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甚至還有一位巡城御史和一位巡城的禁軍校尉過來,竇憲成遵守了自己的承諾,主動上前將其支到了另外的地方。
“竇前輩,事情就是這樣子的。我爹原本想去砸了東平王府,不過最近聖人老爺心情不好,他怕被揍,還是直接找錢康時本人比較合適。”
太上皇最近心情是真不好,之前傳詔老十三劉恪回京,沒想到這位爺玩瘋了,把金陵城好幾個大族給抄了。
留下一堆爛攤子扔給了南直隸布政使司,彈劾的奏摺都快鋪滿皇極殿了。
赦大老爺還是很聰明的,這個時候還是不惹聖人他老人家生氣爲好。
便是想要報仇,借刀殺人豈不是更好?例如此時,竇憲成就是最好的人選。
狠狠抽了一頓錢康時,賈赦覺得這會神清氣爽。
嘎吱一聲戲園子的大門打開,賈赦將手中的馬鞭扔給賈九,笑呵呵向竇憲成拱手道:“今日多謝竇御史了,改日有暇請竇御史喝酒!”
竇憲成自然不會駁了炙手可熱的榮恩伯面子,回禮說道:“職責所在,哪當得起榮恩伯的一聲謝……”
簡單寒暄一二,竇憲成見戲園子中聽不到半點動靜,有些擔憂。於是他近前耳語問了一句:“伯爺,這東平王沒事吧?”
“放心,本伯有分寸,死不了。不過月餘之內怕是不能動彈了,竇御史也想出出氣?”
嘶!
竇憲成連忙擺手搖頭:“下官還是別了,惹不起。對了,東平王今日在德清公主府當行呷枵鹿偕頎懹罚钜姴坏眠@等仗勢欺人的不平事……”
賈赦瞬間眼睛一亮,再次拱手:“竇大人不愧鐵面御史,本伯佩服佩服!”
竇憲成立馬作揖回禮,與賈赦頗有心心相惜之感:“哪裏哪裏,此乃仗義執言!”
……
錢康時的確沒死,不過渾身上下沒幾塊好皮。
賈赦這些年別的本事沒練成,這揍人的本領絕對比慎刑司的人還要熟練。
等賈家腥伺c竇憲成的人馬離開後,五城兵馬司的人才在竇憲成的指點下,一窩蜂跑進謇鎴@後臺將昏迷中的錢康時擡回了東平王府。
不過這羣兵馬司的粗糙漢子可沒想到替錢康時遮掩,當然也可能是刻意沒有遮掩。
胡亂爲其披了一件袍子就急匆匆往東城的王府趕去,這一路上風吹之下,鳥都露出來了。
等第二天東平王府老太妃去慈寧宮向太后娘娘抱屈喊冤時,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東平郡王錢康時被榮國府赦大老爺狠狠抽了一頓的事了。
不僅如此,京城的謠言一夜之間傳出了好幾個版本。有錢康時以大欺小欺負榮國府寶二爺,赦大老爺替侄子報仇的;有錢康時與賈赦爲爭奪當紅名角琪官,爭風喫醋打起來的。
當然,傳播最廣的版本是東平郡王錢康時當新而B,欲要強人鎖男喫掉謇鎴@臺柱子蔣玉涵,園子管事求到了路過的赦大老爺……
不要指望老百姓有多大的分辨能力,謠言傳的多了,版本就更加荒唐。等賈琮例行陪聖人老爺用午膳的時候,差點被雞腿肉噎死。
哈哈哈哈!
劉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將正跟羊腿較勁的虎威大將軍都嚇了一跳。
他衝着捧着水壺噸噸噸的賈琮擠了擠眼睛:“小胖子,錢康時真的要將你抓回東平王府養起來?”
噸噸噸……
啊~
終於緩過勁來的賈琮苦笑回道:“哪有的事?是十三爺府裏的琪官。他若是敢打我的主意,我會親自用手裏的刀送他來宮裏伺候您老人家!”
“別了,朕可消受不了,想想都覺得噁心。”
聖人老爺可是正經人,聽到小胖子這麼說感覺渾身有萬隻螞蟻在爬,打了個哆嗦。
戴權陪笑說道:“東平王太妃這會還在慈寧宮撒潑不走,非要太后娘娘給她做主。方纔宮門來報,榮國夫人來到了大夏門外,請求覲見太后娘娘。”
賈琮攤手解釋道:“我那二叔跟寶二哥是老太太的心頭肉,昨日得知情況後就要入宮覲見,她說不但要告東平王府,就是德清公主府也有責任。”
“這倒是……”
一說起德清公主府,劉濟眼底微光顯露。右手食指在桌上咚咚的敲擊着,許久後吩咐了一句:“大伴,你讓人去查一查,德清的夫婿最近在忙什麼?爲何詩會中錢康時如此羞辱賈政,他都未出來阻止。”
這一點別說老爺子,便是賈敬、賈赦以及賈琮都覺得有些奇怪。
德清長公主是太上皇的庶女,雖不怎麼受寵,但到底是皇家貴女。賈政的女兒如今是四妃之首的賢妃,按理賈政纔是皇家的正經親戚,德清長公主跟駙馬竟然連維護一聲都沒有。
戴權猶豫了一陣,躬身回道:“老奴查過了,駙馬都尉塗世忠最近弄了個商行,主要經營遼東參、皮貨、東珠等生意……”
嘭!
