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御貓 第10章

作者:一品御猫

  原來這婦人姓胡啊,胡娘子,狐娘子?還真是貼切。

  胡娘子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正打量自己的賈琮,隨後笑盈盈福禮一拜:“原來是琮三爺,小婦人這廂有禮了。璉二爺,珍大爺在三樓宕溟w,同坐的還有南安王府的湫二爺、統制縣伯府的仁大爺。”

  “二哥,我餓了!”

  隨着胡娘子說清了賈珍的位置,賈琮順勢揪了揪賈璉的衣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了句:“咱們先喫點東西吧,你不是說他們家的江南菜做的很不錯嗎?”

  “喲,三爺想喫江南菜啊,那感情好,奴家這就讓人去準備。”

  胡娘子笑的那個燦爛啊,面前的這位小爺現在是京城名聲最響的人,御前的大紅人,不管他今天是來幹嘛的,必須伺候好了。

  她招呼兄弟二人進去,小聲問道:“璉二爺,是擺在珍大爺那還是?”

  賈璉瞅了一眼身後正興致勃勃四處打量的賈琮,沒好氣的說:“你覺得爺帶着他這會進去合適嗎?往隔壁開個雅間。”

  ……

  這倚紅樓佈置的倒是風雅,賈琮從進樓之後就發現來這裏的不但有衣着華貴的豪門子弟,還有大量身着儒衫的年輕仕子。

  樓中不時有人吟誦詩詞歌賦,伴隨着陣陣琴聲,歌姬的唱曲聲此起彼伏。與前世影視劇中不同的是,倚紅樓沒有穿着暴露的女子探出窗外或是倚着欄杆喊大爺,賈琮想順便飽飽眼福都沒有機會。

  拾階而上,三樓明顯更具貴氣,佈置的更加雅緻。

  在賈珍所在的宕溟w對面,賈璉與賈琮相向而坐,等侍女出去後,兄弟倆小聲討論了起來。

  “你給哥哥交個底,珍大哥真的與人合夥走私禁物?”

  賈璉真是被嚇到了,誰都不會想到,賈家族長賈珍竟然與人向草原走私生鐵這等禁物。

  依照律法,賈家主脈最輕也要落得抄家流放的結局。

  只見賈琮也苦着臉,一臉無奈的說道:“曹嘟嘟跟我親口說的,珍大哥不但與霍家往北邊走私禁物,還跟忠信王府勾勾搭搭。二哥不也聽到了嗎?這會他們就在對面的宕溟w裏。曹嘟嘟早就讓人盯着了,待會我先過去,二哥聽到摔杯聲之後,就立馬衝進來,照着霍湫那廝往死了打!”

  “要不我去捱揍,你來負責打人?你一個小孩子跟人搶姑娘,說出去沒人信啊!”

  賈璉有點頭大,賈琮跟他說的主意也太不靠譜了。八歲稚童跟人在青樓爭風喫醋,這特太假了。

  可賈琮卻是一臉的興奮,他即將達成穿越者的一項必經成就:青樓顯聖,想想都覺得過癮。

  至於說捱揍?待會只要霍湫碰一下自己,他就躺地上哀嚎,他就不信霍湫敢真的向自己動手。

  碰瓷,琮三爺是專業的!

  “不行啊,這事就是要讓別人知道咱們家故意與霍家交惡,要不然豈不是白做了。”

  正說着,兩人聽到了一陣敲門聲,賈琮眼睛一亮。

  曹久功安排的人來了!

