定人生死了?”
誅心之問!
霍瀾無法分辨這是不是皇帝問的,但在金令的威脅下,只能屈辱的跪着,磕頭請罪:“臣知罪!”
這時賈璉啪啪拍手,戲謔的說了一句:“知罪是知罪,怕是不會改吧。呵,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太瞭解了……”
賈琮止住了他的嘲諷,皺眉說道:“霍瀾,我再問你,南安王府從延綏鎮往瓦剌送出去的東西是從哪來的?是不是兵部?”
咯噔!
霍瀾的警惕性瞬間提到最高,他抬頭看了一眼賈琮,冷冷回道:“不過是些絲綢茶葉,與兵部有什麼關係。”
“那爲何要威逼延綏鎮總兵爲你家的生意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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