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3章

作者:一品御猫

  想要爲難琮三爺,三爺就教教你這個死太監怎麼做人!

第二十六章 入宮遇算計

  皇帝劉恆是個極爲勤政的君王,哪怕朝堂上他能做主的事情不多,大多數的摺子在勤政殿只是單純的讓他看一眼,但劉恆還是會一一將其認真看上一遍,再送去龍首宮讓太上皇進行批閱。

  “皇爺,小賈千戶這會被甄娘娘的人帶到龍首宮方向去了。”

  夏守忠的稟報讓劉恆的手中的筆頓了頓,隨後嗤笑道:“果然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把後宮陰私用到前朝身上了,真當父皇糊塗了不成。”

  “那小賈千戶這邊,要不奴婢去一趟吧?”

  夏守忠還是挺喜歡賈琮這孩子的,赤子之心,來往起來總能讓他這個在宮裏與人爭鬥了三十多年的人倍感輕鬆。

  劉恆搖了搖頭,悵然說道:“不必了,就讓他自己闖吧,朕也想看看,這猢猻能不能頂得住甄氏、甄家的壓力。到底是代善公的孫子,父皇不會拿他怎麼樣的。”

  夏守忠心中一凜,稱諾一聲不在言語。只是默默暗想,希望賈琮能從耍慣了後宮陰私手段的甄氏手中順利逃脫。

  ……

  京城的秋日冷暖變化極大,前幾日還秋風蕭瑟,今日卻又豔陽高照,穿着齊整的賈琮在費力拎着大食盒走了好久的路之後,不但額頭滿是汗水,就連脊背都溼透了。

  哐啷!

  不遠處有一座大殿,金頂在陽光下泛着金光,賈琮將大食盒往地上重重一放,一屁股就坐在了大殿前的廣場中央。

  引路的太監在聽到動靜後回頭一看,早就憋滿胸腔的火氣就上來了。

  “賈千戶,這是在宮裏,不是榮國府。君前失儀,該當何罪?”

  賈琮連眼皮都懶得抬,從食盒裏直接取出一個酒壺,拔了塞子就喝了起來。

  這是他求了黛玉製作的米酒,原本是想請皇帝品鑑品鑑,想不到這會挽救了他的口渴。

  噸噸噸!

  米酒度數極低,酸甜可口,太舒服了!

  賈琮是舒服了,可這引路的太監快要瘋了。他也渴啊,也想喝上一口酸甜的米酒。可惜自家主子還等着他,將賈琮引到前面的大殿中去呢。

  “大膽!宮中飲酒,賈千戶是真不把宮裏的規矩放在眼裏?”

  “嗝!”

  賈琮一口氣將酒壺中的米酒喝了個精光,解渴的同時也讓他有些微微醉意。

  米酒度數不高,可架不住他酒量差啊。

  只見賈琮將酒壺直接砸向面前斥責他的太監,用略帶童稚的怒聲罵道:“聒噪!小爺我堂堂陛下親封的龍禁衛千戶,豈是你一個小小閹人能指手畫腳的?滾!去叫你背後的主子出來,引着小爺在在宮裏兜圈子,到底意欲何爲?”

  這引路的太監也沒想到賈琮會直接動手,倉促間被酒壺砸了個正着。

  銅製的酒壺可不輕,賈琮的胡亂一扔,正好砸在了他的鼻樑處,這酸爽……

  被砸中的太監連忙捂住鼻樑,眼淚鼻涕混着血水就流了下來。手帕袖子都用上了也沒擦乾淨臉上的鮮血,嘴裏嗚嚕嗚嚕的說了什麼賈琮聽都聽不懂。

  “人話都不會說了?”

  賈琮冷笑一聲:“小爺我今日還就不走了,就坐在這等,總會有人從此地經過,我倒要看看,這裏是不是去勤政殿的路!”

  這太監一看情況不妙,忍着鼻樑的痠痛威逼利誘好一陣,依舊沒能把賈琮叫動。

  直接上手想要拉他起來,哪知賈琮順勢躺在了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

  這下子引路的太監更慌了,早知道會這樣,他拿什麼大充什麼大尾巴狼,好好當個奴才提着食盒引路多好啊!

  一跺腳,引路的太監急匆匆向前方的大殿跑了過去,沒人打攪的賈琮眯着眼看了眼天空掛着的太陽後,竟然迷迷糊糊的泛起了醉意。

  這陽光有點晃眼啊,真困啊!

