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御猫
“大哥,不過一場誤會,何至於此?再說,東平王府位高爵顯,我看還是算了口……”
眼見賈政不情不願,賈赦抬起手中的長刀就要再打,歐經綸連忙拉住了還想爭辯的賈政。
只聽歐經綸勸道:“赦公說的對,是不能這麼輕易揭過。娘娘省親在即,東平王府污了寶二爺的名聲,就是在打寧榮賈家的家,再打娘娘的臉。”
“你這書生說的不錯,老二身邊總算有了個聰明人。”
賈赦鬼精鬼精的,這錢康時怎麼會幹無用之事。寶玉的名聲壞了,賈璉兄弟幾個的名聲能好?
說到底是寧榮兩府最近風頭太盛,惹了不少人的眼紅。明面上沒招,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誰叫賈家人男的女的都長得漂亮,好男風的名聲傳出去不及時制止,鬼知道最後會傳成什麼樣子。
……
錢康時眼饞蔣玉涵有段日子了,要是別的戲園子,他哪裏會耗這麼多的時間費這麼大的力氣,早就直接搶回王府了。
可謇鎴@的背後是忠順王府,蔣玉涵的身契都在忠順王妃的手裏攥着呢。
四王之一的東平王府再牛,那也不敢跟太上皇的親兒子叫板。
這日在德清公主府痛快的羞辱了一番榮國府賈政,不但出了一口氣,更是耍了一通小心思。
心中邪火莫名旺盛的錢康時半醉半醒間,晃晃悠悠又來到了謇鎴@。
“琪官,東平王爺又來了,點名讓你上臺唱上一曲……”
戲園子的管事匆匆走進後天,剛剛下場不久的蔣玉涵正準備卸妝。
蔣玉涵卸妝的動作頓時停住,黛眉微皺,雙眼含怒,略帶尖細的聲音嗔怒道:“又是他,這人怎如此煩人……曲管事,您就沒跟娘娘說一說?”
一顰一笑之間,柔風乍起。若不細看,略過喉嚨處的微微突起,這蔣玉涵真可以叫作蔣玉菡,你說他是男孩子,有幾個人信?
“王爺至今未歸,娘娘心裏正憋着火呢,我哪敢去王府討這個沒趣。你便受受累,今個先將其穩住,等王爺回來,他便不敢再來鬧了。”
曲管事倒也不是怕事的人,主要是自家王爺在江南逍遙快活,王妃娘娘火頭正盛,他實在不想再惹出什麼麻煩讓主子煩心。
想來錢康時也就是過過眼癮,沒膽子真在十三爺的場子裏鬧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錢康時今日可真是酒壯慫人膽,一曲未了,這人就將園子裏的客人統統趕了出去。
只見錢康時的手下們守好了各處入口,兩名精壯的家僕將琪官從戲臺上架了下來。
錢康時嘿嘿一笑,伸手就往琪官的臉上摸去……
“東平王爺,這裏是謇鎴@,不是南風館!”
聽到動靜的曲管事剛一出來就見蔣玉涵被強人鎖男,強忍着怒火抱拳阻止:“琪官是我家王爺最看重的角兒,逢年過節都要招進府中唱幾曲,還請東平王爺高抬貴手……”
“哪裏來的奴才,敢教本王做事?滾!”
錢康時恍惚間只覺得眼前的“美人”酥風襲人,耐不住聽人聒噪,揮手命令手底下的人清場。
曲管事被東平王府的家僕一棍子打倒在地,扔出了門外,正巧砸在了尋仇的賈赦馬前。
“呵,老曲,你這可是青城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赦大老爺怎麼說也是京城排名第二的老紈絝了,平日裏沒少來謇鎴@聽曲,跟曲管事熟的很。
下馬將其扶起後問道:“可是錢康時在裏面作妖?”
“赦公來的正好,老奴不求其他,還請赦公援手救下琪官,要不然老奴沒法跟王爺交代啊!”
曲管事是真沒了法子,這錢康時在謇鎴@撒酒瘋,若是真在戲園子裏將琪官給辦了,王爺知道還不得給嘔死。
賈赦聞言眼睛微眯,心中當即就有了計較。
他呵呵一笑,招呼道:“老九,你去找巡城御史過來……”
曲管事心中焦急,連忙哀求:“哎呦赦公,這會去找巡城御史有什麼用啊,再晚一會,琪官……等找了巡城御史過來,黃花菜都涼了。算老奴求您了……”
“放心,爺方纔招搖過市,那巡城御史早就盯上爺了,用不了多久……看,這不就來了嗎?”