  只見一名中年人走了進來,向兩人作揖後小聲說道:“璉二爺、琮三爺,在下李維。家主曹都督安排好了,待會如是姑娘會被霍湫‘搶’過去,剩下的事就看璉二爺與琮三爺的了。”

  ……

  宕溟w臨窗便是南池,樓下波光粼粼,湖中荷花朵朵。正值繁華謇C時,花香都傳到了雅間之中。

  “無趣,無趣,這些曲子爺都聽膩了。可恨如是姑娘竟被人早早包下了,今日咱們算是白來了一趟。”

  雅間中衣着最爲華貴的就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霍湫,其餘二人正是寧國府的當家人,賈家族長賈珍。

  對面坐着的男子身份也不簡單,他是統制縣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親侄兒,而且,王家這一代就他一個男嗣。

  只聽霍湫抱怨了一句之後,王仁漫不經心的說道:“這還不簡單,京城裏誰敢跟咱們搶女人?王智,去找胡娘子,就說爺等不了了,現在就讓如是姑娘過來,否則爺今日砸了這倚紅樓!”

第二十章 敢搶小爺的姑娘

  四王八公十二侯,整個京城除了寥寥幾家宗親府邸,的確沒人敢招惹,就是朝中幾位重臣的子弟也會給些面子。

  或許是王仁的話真的有用吧,不一會王仁的小廝就將一名少女引進了雅間。

  這女子一襲粉衣,模樣端莊之中透露着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青絲披落,僅僅用一條粉色的髮帶繫着。

  粉色的色彩襯的女子肌膚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麗,鳳眸瀲灩,可奪魂攝魄,蕩人心神,脣若點櫻,引人無限遐想。

  她抱着一把琵琶,眉頭微皺,似乎很不情願。不過進來後還是款款行了個萬福禮:“奴家如是,拜見三位公子。”

  如是姑娘,京城現在最火的歌姬之一。賣藝不賣身,據說曾經有人豪擲十萬兩白銀都沒能讓他如願進入如是姑娘的閨房。

  王仁也不會想到倚紅樓真的會因爲自己的威脅讓如是姑娘過來,畢竟能在京城開了這麼大規模的青樓,它的背後沒有人誰會相信。

  不過這廝本就是不善思考的人,見目的已經達到,自然喜滋滋以爲他王仁大爺的面子夠大,今日算是在霍湫的面前賣了好了。

  如是姑娘讓霍湫之看的一眼就浴火難忍,如此冰清玉潔的美人,今日必須拿下!

  一旁的賈珍更是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早就聽聞如是姑娘是一等一的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如是姑娘的冰冷與楚楚可憐毫不違和的集中在一人身上,讓珍大爺的征服欲油然而生。

  當然,此時纔剛剛開始,三人都暫時壓制了慾望,假裝正經的讓如是彈奏一曲,算是開胃菜。

  琵琶彈奏起來,如是姑娘婉轉悠揚的歌聲讓三人迷醉。他們已經在暢想着待會該如何與美人深入交流,不料門外一聲短暫的吵鬧後,嘭的一聲,雅間的人就給人踹開。

  啪的一聲,一顆石彈好巧不巧就打在了臨窗而坐的霍湫身上。

  “好哇,原來是你們搶走了小爺的姑娘!”

  霍湫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捂着流血的額頭好半天反應不過來。一旁的賈珍與王仁滿臉的不敢相信,因爲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八歲的賈琮。

  賈琮的彈弓已經練得出神入化了,石彈威力不小,霍湫的額頭鮮血直流,使得他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門口隱隱有個挨個的人影,憤怒之下就招呼護衛過來,發誓要把對方扔進南池餵魚。

  “且慢……”

  賈珍慢字剛剛說出口,霍家的護衛就已經抓住了賈琮讓他扔到了霍湫跟前,未等賈珍反應過來,霍湫就猛地一巴掌甩了過去。

  賈琮頭偏了偏,霍湫的巴掌只捱到了他的髮梢,順勢往後一倒就躺在了地上。

  “唉喲,你竟敢打我?哇哇哇哇……二哥,有人打我!哇哇哇哇……”

  “誰敢打我弟弟!”

  嘭!

  阻攔在雅間門口的霍家護衛飛了進來,狠狠砸在了霍湫面前的矮桌上,上面擺放的酒菜等等飛濺四處,一片狼藉。

  懵逼了的霍湫等人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看到一臉殺氣的賈璉手持儀刀大步走了進來。

  他飛奔至賈琮跟前,俯身去查看在地上哭嚎的賈琮,一臉的關切:“琮哥兒,你怎麼了?傷到哪了?哪裏疼?”