賈琮搖搖頭,起身重新取來一隻碗,盛好飯放在太上皇身前的桌案上,勸慰道:“聖人龍體要緊,不必爲這等蠢貨生氣。喫完飯我陪您去釣魚玩,這外面的事就讓陛下去處理……”
“賈小三說的對,父皇何苦因爲這種蠢材氣着自己,交給兒臣處置便是。”
正說着,皇帝劉恆領着一名年約十六七的少年走進皇極殿。
賈琮連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禮:“臣拜見陛下、拜見四殿下!”
“無需多禮,平身吧。”
劉恆拜了拜手,帶着兒子走到太上皇近前拜道:“兒臣(孫臣)拜見父皇(皇祖父)!”
看到乖孫來了,劉濟的心情好了些,溫聲說道:“平身吧,弘兒也來了?用過膳沒?沒有就坐下一起喫。”
四皇子劉弘是當今皇帝僅存的兩名長成的皇子之一,天生聰慧,性格溫和,頗有先太子之風。
太上皇與皇帝都對其有着極大的期望,同時也是羣臣熱議的唯一東宮人選。
他起身後便訴苦說:“孫兒方纔去跟皇祖母請安,被吵的頭疼,連飯都咽不下去,便想跟父皇一起來您這蹭上一頓。”
戴權見老主子這會心情轉好,連忙招呼宮人送來碗筷。賈琮上手盛飯,送到皇帝父子跟前。
劉弘這幾個月常往龍首宮來,與賈琮已經混熟了。
這位皇子殿下倒也沒什麼架子,溫和的性子讓人很是舒服,不過有一點不好……
比如他此時摸了摸賈琮的腦袋瓜親切的問了一句:“琮哥兒最近可有好好讀書?”
賈琮欲哭無淚,偷偷看了一眼正與皇帝說着德清公主府的太上皇,低聲哀求道:“四哥,算兄弟我求您,今日千萬別提讀書的事。昨日跟我爹出去揍人了,忘記背書了!”
“今日回去將《禮記》卷二十三至卷二十六都背下來,明日來背給朕聽。”
老爺子耳力真是沒的說,小胖子終於相信了老爹曾告訴他的聖人聽聲辨位的神蹟。
劉弘忍住笑安慰耷拉着臉的賈琮:“無妨,便是背不下來也沒事,明日皇祖父罰你抄書時,我來龍首宮陪你。”
我謝謝你啊!
賈琮瞥了這位愛看熱鬧的皇子,化悲憤爲食慾,低頭抱起碗就大口吃了起來。
等用完了午膳,四人便在太液池邊排排坐釣魚玩,虎威大將軍也用尾巴當釣竿,趴在池邊盯着水中的艴幜骺谒�
一名宮人匆匆走近戴權身側,耳語道:“公公,東平王太妃跟榮國夫人在宮門口打起來了……”
……
正確的說,是賈家的親兵和東平王府的親兵打起來了。
等賈琮與看熱鬧的劉弘趕到的時候,大夏門前塵土飛揚,兩府的親兵早就打成了一團,若非還算剋制,弄不好這會都已經刀劍相向了。
“老太太,您沒事吧?”
賈琮跑到避在一旁的老太太跟前,仔細打量發現其沒有受傷,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受傷,可老太太還是被氣的不輕。她在慈寧宮跟東平王太妃魏氏吵架沒吵贏,剛出門竟然被錢家的家奴罵了,這簡直是她這輩子受到的最大屈辱。
她拄着龍頭柺杖的手都在打顫,氣得渾身發抖。
嘭嘭!
老太太用柺杖狠狠砸了砸地上的青石板,雙眼發紅。一指門洞另一邊的東平王太妃魏氏以及身旁的幾個老嬤嬤、丫鬟:“琮哥兒,看到魏氏身旁的老刁奴了嗎?”
賈琮有些莫名其妙,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魏氏左手第一個,方纔竟敢罵我老而不死是爲佟�
賈琮還沒反應呢,劉弘都驚呆了。這錢家的家奴這麼無知無畏了?連榮國夫人都敢罵!
卻見老太太似乎找到了依靠,看着原本看不上眼的孫子老淚縱橫:“我這輩子從未受過這等屈辱,先辱我兒,再辱老身,錢家欺人太甚!”
賈琮連猶豫都沒猶豫,兩步跑到守門的禁軍校尉跟前,奪過其腰間的長刀就直奔東平王太妃魏氏的方向。
“不好!”