  呼呼呼呼……

  當甄氏坐着軟轎過來的時候,賈琮已經醉酒睡了過去。聽着賈琮的呼嚕聲,甄氏眉頭緊鎖。

  千般算計,這人睡着了怎麼辦?

  再三推搡叫喊之下,賈琮翻了個身繼續呼嚕呼嚕。

  甄氏高坐軟轎之上,輕聲斥道:“袁德祿,你是怎麼搞的?怎麼讓人醉成這樣?”

  只見那名引路的太監,也就是袁德祿跪地解釋:“娘娘,奴婢也沒想到這人如此無賴,更是數次辱罵奴婢,還拿酒壺砸了奴婢……”

  “行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先起來。”

  甄氏揉着眉心煩躁的問道:“那賈元春可還在打掃奉先殿?”

  袁德祿聞言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諂媚的回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遵照娘娘的旨意,將今日其他打掃奉先殿的人都暫時支開了。賈元春昨日剛受了懲戒,這會還要打掃整座奉先殿……只要賈琮看到自家堂姐在宮裏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去後肯定會跟賈家的人說,到時候不信榮國夫人不來找娘娘求情……”

  說着說着袁德祿突然想到了腳邊打着呼嚕的賈琮,臉上的諂媚也不見了蹤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能閉上嘴巴,偷偷瞅了一眼臉色鐵青,滿面不愉的甄氏。

  賈元春越來越不聽話了,當年甄家花了好大的力氣與王子騰做了交易,把賈元春送進來宮就是爲了將賈家捏在手裏。

  沒想到這個賈元春竟然如此機警,數次炙愣急黄湟灰换狻�

  這次無意間聽到賈琮在宮外等候召見,倉促間甄氏就打算讓心腹設計好一切,讓賈琮親眼看到堂堂榮國府大姑娘在宮裏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不管賈元春會不會向這個小堂弟求救,只要賈琮回家,肯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榮國府的人。

  到時候賈家的那位老太太得知此事之後,肯定會再次向甄家低頭。畢竟賈家在宮裏除了自己,可沒有其他能幫上忙的人了。

  可現在這小崽子醉成這樣,自己的計劃還怎麼實施下去?

  “娘娘,不妨這樣……”

  袁德祿一心想着替主子分憂,突然靈機一頓,小聲說道:“奉先殿可是皇家祭拜祖先的聖地,醉酒之人闖進殿中便是大不敬之罪。到時候娘娘只需露個面……不管是爲了救她自己,還是救她這個小堂弟,賈元春都不得不從!娘娘只要捏住這個把柄,不但賈元春得乖乖聽話,就是榮國府也得乖乖的聽從娘娘的安排!”

  ……

  呵!算計小爺?

  賈琮的確喝得有些多了,可他沒有醉倒不省人事的地步。

  在這死太監踢了他兩腳的時候,他就醒了過來。

  只不過正當賈琮想要睜開眼睛起身的時候,耳邊出來了一位婦人的說話聲。

  賈元春,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讓他的警惕性瞬間拔到了最高。

  既然你們以爲小爺睡得不省人事,那就不省人事吧。

  等到他聽完了死太監的計劃之後,腦中已經飛快的轉着該如何破局了。

  直接詐屍醒來?不行,方纔微微睜眼時,他已經看到了甄氏身邊的那幾位健僕,皆是孔武有力的健壯嬤嬤,明顯是練過了。

  這裏已經是後宮之地,自己一個外臣出現在這裏,本身就是甄氏早就算計好的,滅口連理由都不用找。

  怎麼辦呢?他可不想成爲甄氏拿捏賈家與賈元春的工具人!

第二十七章 敲鐘

  奉先殿是大夏皇家祭拜祖先的聖地,東臨太上皇居住的龍首宮,西是三大殿和皇帝日常所居的乾清宮。

  賈琮是被一名健壯的僕婦拎着來到了奉先殿前,大門推開後就被扔了進去。

  嘶!

  真疼!

  大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緩緩關上,聽到沒了其他動靜的賈琮慢慢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一排排的靈位和發着微光的香燭。

  金黃色的帷幔下,香火嫋嫋,檀香味兒有些刺鼻,賈琮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誰在那裏?”

  嗯?

