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53章

作者:宁不拉

  “能把名單給我一份嗎?”他沒急着走出去。

  “我稍後手機上傳你。”尚國強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將羣谷送了出去。

  趁着蔡萌還沒來得及走過來,鄭河壓低聲音,問道:“這樣找普通人幫助調查,合規矩嗎?”

  “呵呵......別擔心,這都是靈活變通。”尚國強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笑道,“我有預感,我們會需要這種‘普通人’的幫助。”

  離開展廳,腥说哪抗舛悸湓诹t谷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他被問了哪些問題,身處如此嚴肅的氛圍,也都不免有些緊張。

  他望向原本站着的位置,梅林和哈桑依然站在那裏,趙教練也回到了他們身邊,倒是那位朱巒副總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們有懷疑對象了嗎?”趙教練有些急迫地向羣谷問道,隨後纔想起應當在陌生人面前保持冷靜。“哦......不好意思,有些失態。”

  “沒關係。”羣谷大度地搖了搖頭,“他們看着不像有懷疑對象的樣子,不過就算有估計也不會告訴我們。”

  “這倒也是。”梅林端着下巴,“唉......他們也不封鎖公司,不限制大家活動,就不怕有人一走了之嗎?”

  “誰敢走啊?監控已經恢復,名單也給他們了。”哈桑用一隻手擺弄着自己的狼尾,似乎感覺後頸有些悶熱,“現在走幾乎就等同於承認自己有問題,立刻就會被列爲重點調查對象。”

  “往好的想,被問完就可以去幹自己的事了。”羣谷打開手機,見尚國強已經把名單發了過來,“你們最好祈秳e把你們排到最後。”

  蔡萌作爲羣谷的同行者,也沒有被問太多問題,她的回答基本就是用來印證羣谷的可信度。

  沒過幾分鐘,她就離開了展廳。在那之後,鄭河叫的名字便基本都是羣蔡二人不認識的名字了。

  “我們去逛逛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羣谷拉上蔡萌便往外頭的保安亭走去,留下山人的幾位繼續在原地等待警察的召喚。

  一個人在暗中調查實在是太吸引眼球了,何況羣谷就算捯飭過算得上帥哥,身上依然帶有揮之不去的陰溼氣質。拉上蔡萌這種陽光型美女會顯得光明正大很多,不像壞人。

  “怎麼改變主意了?前面不是說光靠感興趣沒法親自調查嗎?”蔡萌好奇地打趣道,“別跟我說‘對不起,我是警察’啊。”

  “現在也沒人管,還是滿足好奇心比較重要。”羣谷看了眼不遠處的保安亭,“幸好這是現實世界,至少我們不用......像在廢城那樣偷偷溜進去。”

第108章 監控錄像

  出了大樓,不急着去保安亭,羣谷先到一邊的便利店裏買了包煙,順便再買了幾瓶飲料。

  他也沒拿袋子,就把瓶子揣在雙臂上,看起來不是很穩當,蔡萌見狀便主動接過兩瓶握在手裏,好讓羣谷也方便拿剩下的。

  “謝了。”羣谷甩了甩手臂,“我們不是警察,只能用打聽的方式去跟保安大爺們聊聊了。”

  “打火機沒忘?”

  “當然沒。”

  喫人嘴短,拿人手軟,羣蔡二人雖不抽菸,但老大爺抽菸的概率很大,散煙一定能加好感度。

  好感度疊起來,問問題就容易了。

  兩人很快敲響了保安亭的門,裏面只留守了兩位老保安,在聽到敲門聲前就從窗口留意到了羣谷。在現在這種特殊時間,可以說,保安們也是打起了十二萬的精神,提防着保安亭再被人偷家。

  “師傅們辛苦了,趙教練叫我再來犒勞下你們。“羣谷十分熟練地將手中的兩瓶飲料遞到對方桌子上,再從兜裏掏出已撕掉包裝的煙盒,“來根伐?”

