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域末記 第204章

作者:宁不拉

  而且,這大提琴不可能是憑空長出來的,一定是羣谷的手筆......污鬼看向不遠處正在拉扯衣領的羣谷,他沒有臉去指責對方犧牲林精。

  “這是我的選擇,污鬼......”林精手中的琴弓非常穩當,“不要責怪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污鬼這才發現,林精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她不應該被當成一個孩子,一個受保護者去對待。

  “我還不知道你那麼擅長大提琴......”他僵硬地說道。

  “我一直覺得你不夠了解我。”林精喃喃道,“對不起啊......”

  演奏樂器久了,會變成肌肉記憶,它能逃過大崩析所造成的失憶。只是一直以來,林精未曾有過演奏的機會。

  污鬼知道林精說得沒錯......在他心裏,既然貝塔的蔡萌不會演奏樂器,那阿爾法的蔡萌——也就是林精,作爲一個精神狀態更差,經歷更悲慘的女孩,也不可能在任何方面比前者優秀。

  但這是錯的,污鬼終於認識到了這一點。

  “喂,羣谷。”然而,被音樂定住的達布尼比先前更爲平靜,“我不想再看那邊的肥皂劇情了,你也不想看了吧?”

  “你還能進行抹煞嗎?”羣谷走到達布尼的身前,反問道。

  “當然可以啊。”達布尼笑道,“我證明給你看,你去死吧。”

  他是認真的......

  名爲羣谷的男人看着自己的下身,構成他身體的數據已經開始被黑白相間的光芒吞噬:“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啊......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什麼?”這一次,達布尼終於表現出了震驚,“爲什麼被抹煞的會是你!”

  “他也是羣谷。”羣谷看着污鬼逐漸崩散的軀體,平靜地說道,“而我在這個世界,名爲古羣。”

  “呃......!”達布尼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什麼樣的錯誤。

  “你在兩個世界來回穿梭,搞混這點很正常。”羣谷輕蔑地說道,“我雖然不能保證你一定會犯這個錯誤......但不要緊,我和污鬼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死的是誰......都一樣,只不過是他的概率大些罷了。”

  “嗚.......”林精忍住眼淚,更加用力地拉起琴來,她知道污鬼就在她邊上,但她不能分心去看他。

  這是他用生命爲世界開闢的道路......自己絕對,絕對不能辜負他的犧牲!

  “拉得慢一點,讓我多聽會兒......”污鬼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解體,他張開雙臂,用仍在崩解的上半身輕輕從身後抱住了林精的脖頸,“你做得很好,林精......我會和你一起前往彼岸。”

  如果真有彼岸的話——這是污鬼沒有說出口的最後半句話。

  哪有什麼彼岸啊......林精笑了,手上的速度的確放慢了下來:“沒關係!一起奔赴虛無也很好!”

  污鬼沒有辦法再應答她了。

  音樂還在繼續。

  “犧牲這麼多人,只爲讓你這傢伙苟活,真的值得嗎?”達布尼朝羣谷冷笑道,“等她死了,我很快就能恢復自由......總能再找到毀滅世界的辦法,而你可就沒有那麼多盟友能依靠了,下回我可是真會殺掉你的蔡萌的哦?”

  “沒有下回了。”羣谷的語氣比達布尼更冰冷,“你就到這兒了,瘋子。”

  他竟是從揹包中掏出了另一份《E.T.》......

  但不知爲何,達布尼卻完全沒從它身上感受到專屬於《E.T.》的那種壓迫感。

  這肯定是假貨!

  “拿個假貨來唬我又有什麼用呢?”達布尼自以爲看穿了羣谷的虛張聲勢,“你以爲自己很厲害嗎?”

  “這不是假貨。”羣谷一把將《E.T.》拍到了達布尼身上,“這件真貨只不過是被我先前‘虛無化’了......剛你毀掉的纔是假貨,是我用我的特質造出來的贗品。”

  羣谷刷了好一會兒的失敗者大羣才刷到【宋夫子的欺詐】,他一開始也沒想到宋夫子也被算作失敗者的一員,哪怕他倆並沒有直接的衝突......不過既然刷到了,那就將計就計,果然派上了關鍵的用場。

  其實他根本沒必要解釋那麼多,因爲達布尼已經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啊......”達布尼用無比歹毒的眼神盯着羣谷,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以《E.T.》爲中心,那裏形成了一個小型黑洞,扭曲着達布尼的軀體,將其不斷吸入......