  “哇哇哇哇……二哥,就是他打的我,我頭疼,我胸口疼,疼的厲害!哇哇哇哇……”

  賈琮一指還在發愣的霍湫,隨後便是撲倒賈璉的懷裏哇哇大哭,鼻涕眼淚一個勁往他衣服上抹。

  這薑汁真他喵的辣人眼睛!

  魔音貫耳,賈珍只覺得腦仁疼的厲害。霍湫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方纔明顯沒打到賈琮,這廝爲何會如此無恥?

  至於王仁,在看清賈琮的身影后就覺得牙花子疼。爲啥?數年前他打了賈琮一頓,榮國府的確沒有找他麻煩,可那日回去後,叔父王子騰就狠狠揍了他一頓,並帶着他親自上門向賈赦賠罪。

  “璉二弟,湫兄弟方纔並未打琮哥兒……”

  賈珍似乎是發現了賈璉的殺意愈發濃郁,連忙上前打算打個圓場。可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連賈璉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表情冷淡。

  “原來珍大哥也在?既然珍大哥在此,爲何任由他人欺負自家兄弟?你說霍湫沒打琮哥兒,那就在說琮哥兒撒謊了?”

  哇哇哇哇……

  賈璉一說這話,懷裏的賈琮哭的更大聲了。他邊哭邊哽咽的說着:“珍……珍大哥都不幫我,看着別人把我像泥巴一樣亂扔,還打我耳光……哇哇哇哇……”

  嗯?

  賈珍都快抓狂了,他不是真的不想幫,是沒來得及啊。

  方纔電光火石一般的場景,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賈琮就躺在地上打滾哀嚎了,他能怎麼辦?

  賈璉拍了拍還在哭訴的賈琮,另一隻手舉着儀刀一指霍湫:“霍湫,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動我弟弟,今日爺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賈璉,誰打你弟弟了?他自己突然衝進來,還打傷了我的額頭……”

  霍湫額頭鮮血淋漓,看起來很是嚇人。他正要解釋一二,卻見賈璉放下賈琮後突然暴起,用刀背狠狠砸向自己。

  “賈璉,你瘋了不成!”

  咔的一聲,霍湫抬起的胳膊發出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後就是一聲哀嚎,把滿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

  霍家的護衛正要衝上來救援,卻被賈家的護衛給拖住了。賈璉像是爆發了一般,用刀背狠狠砸在了霍湫的胳膊、後背、雙腿處,打的霍湫四處躲避。

  躲到賈珍身後時,賈珍的肩膀處捱了一下,躲到王仁身後時,王仁的臉上捱了一下。

  直到無處可逃時,霍湫差點跪地求饒。他是真打不過賈璉,與賈璉這個從小培養的繼承人不同,南安王府對他算是放任自流,散養着的。

  賈珍眼神陰狠的看了一眼暴怒中的賈璉,以及蹲在牆角摸着眼淚的賈琮,冷冷說了一句:“璉二弟,夠了!你真想和南安王府決裂嗎?”

  “南安王府?呵呵!”

  賈璉連頭都沒回,拎起霍湫的衣襟,將他抵在窗邊:“我更怕回家被我爹逮住狠揍!”

  在腥说哪抗庵校Z璉往上一提,就將霍湫掛在了窗沿處。只聽撕拉一身,霍湫的衣裳根本就禁不住重物的撕扯,隨着一聲慘叫,撲騰一聲霍湫就掉進了樓下的湖水之中。

  “喲,這是有人跳湖殉情了?”

  隔着窗臺,賈璉往下一看。只見一身逡绿嶙砒B蛔酉构涞闹翼樛跖d致勃勃的看了一眼在水中撲騰的霍湫,隨後抬頭看向賈璉。

  他眨巴了一下雙眼:“哦,原來是你啊。賈璉,要不要爺幫你把這人摁住淹死在湖裏算了?”