  兩位老保安皆是揮揮手,示意不抽,並對他送的飲料表示了感謝。

  “心領了小夥子,工作時間不抽菸。”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保安有些侷促地說道,“這個......警官還在問話,我們要去嗎?”

  “等他們叫到名字的時候去就好了,肯定會通知到你們的,不用急。”羣谷笑笑,“這個事情不是你們的責任,大家都知道。”

  前面提過,由於今天的活動,幾位保安先前都在樓內維護秩序,無暇顧及保安亭,導致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監控癱瘓的事情。

  目前還有幾位稍微年輕一些的保安留在樓內維持秩序,兩位年紀大的保安繼續回來坐保安亭。

  “真的正正好就那段時間的錄像沒了,你講稀奇不稀奇,唉......”另一位頭髮銀灰的保安苦澀地說道,“前面的,後面的,都有。”

  “師傅,你們這邊的保安崗是輪班制嗎?”蔡萌撓撓頭,“還是說昨天夜班也是你們呀?”

  “兩班倒。”頭髮花白的保安說道,“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一班,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再一班。”

  “真辛苦......”蔡萌感慨道,“所以昨晚看監控的師傅現在不在這裏嘍。”

  “現在不在,不過前面經理好像打電話叫他回來了。”頭髮銀灰的保安補充道,“有夠倒黴的,覺都沒法睡,幸好他是小年輕。”

  “直覺告訴我那個人很可疑啊......”蔡萌悄悄對羣谷說。

  羣谷當然不會幹這種沒證據就指控別人的事,這不兒戲嗎?

  “說起來,你們兩位能看到昨天夜裏頭的監控錄像伐?”

  “可以的。”

  “能讓我看下嗎?”羣谷十分諔┑刈⒁曌艃晌槐0泊鬆敚瑏K把先前沒散掉的煙輕輕按在桌子上。

  “你們兩個是幫警官瞭解線索的啊?”頭髮花白的保安嚥了口口水,“如果是的話......能向警官傳達一下消息,我們肯定配合。

  “沒問題沒問題,肯定能傳達到。”羣谷大喜過望,見對方讓出監控臺前的座位,立刻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棟樓的監控同樣是傻瓜系統,操作起來完全沒問題。

  “直接拉進度條。”蔡萌指點着羣谷,“先看看有沒有也發生監控癱瘓的情況。”

  “正有此意。”羣谷表示贊同,“我看大樓門口那個,你看地下車庫門口那個。”

  照理來說,這種小偷既然能成功達成目的,事先大概率會踩過點。不做準備還能偷成的小毛僖话銇碚f不太多,羣谷不覺得這次遇上的會是那種好叩男疫兒。

  隨着羣谷一點一點拉進度條,羣蔡二人不得不承認,夜裏的監控完全完好,沒有遇到癱瘓的情況。

  “地下車庫一整晚都只有出沒有進,而且確實都是公司內部的人。”蔡萌回憶道,“我們前面的時候看到了......他們山人進出車庫和大廳都得靠刷人臉纔行。”

  “大樓門口也是隻出不進。”羣谷搖了搖頭。

  像“山人”這種年輕的互聯網公司,有着豐富的加班文化,許多員工晚上都會乾脆在辦公室睡覺,因此有人半夜還留在樓裏很正常......