果如赦大老爺所猜,當賈家這隊甲冑齊全的親兵一路招搖過市,負責京西的巡城御史竇憲成就跟了上來。
見賈家人氣勢洶洶,明顯是要搞事。
竇憲成想都沒想就帶着人馬跟隨而來,畢竟,京城的紈絝勳貴是御史們行走的功勞簿嘛。
賈琮轉身一看,下馬迎上前去作揖拜道:“學生拜見竇先生。”
竇憲成也下馬回了一禮:“原來是小賈大人,這是怎麼了?”
兩人在都察院經常碰面,上次聯名彈劾京中貴戚的御史隊伍中,竇憲成就是其中之一。
賈琮無奈苦笑,爲其解釋道:“東平郡王今日在德清公主府羞辱了我二叔,我爹這是來尋仇了。不過……”
說話間,戲園子裏傳來好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那聲音雌雄難辨,不過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是讓樓下的人聽得打了一個寒顫。
竇憲成是個正義感極強的人,瞬間便腦補出一副勳貴強搶民女的戲碼來,根本顧不上再聽賈琮解釋,揮手指揮身後的巡城禁軍和幫閒。
“衝進去,救人!”
大夏禮制,七品服青袍,在扔一轉頭都能砸死個五品官的京城來說毫不起眼。
但誰都不能忽視繡着獬豸的青袍御史,便是皇子親王人家都敢噴,位卑權重說的就是他們。
嘭!
謇鎴@的大門被巡城禁軍撞開,東平王府的那羣家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禁軍打得哭爹喊娘。
一陣塵煙散去,賈琮跟隨竇憲成衝進了戲園子。前廳遍地狼藉,哀嚎的東平王府家僕盡數被砸倒在地。
呼啦啦衝進後臺,好傢伙,這辣眼睛的場面小胖子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強搶民男?律法漏洞啊!
“斯文掃地,真是寡廉鮮恥!”
“二叔,東平王爺可能字都認不全,說斯文不大對。”
“琮哥兒乖,先出去。真是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賈政這會都顧不上罵人了,捂住小胖子的眼睛就往外推,可惜這會兒該看的不該看的,小胖子都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錢康時在清場之後,按捺不住心裏的衝動,一把就將其摁在了桌子上……
怎麼說錢康時也是武勳出身,加上癡肥的身材,壓在瘦小的蔣玉涵身上,如同身上被壓了一塊巨石。
撒拉……
在見到蔣玉涵衣袍下的潔白時,錢康時瞬間心火轟的一聲燒的巨旺。
他yingxiao了一聲,稍微鬆了鬆手:“小美人,今日本王就好好寵愛寵愛你!”
說着,他就開始脫自己的衣袍,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身上的外衫裏衣脫了個精光,露出胸前一撮撮黑毛,嚇得蔣玉涵尖叫一聲,費力掙脫就往後臺逃去。
就這樣,等咱們的御史老爺下令救人,衝進來之後,眼前的一幕別說閱遍京城的赦老爺了,就是有過心裏準備的竇憲成都懵逼了。
後臺中被撕爛的衣衫扔的遍地都是,兩具白花花的身子在後臺僵持着,其中一人手裏拿着一支銀簪,正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這個場面竇憲成有過設想,但跟他設想的有點不一樣……
一隻鳥正常,但他喵的兩隻鳥是怎麼回事?
方纔本官應該沒聽錯啊,那可憐的民女呢?
“嘖嘖嘖,老錢啊,原來你纔是好這一口的人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醉醺醺的錢康時這才從醉酒間有了一絲清醒。
他轉身一看,眼前隱隱綽綽好一堆人,其中一人身着明光甲,不過卻看不清是誰,直到這人再次開口。
“老錢,你若是擔心琪官與我家寶玉交好,誤了你的真情,直言便是。何苦往我家寶玉身上潑髒水呢?我那侄兒被老太太養的乖巧聽話,從沒有過齷齪的心思……”
賈赦突然做出了一副嘔吐狀,擺手道:“不行了,我從未見過這等骯髒的情景……二弟,咱們要不先去外面等着,等人家東平王爺辦完了事再說。”
“嘔!”
