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54章

作者:宁不拉

第110章 廁所

  “山人”俱樂部五樓,健身房。

  魯濱遜作爲山人隊天字號社恐,根本沒什麼認識的自媒體(羣谷和蔡萌被丟給梅林負責了),因此十分自然地把老趙的囑咐當成了耳旁風。

  別看他長得斯文,實際是一名健身愛好者,平時自由活動時間也會來健身房鍛鍊,對沖長時間訓練爲身體帶來的負擔。

  因此今日趁着有半天假,他一睡醒就偷偷摸摸跑來健身,老趙也不至於就因爲這種事捉拿他,最多批評幾句。

  整個早上健身房都空無一人,實現了器械自由的魯濱遜相當舒爽,他甚至練了好一會兒腿,足可見心情是有多好。

  直到他收到消息,賢者之石失竊了。

  警察正在一層層叫人下去接受審問,即使不是每個人都會花掉很多時間,這依然是項大工程。想要叫到五樓的魯濱遜,有的好等了。

  不過魯濱遜心態倒是挺好,一來東西不是他的,二來東西也不是他偷的,那愛咋地咋地好了,我摸魚。

  所謂的摸魚就是繼續鍛鍊,多來幾組,久違地挑戰一下力量上限。

  一杯蛋白粉下肚,他突然感覺肚子有點不妙。

  所以現在......他來到了廁所,二話不說就拉開最近的一個隔間進門開拉。

  有道是,腹中山嶽悄然崩解,褐土劍指前路;蜿蜒地龍直入潛淵,揚起水花一片......

  “呃啊!”

  反正四下無人,魯濱遜也無所謂個人形象,十分銷魂地呻吟了一聲。

  沒辦法,拉屎就是這麼爽。

  這一切都在十秒內完成。

  不過魯濱遜的臉色很快就僵住了,他發現自己沒帶紙,隔間裏也沒提供。

  難道是因爲連保潔阿姨都要被警察問話?

  恰在此時,他聽到隔壁隔間門被拉開的聲音,隨後是人走出來的腳步聲。

  “嗯?還有別人在?”魯濱遜大喜,他相信以當代人的高素質,求個紙還是不難的。

  饒是社恐,在擦屁股的大是大非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魯濱遜直接大喊:“朋友!請問你有紙嗎!”

  根據AI統計,一個從隔間走出來的人身上帶紙的概率......至少有39%!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外走。

  沒發現我是在叫他嗎......魯濱遜一咬牙,提起半邊褲子,打開門把頭往外探去:“你好請問有紙嗎!”

  這一探頭,他就愣住了,眼前這人的背影怎麼這麼熟悉呢......

  那瘦瘦高高的身體、倚在肩頭的狼尾......

  這不是咱們隊長哈桑嘛!他怎麼會在這裏?我記得他沒健身習慣啊?

  哈桑此刻也意識到魯濱遜是在叫他:“哦......你在叫我啊。”

  “你昨晚的腹瀉還沒好嗎?”魯濱遜隨口慰問了一句,心急如焚直入正題,“隊長隊長,你紙用完了嗎?沒用完的話能不能借我幾張?”

  世界上最容易有借無還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衛生紙。這玩意用經濟成本估算價值不高,但從實用性上來說太過重要,人這輩子總要遇到不少缺紙關頭,因此借來借去也算得上是一種常態。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在別人緊急借紙時吝嗇,也不會期待對方還。不過,就我本人而言,也確實從來沒見有人借紙會還我......當然,我借了也沒還給別人過。所以當你聽到“借我紙”這個短語的時候,你可以默默地把它理解爲“送我紙”。

  哈桑隨手便掏出一小包還沒開過封的餐巾紙向魯濱遜扔去。

  “感謝隊長!”魯濱遜雀躍地接住餐巾紙,重新關上了隔間門。

  “等一下。”哈桑突然扒住門。

  “怎......怎麼了?我不會因爲一包紙賣溝子的。”魯濱遜本能地嚇了一跳,嘴裏倒是繃了句玩笑。

  “沒事,你繼續拉吧。”哈桑鬆開手,徑直離開了廁所。

  真奇怪......魯濱遜坐回馬桶上,心裏嘀咕道。

  不過怎麼一下子變得那麼困......鍛鍊過度了嗎?哈啊......

  廁所外。

  “得趕緊回去......”哈桑自言自語着,手中緊緊握着一個黑色的神經觸發器,“來得及......得先讓監控再癱瘓一次。”

  他忽然打了個響指,回聲在健身房中迴響,整棟樓的監控再一次失去效力。

  哈桑立刻加快腳步,他沒有坐電梯,而是直接拐進消防通道往樓上爬。

  六樓、七樓、八樓......