  更別提那些要通宵訓練的電競選手了,他們的生物鐘和常人不一樣。

  先前和梅林、哈桑在訓練室聊天的時候,他們瞭解到,山人隊員的訓練一直到凌晨兩點纔會結束,隨後他們會睡到第二天九點起牀......重複這樣的生活,除了喫飯睡覺以外,每天的自由活動時間不超過四小時。

  羣谷又把注意力投向展廳內外的監控......也沒有斷片過。

  也沒有人進過展廳......羣谷搓了搓手。

  最後一次有人進展廳被拍下的記錄是在凌晨一點半,趙教練和山人的幾位隊員一起去展廳內看了眼賢者之石。

  他們似乎在說笑,氛圍看着很輕鬆。

  其餘三位隊員前面估計在樓內別的地方,就大廳那麼點位置,哪夠一整棟樓的人站?很可能是被分成了不同的批次。

  羣谷他們是因爲跟着趙教練,才第一批來到了大廳。

  “在他們離開後,賢者之石也一直都在那裏,沒人進去過,畫面動都沒動。”蔡萌眼睛盯着屏幕,“直到前面監控恢復,賢者之石才消失。”

  “你怎麼想?”

  “我感覺......也只可能是在監控癱瘓的那一小時內被偷走的吧?”

  “如果我告訴你,監控錄像是可以被替換的呢?”羣谷挪動鼠標,幾下便點開了一條文件路徑,“喏,這種老式的監控設備,直接移花接木就行,用事先準備好......或者乾脆把前面時間的錄像重命名一下放進去。”

  “這......”蔡萌皺起眉頭,搶過鼠標,“文件名也改了,回收站也沒東西啊......”

  “等技術人員來,這些東西就一定能被找出來。”羣谷的嘴角勾了起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猜測......畢竟,展廳內沒有會移動的東西,想要替換錄像實在是太簡單了,很難被看出破綻。”

  “但這意味着一件事情......如果你的猜測是對的......”蔡萌看了眼旁邊兩位不知所措的保安大爺。

  “沒錯,肯定有人進過這個保安亭,篡改了監控錄像。”

第109章 夜班保安

  “他如果留指紋在電腦上的話,”蔡萌突然反應過來,“那我們算不算......破壞證據?”

  “假如小偷真的如你說的,蠢到不戴手套就來動監控。”羣谷指着鍵盤,“可別忘了,我倆只碰了鼠標,沒動過鍵盤。既然他要重命名文件,那麼就繞不開鍵盤,指紋依然還留在這上面。”

  至於保安,他們的指紋不在鍵盤上纔是不正常,也並不算什麼干擾因素。

  “兩位師傅,麻煩你們把這塊鍵盤先收起來,過會兒提交給警察。”羣谷站起身,朝保安大爺們叮囑道。

  見兩位保安小心翼翼地把鍵盤拆下搬到茶几上,他才放心帶着蔡萌離開。

  出了保安亭,羣谷也沒忘把這條線索發給尚國強。

  “接下來去哪兒呢?”蔡萌踮起腳往樓裏大廳眺望,“裏面人還是很多欸。”

  “我們不去湊熱鬧。”羣谷搓了搓手,“現在只需要按部就班找線索,就能夠找到小偷的作案時間,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他們畢竟不是警察,沒可能直接破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這兒等夜班那個保安過來?”

  “沒錯,我們就在保安亭外面等他,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們是誰,身份到時候隨我們編。”羣谷感到一陣心潮澎湃,“等人一來,我們就把他薅進去看監控問問題,然後哼哼哈嘿......”

  “哼哼哈嘿在這句話裏指代什麼意思呢?“蔡萌虛着眼睛吐槽道,“感覺會是很糟糕的意思呢......我先警告你,不許玩什麼刑訊逼供......”

  “其實我想的是美......”

  “你可以死一下嗎?”

  “快看那裏!”

  “喂這種誆騙小朋友的玩法已經對我不奏效了......啊?”

  蔡萌終究還是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轉頭向不遠處看去。

  一個穿着保安服的年輕人急急忙忙地在往這邊跑來,但腳步十分虛浮,一看就是沒睡醒的樣子。

  “彆着急,婁騰,事情不至於那麼緊迫。”羣谷大步迎上去,非常自然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在尚國強提供的名單裏,夜班保安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眼前這位婁騰。

  可能有人要問,爲什麼日班保安亭裏有兩位保安看監控,夜班反而只有一位呢?