第二十一章 賈小三,喜歡本王的鳥?

  忠順親王劉恪,太上皇第十三子,京城最大的紈絝,每日除了架鷹鬥狗就是聽曲唱戲,順帶幫京城的老百姓淨淨街。

  劉恪在親貴官宦人家名聲很差,私下裏把能扣在劉恪身上的污水統統潑了過去。什麼紈絝不堪、無孝悌之義、欺壓良善、強搶民女甚至是豢養男童,好男風等等這些壞名聲早就傳遍了整個京畿。

  當然,懂得人都懂,劉恪其實在百姓心中是最親民的宗親王爺了,他最大的樂趣就是蹲在街上,揪出欺壓百姓的勳貴官宦子弟吊起來打。

  上能高坐華堂與親貴高談闊論,下能揣手蹲街邊與販夫走卒聊家長裏短,這就是忠順王劉恪,極其與胁煌拇笙淖谑摇�

  倚紅樓下的劉恪從侍衛手中接過佩刀,用刀鞘戳了戳剛剛爬到岸邊喘氣的霍湫,瞥了一眼被侍衛擋在圈外的霍家護衛,呵呵一笑:“這不是咱們霍家二爺嘛,來,給本王吹個泡泡!”

  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湖裏灌了一肚子的水的霍湫,在聽到劉恪說吐個泡泡時,咕嚕一聲吐了一口水。

  混合着酒味的湖水讓劉恪捏着鼻子避到了一旁,手中的紙扇啪的一聲打開,嫌棄的說道:“這麼大的人了,連個泡泡都不會吐,還不如爺在府裏養的艴帲 �

  噗……

  這一下霍湫終於將壓在喉嚨的淤血給吐了出來,吹出了紅色的泡泡。

  “嘿,這纔對嘛,混湖裏的不會吹泡泡有什麼用。喏,接着,拿去給你們爺買魚食喫!”

  劉恪似乎很滿意霍湫吹起的這個血色泡泡,朝着霍家的護衛丟出一小塊碎銀子,哈哈大笑就往倚紅樓上走。

  賈琮趴在欄杆上看完了整個過程,對劉恪明譏暗諷的功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仰頭詢問身邊的賈璉:“二哥,這就是忠順王爺嗎?他太猛了!”

  只見賈璉面色凝重的點點頭,大手在賈琮的小腦袋上搓了搓,小聲告誡道:“這位咱們得罪不起,最好離得遠些爲好。”

  雖說賈璉沒有過多解釋,但賈琮還是能從他的語氣中品出幾分味道來。

  未等他細想,只見劉恪已經搖着紙扇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十分銳利,僅僅一眼賈琮就已經能夠判斷出,這位爺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劉恪的臉上盡顯嘲諷,瞥了一眼縮在一邊的王仁,然後跟賈珍說道:“賈珍,聽說你最近很狂啊,逼得延綏鎮給你寧國府的商隊放行,什麼時候九邊的關卡成你們賈家的了?”

  僅僅一句話就捏住了賈珍的咽喉,氣勢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撲騰一聲賈珍就跪在了地上,連連喊冤:“王爺,臣沒有啊,這是污衊……”

  “污衊?呵呵。你等着跟龍禁衛去解釋吧,看他們信不信。”

  賈琮吭哧吭哧的將一把太師椅挪到了劉恪身邊,劉恪拍了拍賈琮的腦袋,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太師椅上。

  然後從侍衛的手中接過鳥蛔佣号饋恚z毫沒在理會還在喊冤的賈珍,反倒是跟賈璉兄弟二人說起了話。

  ……

  “吐泡泡、吐泡泡!”

  鳥恢惺且浑b羽毛五彩的鸚鵡,正呀呀學舌。

  賈琮玩性正大,一邊偷偷看着正跟賈璉閒扯的劉恪,一邊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肥嘟嘟的鸚鵡。

  “接着奏樂接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