  “哦,對了,我改主意了。”羣谷又取出魂眠,這是先前林精用來跟他交換源色提琴的東西,“你還是別去那裏面當造物主了,去當植物人吧。”

  在這種時候,達布尼自然無力抵抗一把不朽品質武器的特效。

  羣谷一刀捅進達布尼的腹部,結束了這一切。

第478章 最終章 極樂終焉

  “噢,一天內連着遇上兩位客人,還真是*稀奇*呢。”

  “噢,噢......你就是先前那位來向我學習*聖桑小教堂*怎麼唱的客人......我記得,你叫*西裝明星*,但是沒我帥,哦嚯嚯嚯嚯!看看我的鼻子,多牛逼!”

  “嗯,是啊,我在這裏坐了很多很多年了......自從*黑域*誕生起就一直坐在這裏,從來沒有挪過我的*大臀部*。”

  “我的天吶!你是說你要復原*大崩析*之前的*舊世界*嗎!這太他媽的*硬核*了!可是,你要怎麼去做到這些呢?先說好,我可不相信*神*的存在。”

  “嗯......嗯......集齊*地火水氣*,它們分別代表*穩定性與結構性*、*上升勢與生命力*、*自淨力與流動性*,以及*粘合力與互動性*,不錯,聽起來很有可行性,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真是看不出來,你竟然是一位*圖書管理員*!”

  “好吧,我實在不明白你說的這個和*圖書管理員*有什麼區別,總之,你現在就要開始了對吧?所以不得不要把我*強制遷移*。”

  “別擔心,我可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我會走的,我很懷念*舊世界*,那裏充滿激情,什麼樣的思想都能找到,比眼下這些*數據*有意思*十億兆倍*。”

  “不過,*強制遷移*實在有悖*自由意志*,嗯,沒錯,哪怕我答應了你,你也算是對我動用了*強制力*,因爲如果你不來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會走,對吧?”

  “好啦,我*極樂使徒*是不會爲難你的,這樣吧,你告訴我我的*真名*是什麼,我就把*大臀部*挪開,如何?*枯靈領主*總歸要在乎這些這件事情的,哪怕我既不是*枯靈*,也沒當過*領主*,我一直是*奴隸制*最大的敵人。”

  “沒關係!我當然可以等,你想問誰,查什麼資料都行!”

  “查不到?查不到是什麼意思!你想說我是個*年輕人*,而你反倒是個*老鬼*嗎?所以你的*圖書館*裏沒有我的信息?天吶......那能把*舊世界*復原出來個什麼東西!”

  “這倒是個辦法......你要使用*窮舉法*,把人類歷史上出現過的姓名全部排列一遍,總能找到那個能夠喚醒我記憶的*真名*......不錯,我很顯然是人類。”

  ......

  ......

  ......

  “對了!就是這個!哈里·杜博阿!噢嚯嚯嚯嚯!”

  “太久啦......我在這片*黑域*裏坐了太久啦,幸虧它不像*灰域*那樣會影響人的心智。要不是我有*古老的爬蟲腦*和*邊緣系統*作陪,我早就瘋啦。”

  “好了,我該走了,走到哪兒去都無所謂對吧?反正別待在*黑域*就行。”

  “嗯,到下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應該就能回到迪斯科的懷抱了......想你了!瑞瓦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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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羣谷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自己的臥室。

  他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下牀,拉開房門出去......蔡萌正在操弄早餐。

  她今天竟然是自己在做早餐,而不是直接去外面買。

  “你醒得好早。”羣谷揉了揉眼睛,“昨晚沒睡好嗎?”

  “只是心血來潮罷了。”蔡萌放下手中的吐司麪包,手指上還沾着一點果醬,“你那份我已經放桌上了,別忘了喫。”

  “我還想再睡會兒呢......”羣谷嘟囔道。

  自CTI決賽發佈維護補丁後,閾域服務器就再也沒有被開放過,杉舟工作室宛如捲款跑路一般,徹底從這顆星球上失去了音訊。

  網上並未禁止對閾域的討論,人們依然將其奉爲人類有史以來最好玩的遊戲,只可惜任何後來的模仿者都沒能達到這位前輩的水平。在這種現狀之下,大家總會爲閾域感到惋惜,並怒罵杉舟管理層的短視......