  九樓,閾域“山人”隊訓練室。

  哈桑面不改色地爬了四層樓,幾乎一口氣也沒喘。他推開訓練室大門,隨便開了一臺電腦,電腦很快就停在了鎖屏界面,等待輸入密碼。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屏幕一眼,隨後將手放在鍵盤上,如同看見答案一般穩穩當當地輸入了一串字符。

  電腦開機了。

  黑色的神經觸發器被連上電腦,哈桑將它佩戴在了耳上。

  很快......連同神經觸發器,哈桑化爲一道紅色的光,憑空消失在了訓練室內......

  “監控又癱瘓了?”尚國強神色凝重地看着羣谷傳來的消息。

  【能修好嗎?】

  【不用修,已經好了,就癱瘓了三分鐘不到】

  【上一次是一個小時,這次只有三分鐘......還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不好說】

  羣谷放下手機,前面見氣氛不對,兩位保安大爺跑外邊抽菸去了。也就是在這時候,監控突然又全部黑屏,但三分鐘後又無事發生。

  “行了,我們繼續前面的話題。”羣谷重新將手放到婁騰的肩膀上,“說說吧,你真的一整晚都待在保安亭嗎?”

  “我發誓我真的一直都留在這裏......絕對沒有出去鬼混。”婁騰緊張地嚥了口口水,“硬......硬要說的話,我可能犯困了一小會兒?”

  “只是犯困?”蔡萌挑了挑眉毛。

  “可能是眯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沒來由地很困。”他低下頭,不敢看羣谷和蔡萌的眼睛。

  “從幾點睡到幾點還有印象嗎?”羣谷冷冷地問道。

  “應該不是太久吧,我體感睡了半小時以內。”婁騰小心翼翼地說道,“醒來的時候我有印象,是三點一刻......我印象裏沒看到燈暗,說明我肯定是在三點前睡着的。但是我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檢查了監控!那段時間沒有人進過展廳!”

  “不,就是那個時間進去的。”羣谷抓起鼠標,打開了三點那時展廳內外的錄像,“這段時間畫面的光線亮度與其他時間仍然一致,它們是被替換的,小偷很可能就是在這個時間偷走的賢者之石。”

第111章 廁所?

  “替換錄像文件?難道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嗎!”婁騰震驚道,“那......也只能用前面的錄像文件替換後面的錄像文件吧?就算小偷是在三點一刻左右幹了這事,後面那幾個小時監控裏賢者之石依然在呀!”

  “不妨大膽一點發揮想象力,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很可能就已經拿到了你們監控系統的網絡訪問方式。”羣谷攤開手,這種橋段對他來說並非聞所未聞,“如果他是一位黑客,並且你們的系統支持外部輸入,那從技術上來說,他就可以將事先存儲的文件用傳入監控系統,覆蓋實時錄製。”

  “這系統沒個日誌嗎?你說的這種操作,看一眼日誌就全暴露了吧?”蔡萌提出質疑。

  “我確實沒檢查日誌。”婁騰的頭低得更低了,他從來沒想過會出這茬事。

  對於普通的保安工作來說,似乎確實沒必要那麼認真,大家不都是來混日子的嗎?

  但一旦出事,打瞌睡+不檢查日誌,他難辭其咎。

  “那麼......接下來應該從哪裏入手呢?我們現在知道了作案時間,但對於其他信息還是一頭霧水。”蔡萌一把將拳頭拍入掌心,“對了......小偷肯定不是從展廳裏刷新出來的......”

  “沒錯。”羣谷垂眼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婁騰,問道,“這棟樓的監控死角多嗎?”

  “展,展廳內沒有死角......”婁騰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外面也不太多......我們樓的監控還挺齊全的。”

  “那被替換的監控錄像可能就不止展廳內外那兩個攝像頭。”羣谷切回全局監控,將鼠標還給婁騰,指揮道,“我們需要對比一下三點前後的光照,就從一樓的所有攝像頭開始。”

  “好,好的......”

  很快,沉浸於畏懼中的婁騰便完成了羣谷的要求:“一樓的4號攝像頭也被替換了。”

  “4號攝像頭在哪裏?”蔡萌盯着屏幕回憶道,“這條走廊好暗啊,是什麼地方?”

  “是廁所。”羣谷已經看到了畫面中兩個極小的男女性別標誌,“也就是說,在作案之前,小偷藏在廁所裏嗎?”