劉弘剛感慨了一陣錢家的愚蠢與無知無畏,一抬頭便見賈琮拎着刀衝了過去。
他連忙出聲阻攔:“琮哥兒,莫衝動,這是宮門前!”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死鬥,決勝負,定生死!
宮門前動刀,罪同帜妗�
可賈琮這會根本就沒有顧忌這些,正如老太太所言,錢家欺人太甚。若他今日見祖母受辱毫無動作,不孝的罪名就背定了。
至於不敬郡王太妃的罪名……
呵,龍首宮釣魚的二聖,巴不得賈家徹底同東平郡王府決裂呢。
要不然也不會放任兩府在宮門前大亂鬥。
魏氏今日心裏也憋着火,兒子被賈赦這個混不吝抽得下不來牀,好男風的名聲更是傳遍了京城。
原本想着來宮中鬧一鬧,讓宮中主持公道,沒想到史氏這個老不死的也跑去慈寧宮哭訴自家的委屈。
曹太后倒是不偏不倚,可說了半天就是不下旨懲處,甚至連申飭都沒有。
身邊伺候了自己一輩子的老人魏嬤嬤爲了安慰她,小聲嘀咕了句史氏老而不死是爲伲瑳]想到正好落在了一旁經過的史老太太耳中。
於是乎史老太太竟然發了瘋一般,指使榮國府的親兵要將魏嬤嬤拖走打死。
魏嬤嬤是孃家陪嫁過來的,數十年如一日的伺候自己,怎麼可能因爲一句無意之語就交給對方。於是乎魏氏也指揮自家的親兵與賈家人對上……
賈琮拎着長刀直奔魏氏方向,護衛在其身邊的兩名王府親兵立馬警覺起來。
可他們不敢拔刀,宮門前拔刀便是帜妫瑏K不是人人都有個爺爺叫賈代善……淦,這該死的爵三代!
其中一名親兵上前一步,手搭在刀柄處警告道:“賈將軍,止步!”
“滾!”
賈琮抬起手來,長刀指向魏氏方向:“交出那個老刁奴,否則小爺就不客氣了!”
親兵無奈看向自家主子,卻見魏氏一臉的傲氣,根本就沒把賈琮的警告放在眼裏。
她甚至鄙夷的說了一句:“哪裏來的小兔崽子,敢跟本妃叫囂。滾回去,想要人,讓史老太婆自己過來!”
罵完了賈琮,魏氏轉身不滿的衝宮門前的禁軍喊道:“宮門處拔刀,罪名帜妫銈兪撬廊藛幔窟�不將其抓住!”
禁軍的校尉無語的看了眼這愚蠢的太妃,敷衍的拱手道:“末將已經派人去請示我家將軍了……”
至於將軍什麼時候會有指示傳來,那就要看將軍大人的心情了。
說罷,他衝着賈琮拱手喊道:“小賈大人,還請注意分寸。”
“必不會給禁軍的兄弟們添麻煩。”
賈琮也回了一禮,隨後再次往前一步,厲聲道:“交人,否則小爺的刀就要染血了!”
原本還想上前勸一勸的劉弘,終於從禁軍校尉的話中品出了一些名堂。
他止住了腳步,反而挪到賈母身旁,輕聲安慰氣的渾身發抖的老太太。
魏氏還算沒蠢到家,知道宮中這是偏向了賈家。立馬將自家的親兵召集了起來,護在了自己左右。
賈家的親兵也紛紛聚集起來,跟在了賈琮身後,靜等三爺下令。
這時十餘名騎士護着一名二十出頭的少年往皇城前疾馳,在距離宮門百步前下馬。
一羣人急匆匆跑到魏氏跟前,小聲詢問了兩句後,那少年便兇狠的看向了賈琮:“賈家好大的膽子,但打我父,如今又堵住我家祖母,意欲何爲?”
賈琮認出了這人便是東平郡王府世子錢坤,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廢物一個。
他抬手指天,大喝道:“錢坤,廢話少說。今日小爺也不欺負你,你我兩家生死鬥,敢不敢?”
大夏以武立國,當年武勳之間可不是一團和氣。還未正式立國,便已經有不少武勳爲了爭田爭水爭女人打得不可開交。
後來太祖皇帝爲了不殃及無辜百姓,便定下規矩:兩家若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衝突,可約定賭鬥,一戰定勝負。
最開始的規矩點到爲止,隨着時間的推移,點到爲止逐步變成了定勝負也決生死。雖與《大夏律》有些衝突,但這一條規矩早就深入人心,成了武勳之間解決矛盾、展示自家勇武的一種方式。
當然,生死鬥在數十年的時光流逝中慢慢被人遺忘。今日被賈琮重新提起時,錢坤好半天都沒想起來這是什麼玩意。
當身旁的親兵小聲提醒之後,錢坤立馬跳腳大罵:“你他孃的瘋了不成?本世子什麼身份,爲何要跟你一個低賤的庶子進行生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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