  當然,這不是真相,而羣谷和蔡萌,如今拿了遊監局的正式編制,自然知道一切的前因後果。

  “我說,羣羣。”蔡萌轉身看向羣谷,“不要有心理負擔啊......”

  “你說什麼?”羣谷走近了一點,“呃......你指的是什麼?”

  “我憋了好久了,但我還是要說,你可別把自己當成是替代品。”蔡萌猶豫了一下,“我一直認爲,有着相同的記憶和人品,就是同一個人,而且我們之間的相處也不是虛假的。”

  “怎麼突然提這個?”羣谷撓了撓腦袋,“我配得感很高的。”

  “我有時候會想,你爲什麼不回阿爾法呢?”蔡萌繼續給麪包片塗上果醬,“那邊有你的家人,和別的朋友,對吧?留在這裏的話,你就永遠和他們見不到面了,這樣真的好嗎?”

  “嗯......告訴你一個祕密如何?”羣穀神祕兮兮地貼住蔡萌的背,兩隻手都壓上了她的肩膀,“別被驚掉大牙......”

  “我又不是小孩子......”

  “噹噹噹當!”羣谷此刻的反應更像是小孩,還是幼兒園裏那種試圖給老師露一手求誇獎的小孩,“看我手裏是什麼!”

  蔡萌費力地扭過頭:“你就不能拿到前面來......哇啊!”

  看到那玩意的第一時間她就驚出了聲!

  “我看你沒一點韌性啊!”羣谷壞壞地笑道,“怎麼樣,沒想到我會有這種東西吧?”

  “可是......神經觸發器不應該上交完後被統一銷燬掉了嗎?”蔡萌百思不得其解,“這也過了一段時間了,達布尼藏着的那些也被遊監局掘地三尺了......你怎麼反而還留着一個,而且還是金色的?定製款?”

  “要說定製款也沒錯。”羣谷搓了搓手,小小的U盤在手心裏滾動,“但這個不是神經觸發器,它是世界穿梭器呢。”

  “我怎麼不知道局裏造出來過這個?”蔡萌感覺自己完全被矇在鼓裏。

  “因爲這是龍王他們在阿爾法造的啊。”羣谷理所應當地說道,“龍王、血旗和聖刃是降臨者中唯三的倖存者,他們既有時間又有知識,造完後就跑過來送了我兩個,我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比跑春哌�輕鬆。”

  “兩個?”蔡萌眨了眨眼睛。

  羣谷像變魔術似地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了第二個世界穿梭器。

  “歡迎你來見見我的家人朋友——喫完早飯就走如何?”

  “啊!等我化個妝換身衣服啊!”

  (全書完)

完本感言

  歷時八個月,我的第一本網文,也在第一百萬字正式畫上了句號。

  完本本身並不令我感到意外,畢竟很早就立下了“絕不太監”的誓言,我的確也認爲“把一個故事講完”比“故事得到欣賞更加重要”。

  不過,說是這麼說,寫完最終章時心裏的喜悅是實打實的,創作會帶來幸福,這一點絲毫不假。在寫網文前,我平時就喜歡隨手寫幾千字的小短文,也算是滿足了表達的需求。

  網文必須每天穩定更新,這對文字表達來說是毀滅性的。由於我功力不夠,因此不能很好平衡文字與故事的質量。在大多數時候,我會爲了故事的推進而放棄或至少忽視文字對氛圍的塑造……就這一點而言,我深表遺憾。

  簡單來說,我欠缺創造“名場面”和爲讀者帶來感動的能力。

  但我依然從這一百萬字學到了很多:比如我發現我不太擅長寫無限流。放眼整本書的框架,後半本幾乎完全在寫一條多線並進的主線,這是我的舒適區。

  要用比喻的話,我像是一個不太會攤餅的人,但捲餅卷得還像模像樣(自認的),至少所有伏筆都回收完全,這就夠了,這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個對得起食客的餅。

  如果之後要開下一本書,我估計會選擇更需要世界觀塑造,強依賴主線甚至偏向羣像類型的奇幻,希望大家屆時多多支持。

  這本書改過三次名字,我一直沒有找到最適合它的那個,最後想着反正沒人看,不如使用僭越的四字書名,至少自己看着爽。

  好了,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陪伴,閾域的故事就到這裏,我們下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