  “那個廁所離這裏倒是挺近的。”婁騰轉了下椅子,將手指向保安亭的一側,越過透明的窗子,“喏,就是那間,在這兒還能看到裏面的人。”

  羣蔡二人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還真看到了一間男廁所,廁所的窗戶大開着,準能叫撒尿的人享受舒適的風。

  大樓和外面的保安亭相隔的距離恰到好處,確保臭味不會飄到保安亭來。

  “也就是說,小偷能從那裏觀察到保安亭......”羣谷控制不住地搓起手來,“而保安的桌子並不朝着這個方向,所以大部分時候能做到單向觀察嗎?”

  看來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小偷既然進入過廁所,那麼只要再倒回去查之前的監控就好。

  羣谷知道自己並不是技術人員,想直接抓住小偷還是太不現實,連鎖定對方身份估計也得等專業人士來到。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的內容,便把查到的線索發給尚國強。

  【好的,我知道了,技術科的人很快就到,一定能找到決定性的證據。】

  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找到決定性的證據,看來光靠問是沒法得到太多進展的......

  事實上,羣谷的推理癮到這會兒也解了個大半,自己不過也就是拿錢辦事,沒必要上趕着替人家頭疼。

  “菜菜,你在這兒留着陪他查一下廁所外面的監控吧,萬一又遇到什麼情況,跟我發個消息。”羣谷決定一個人回山人樓裏去找那幾位隊員聊聊,也算是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個底。

  俱樂部上層給的應急方案應該已經出來了,他很好奇山人會如何應對現在的亂局。

  回到樓裏,羣谷發現梅林和哈桑不在,趙教練倒是靠在牆上,眉頭緊鎖地閉着眼睛。

  “趙教練!”羣谷保持了一點社交距離,喊道,“請問梅林和哈桑到哪兒去了?”

  趙教練睜開眼睛,反手指了指展廳:“剛進去。”

  “兩個人都在裏面?”

  “嗯,一個一個叫太浪費時間了,兩位警官決定兩個人兩個人叫,這樣稍微快一點。”

  羣谷瞭然,他看到大廳裏還是圍了好多人,比起他離開的時候人數減少得有限,只是沒想到連梅林和哈桑也纔是剛進去。

  “其實還是很慢啊。”羣谷吐槽道,“其實選擇這種‘大篩查’的調查方式本身就......”

  他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畢竟趙教練不是什麼很熟悉的人。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教練竟然自己補上了後半句,“兩位警官似乎並沒有把找回賢者之石放在第一位。”

  無論是不封鎖公司的決策,還是極其低效的篩查式問話,都顯示出尚國強他們的第一目的並非找回賢者之石。

  尚國強從一開始就告訴羣谷,這不是一場普通的盜竊案,但到底普通在哪兒,當時羣谷並不清楚,也不方便多問。

  “仔細思考一下......”羣谷內心想道,“一樁偷竊案被稱‘特殊’,要麼是被偷竊的東西特殊,要麼是偷東西的竊俦旧硖厥�......現在賢者之石的重要性似乎不高,那麼......難道尚國強他們知道竊俚纳矸荩俊�

  而且,爲什麼是遊監局?

  羣谷前兩天空暇時在網上查過關於遊監局的資料,實打實的局級單位,但似乎也就是負責遊戲審查相關的事兒,抑或者發發版號之類的工作。

  看起來似乎和上輩子的廣電差不多,但是......

  這個世界的廣電依然存在,只是單獨把遊戲切分出去成立了一個新單位。

  這有必要嗎?

  羣谷內心的疑雲越來越多,他忽然有一種預感,賢者之石這場失竊案一定會草草收場。

  “滴滴。”

  羣谷打開手機,蔡萌發了消息來。

  【技術科的警察一到就把鍵盤和那個保安帶走了,聽起來似乎也準備去一樓廁所,你把咱們找到的內容告訴警察了?】

  【對的,請叫我羣小�

  技術科的人也到了......羣谷嘆了口氣,還真巧呢。

  他眼看着梅林和哈桑也一齊從展廳內走了出來。

第112章 疑點

  “好小子,轉手就把咱們查到的玩意給賣了......”

  蔡萌盯着兩位技術科警察將鍵盤咦撸瑠潋v也跟着他們上了車,不由得感慨了一聲。

  但她也知道這種線索確實應該交給警方,光他們這種平頭百姓知道沒什麼用。

  此刻兩位保安大爺已經重新開始工作,她也不方便再查廁所外的監控,只能百無聊賴地呆在保安亭門口亂看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