  那是因爲,這一個年輕保安的工資,就抵得上兩位年長保安的工資,年輕人的勞動力總歸要昂貴一些。

  另一方面,這年頭法治十分完善,監控也全,一位保安確實也就看得過來了。

  羣羣是怎麼知道這人名字的?蔡萌抬眼看了羣谷一眼,不過沒有把內心的疑惑問出口,她知道現在不是打斷他飆演技的時候。

  “你是?”婁騰的眼中露出一絲迷茫,他不記得自己見過羣谷和蔡萌這兩號人,可對方確實報出了他的名字,又沒穿警服,那估計是山人的人沒錯。

  一定是我困暈了......婁騰顧不上想太多,總之先端正了一下態度:“呃......兩位,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來通知他的人沒有告訴他賢者之石被盜的事情......羣谷立刻聽出這層意思。

  “沒什麼,就是一樓那顆賢者之石昨天夜裏被盜了。”他平靜地說道,彷彿遭竊的根本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但這種平靜,在婁騰耳朵裏可就是另一種情緒了......類似於一種“指控”,甚至是一種“宣判”。

  “不是我偷的!”婁騰先是一愣,隨後激動地抓住羣谷的手,紅眼睛在羣蔡二人之間來回轉,就差沒跪下來了,“我一整晚都呆在保安亭裏!沒有去偷過東西,你們看我還回來了不是嗎?”

  開玩笑,月薪六千我已經很知足了,怎麼可能去偷那麼貴重的玩意啊!婁騰內心吼道。

  “冷靜,冷靜。”羣谷以一種溫和的口吻安撫道,“把你叫過來只是爲了瞭解一下昨天夜裏的監控情況,畢竟你那會兒是監控的負責人,我們沒有要說你是小偷的意思。”

  “嗯嗯,就是例行問話,想問問你那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蔡萌也在一旁說道。

  “原來是這樣嗎......”婁騰鬆了一口氣,揉了揉累得佈滿眼屎的眼角,“我......昨晚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你是從晚上八點開始值班的對吧。”羣谷確認了一下,“你還記得從凌晨一點半直到今早六點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凌晨一點半......”年輕保安的眉頭皺作一團,“那個時候......我看到打閾域的那支隊伍進去了,五名隊員和他們的教練都在一塊。後面就沒人進去過了......監控裏應該也沒有拍到什麼東西。”

  這和監控錄像相符......

  “那六位在看賢者之石的時候,你有注意到什麼嗎?”蔡萌問道。

  “沒有吧?我也衝浪,他們的臉我都很熟,要說冒名頂替那是不可能的......”婁騰也關注閾域,不過工作忙碌,他算是一名雲玩家,“他們走的時候那塊石頭也還在,這點我是確認過的。”

  “一點異常也沒有嗎?”蔡萌有些不死心,“什麼都可以講,哪怕是再小的事情。”

  “硬要說的話......”婁騰摸了摸鼻子,“最近好幾天每到凌晨三點左右,整棟樓地的燈都會唰一下變暗一段時間......不過不像停電那麼嚴重,還是能看清路的,但確實和正常的時候差別挺大。應該跟賢者之石失竊沒什麼關係吧?我之前打電話問過電工,他說是附近變電站問題,還得再過幾天才能好......小偷肯定沒辦法干涉國家的變電站。”

  線索!羣谷和蔡萌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所以,凌晨三點的時候,你在監控裏什麼都沒發現?”羣谷問。

  “沒有......你們也可以調監控看的,我一直呆在保安亭裏看着。”婁騰的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行啊。”羣谷不置可否。

  三人很快回到了保安亭,婁騰坐在位子上,回頭望向羣谷,卻看到羣谷已經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那麼,你一定有東西瞞着我們。”羣谷收起他的溫和,轉而露出洞破謊言時特有的尖銳氣質,“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沒老實講出來的話講出來。否則......你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