若說赦老爺是假裝,那政老爺便是真扛不住了。
他是正經人,何時見過兩個大男人坦眨B)相見,頓時捂嘴掩面,躲了出去。
後臺中還能聽到飄進來的一句話:“勞煩大哥處置,我是真見不得這等污人眼睛之事。”
寶玉?哦,榮國府那哥兒啊,倒是有一幅好皮囊,可惜沒辦法弄到牀上去。
錢康時這會腦子不怎麼清醒,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站着的是誰。
“賈赦,是你……來人啊……”
竇憲成這會才聽明白了,掩面不忍直視,吩咐道:“來人,給東平王爺和這位姑……和此人拿件衣服過來。真是不堪入目,不堪入目。東平王,你真是丟盡了大夏武勳的臉……”
錢康時根本就沒看清這青袍官員是誰,惱羞成怒的呵斥了一聲:“混賬,狗一樣的東西,敢教訓本王!”
這下算是點燃了竇憲成的怒火,他連皇帝都噴過,何況是異性郡王。
譁!
袖子一甩就露出了身前的獬豸紋飾,怒喝道:“本官巡城御史竇憲成,奉旨巡視京城。怎麼,東平王是認爲本官不該管你這無法無天、不堪入目之事?”
巡城御史的確是奉旨巡視京城各處,說嚴謹一點,人家身上都帶着欽差的光環。
錢康時終於清醒了一點,接過扔來的衣袍就往身上裹着,這會也不挑挑揀揀了。
“原來是巡城御史……本王方纔有些醉酒,還請這位……”
“本官巡城御史竇憲成!”
“竇大人,還請見諒。今日之事,竇大人最好就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否則……”
噗嗤……
一旁看戲的賈赦實在沒忍住,這錢康時真是腦子有毛病,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威脅御史,真當都察院這羣瘋子是好惹的?
果然,竇憲成在聽到錢康時的話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冷哼一聲:“東平王,本官會如何做,還輪不到你來插手,王爺就等着本官的彈劾吧!”
錢康時囂張慣了,何曾被人如此甩過臉,當即就大怒道:“竇憲成,別給臉不要臉。本王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彈劾本王什麼?”
“王爺好大的威風,將整個戲園子的人都驅趕了出去,肆意妄爲,強搶民……”
原本憤怒的竇憲成說到最後戛然而止,因爲這強搶民男的罪名,《大夏律》上根本沒有啊。
錢康時呵呵一笑:“呵……繼續說啊,強搶什麼?”
“媽的,真不要臉!”
“對,太不要臉了!”
賈赦與賈琮父子二人驚呆了,他們爺倆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竇御史,你且將這琪官帶出去,慢慢想該彈劾這不要臉的什麼罪名,我要同他好好親近親近……”
按說巡城御史有責任維護京城的秩序,可錢康時把竇憲成氣了個半死,這會自然不會阻攔赦老爺發飆。
順勢跟賈赦拱手說道:“赦公儘管放手施爲,半個時辰之內,這兒不會有其他巡城御史經過!”
賈赦嘿嘿一笑,拱手謝道:“竇御史爽快,謝了!”
說罷,他從賈九的手中接過一根馬鞭……
啪啪!
兩聲響鞭在謇鎴@中響起,赦老爺獰笑着走向原本叫囂的錢康時,竇憲成瞅了瞅滿眼驚懼的錢康時,呵呵一笑,轉身就帶人走了出去。
而且出去的時候還貼心的將東平王府的豪奴刁僕統統押走,將謇鎴@的大門關緊。
頓時,裏面傳來一聲尖叫聲:“賈赦,你要幹什麼?啊!恩侯兄,恩侯大爺,有話好好說……啊!”
在謇鎴@大門關上的瞬間,賈琮被赦老爺從裏面扔了出來,這會正蹲在地上拿樹枝捅着螞蟻窩……
竇憲成聽到裏面傳來啪啪聲以及錢康時的哀嚎,他看了看扶着樹幹嘔吐的賈政,以及蹲在地上碎碎唸的賈琮,心中有了個小小的計劃。
只見竇憲成走到賈琮跟前,蹲下問道:“小賈大人,跟在下說說,這東平王今日是如何羞辱政公的?在下沒有別的優點,但這輩子最見不得不平之事。政公這等君子都被人如此羞辱,着實令人憤慨……”
第一百七十章 事態升級宮門拔刀
謇鎴@地處京城最繁華之地,數十的巡城禁軍加上榮國府的親兵圍在這兒,哪裏會少了看熱鬧的人。
看熱鬧的百姓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大圈,短短一刻鐘就有五城兵馬司、順天府的人過來查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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