  只見後殿走出一名年輕的女史,因殿中光線不足的原因,賈琮只能稍稍看到模糊的身影,直到走進之後,他才能基本確認這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大堂姐元春。

  元春入宮已經有五年之久了,賈琮剛剛融合兩世記憶的時候,元春已經被王子騰送上了入宮的馬車。

  他只從那駕馬車離開時車簾子被風掀起的一角,見到過元春抹着眼淚依依不捨的神情。

  好在元春與賈政、賈寶玉皆有神似之處,加上方纔甄氏與那死太監的對話,讓賈琮對面前的人有了基本的判斷。

  “大姐姐?”

  這聲略帶童稚的稱呼讓元春捂住了嘴,雙眼瞬間被淚水淹沒。

  她藉着殿中的燭火看清了賈琮的面容,雖然離家時賈琮只有三歲,可元春還是從賈琮的身上捕捉到了親人的氣息。

  雖說不敢置信,可元春還是伸出手去,想要試一試此時的情景是不是夢境。

  賈琮看着面前的女子顫抖的將手探出,卻始終不敢落下。心中微酸,他將元春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臉上。

  “是我,大姐姐,我是琮哥兒!”

  嗚嗚嗚……

  離家數年,在宮中受盡苦楚悲涼孤寂的元春終於觸碰到了親人,溫熱的小圓臉讓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賈琮知道此時不是訴說親情的時機,外面那隻母大蟲正虎視眈眈等着進來抓自己和元春的把柄呢。

  “大姐姐,我到此地是被甄氏算計的,還有大姐姐一個人被罰掃奉先殿,也是甄氏做的局。”

  賈琮小聲跟元春快速的解釋了此時的情況,殿外嘈雜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因爲時間關係,他沒辦法細說,只能再三強調:“待會不管甄氏說什麼,大姐姐都不要應承,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切記,什麼都不要應承,否則咱們姐弟倆將會永無寧日!”

  哐!

  奉先殿的大門被猛的推開,門外刺眼陽光讓賈琮不由的抬手遮擋,風吹進殿內,供桌上的燭火在風中搖曳,正中央的太祖爺等幾位老祖的畫像怒目微張,似乎對於有人打攪自己享用香火很不滿。

  “大膽賈琮,竟然擅闖奉先……”

  “陰陽人,爛屁股!”

  “嗯?”

  “大膽!你竟敢罵我!”

  “罵你又怎樣?陰陽人,爛屁股!”

  袁德祿是奉了甄氏之命前來捉拿賈琮和賈元春的,可沒想到剛進來狠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賈琮給陰陽了一頓。

  他在宮裏混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人在宮裏敢如此囂張。

  屋外的陽光灑進了殿內,逐漸適應了亮光的元春這會纔看清了賈琮身上穿着的飛魚服。

  金絲銀線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尊貴的光芒,與袁德祿的內侍服相比,除了身高,整個人的氣勢都穩穩壓制着對方。

  賈琮瞥了袁德祿一眼,隨後打量了一下殿內的佈置。大夏開國後往上追封三代先祖,殿內供奉有五代先祖,兩代帝王,加上諸位劉氏宗親,以及開國以來功勳卓著之人。

  不說別人,賈琮一眼就看到了擺在第四階的一面靈位:推蛰o國宣力武臣榮國公、光祿大夫賈代善!

  袁德祿被賈琮的無視給氣得七竅生煙,見其不搭理自己,幾乎是暴跳如雷:“好你個賈琮,擅闖奉先殿,又與宮中女史密植卉墶�

  “那你去告我啊,我又沒攔着你!”

  只見賈琮冷冷回了一句後,恭敬的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香燭齊備,賈琮拿起三柱清香,在蠟燭上點燃之後,默默的三拜,插進香爐後,跪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這一串動作是袁德祿沒有想到的,他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理。賈琮這是在祭拜大夏曆代君王,難道他能當着諸位先皇的面將其強行帶走?

  袁德祿想了想咬牙說道:“將賈元春拖出去,剩下的人,給咱家守好了奉賢殿,不許放跑了偃耍奂疫@就去請娘娘做主!”

  “琮哥兒……”

  元春沒有掙扎,只是擔憂的看着賈琮,喊了一聲後卻沒有得到回應。

  當腥硕纪顺龃蟮钪幔Z琮睜開了雙眼。

  既然你們想要鬧,那不妨就鬧得更大些!

  ……

  袁德祿帶着人押着元春剛剛走到奉先殿外的廣場上,突然身後傳來響亮的敲鐘聲。

  當!當!當!……

  大殿的屋檐上原本停歇的鳥兒被鐘聲驚飛,袁德祿在片刻的驚呆後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