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帝都的街景在陽光下顯得繁忙而有序，遠處敏薩利宮的尖頂在湛藍的天幕下閃着微光。
看了一會兒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桌邊的兩人。
“我要回一趟阿特拉斯，你們要一起嗎？”
“要！”
剛坐下沒多久的多洛莉絲再次跳了起來。
“我要回去看我種的星星花！我們走之前它剛結出花苞，現在肯定開了！”
瑞婭卻有些遲疑。
“可是...塞西莉亞那邊...如果我不在的話，會不會...”
“你呀，總是責任感太強。”
喬恩笑了起來。
他走回桌邊，朝她伸出手。
“帝都的局勢每一天都在變化，現在貝莉娜已經被我擊敗，塞西莉亞已經徹底成‘勢’，就算沒有你這位雙重身份的使者站在身邊，那些嗅到風向變化的貴族們也會爭相投入她的麾下”
“這些人可沒有那麼多高尚的理想，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誰的勝率更高，他們就會幫誰。”
說着，他的聲音變得輕鬆了些。
“所以，別想那麼多，和我回去看看阿特拉斯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順便也幫你把【聖潔】升級一下。”
瑞婭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望着那雙如冬日湖面般澄澈的藍眼睛。
理由如此充分，她如何能拒絕來自心上人的邀請？
況且，她本就不想拒絕。
女孩輕輕吸了口氣，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一旁的多洛莉絲頓時發出一聲歡呼，抓過桌上剩下的半個糖包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催促。
“老大快開門！我還沒試過坐傳送陣是什麼感覺呢，昨天克勞迪奧大師和我說的時候我都快好奇死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守望機關可不是什麼傳送陣，它本質上是一種空間轉移技術，使用它不會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喬恩拉着瑞婭起身，抬手劃開一道光門，然後對着身邊人低聲道。
“等北境事了，我帶你去大陸各處逛逛，看一看那些前所未見的風景。”
瑞婭握緊了他寬厚的大手，輕輕點頭。
“嗯。”
其實，去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待在他身邊。
——
光線透過彩色玻璃窗，在鋪着深紅色地毯的走廊上投下斑駁光影。
菲利希端坐在一張高背椅上，姿態無可挑剔。
其實正如瑞婭猜測的那樣，她在公國下榻的驛館這裏並沒有受到什麼委屈，相反，作爲公國的公主，她在這裏得到了理所當然的足夠尊重，即使使團中的某些人有些別的想法，在她面前也必須收斂起來。
這也是她自信能爲喬恩暫時擋下麻煩的根本所在。
只是，面對其他人她可以不假辭色，但在面對坐在她面前的這位面容古板的女士時，縱使她是長公主之女，也必須鄭重其事。
“奎拉嬤嬤，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兄長現在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沒空和您見面。”
“我能理解，菲利希殿下。”
老婦人——奎拉緩緩點頭。
這是一位穿着墨藍色宮廷長裙、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婦人。
她是尤利西斯·阿波羅尼亞最信任的宮廷女官，代表着國王的意志。
面對菲利希表態明確的拒絕，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平和。
“我在來到帝都之後已經聽聞了太多關於喬恩殿下的事蹟。”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優秀，長公主殿下一定會爲他感到驕傲。”
“對吧。”
見奎拉稱讚喬恩，菲利希臉上也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笑容。
“你們這是還沒見到阿特拉斯呢，那片由兄長一手建立的領地，真正的神眷所在——”
但她話還沒說完，一旁就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恕我冒昧，公主殿下。”
菲利希表情一滯，接着緩緩收起臉上笑意，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位臉上帶疤，瞎了一隻眼，氣質有些陰沉的老騎士。
菲利希看着他，聲音冷了下來。
“格雷森卿，我記得我沒有允許你發言？”
“請原諒我的僭越，殿下，但有些話我認爲必須說出來。”
老騎士微微躬身，但那動作怎麼看都只是浮於表面。
“儘管公國與帝國素來維持着和睦的外交關係，但我仍然認爲喬恩殿下貿然在毗鄰帝國之地建立領地一事有欠考慮。”
“也許帝國現在由於內部紛爭和外部戰爭等多重因素影響騰不出手，但這不代表他們永遠不會採取行動。”
菲利希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耐。
“格雷森卿，兄長選擇的鮮血山崗本是一片怪物橫行的荒蕪之地，不管是帝國還是周邊其他貴族，都從未對那裏有過任何法理上的宣稱。”
“按照大陸開拓通法，這樣的地方任何人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在那裏建立領地。”
她頓了頓，揚起下巴。
“所以你的說法根本不成立。”
奎拉嬤嬤靜靜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沒有任何插話的意思。
而格雷森只是盯着菲利希。
“開拓通法確實如此規定，殿下，但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
“鮮血山崗距離帝國疆域太近了，我們不得不考慮它的存在帶來的各種影響，這關係到——”
“夠了。”
菲利希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那雙與喬恩一模一樣的冰藍色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格雷森卿，我理解你的擔憂源於對公國的忠铡！�
“但你需要明白兩件事。”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裏迴盪。
“第一，兄長的領地不是公國的前哨站，也不是任何勢力的附庸，阿特拉斯就是阿特拉斯，它只屬於喬恩·阿波羅尼亞。”
“第二，如果你真的瞭解我的兄長——哪怕只是聽說過他在北境所做的一切——你就會知道，他不是那種需要別人替他擔心‘潛在威脅’的人。”
她撐着桌面，氣勢逼人。
“真正該擔心的，是那些試圖利用他，或是妄圖成爲他威脅的人！”
面對菲利希的冷聲呵斥，格雷森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低下頭，右拳抵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如您所說，殿下，是我多慮了。”
奎拉嬤嬤這時才緩緩開口。
“菲利希殿下，請您暫息怒火，國王殿下從未對喬恩殿下建立領地一事發表任何意見。”
“也請您相信，國內的大多數人都會如尊敬長公主殿下那樣尊敬喬恩殿下。”
“至於我此行的目的也很純粹。”
老婦人從懷中拿出一枚信箋，緩緩推至菲利希身前。
“這是國王陛下和長公主殿下的親筆信，請您代爲轉交給喬恩殿下。”
“關於他的過去，關於他的血脈，有些事情，他必須知曉。”
第487章 教會使團抵達，爭鬥的起始
下午的陽光將帝都空港的巨大平臺照得一片燦白。
遠處天際線上，一列打着虹環旗幟，由七艘空艇組成的艦隊正緩緩駛近。
它們如同七顆自天際滑落的星辰，在日光下流轉着神聖的光澤。
領航的是一艘通體金紅的巨艇，流線型的艇身在日光下閃爍着耀眼的輝光，艦艏巨大的太陽聖徽威嚴而灼目，它身側稍小的兩艘空艇則分別點綴着銀月與古樹的徽記，展現着各自的風姿。
在這些空艇的甲板上，赫然佇立着三大教會的隨行武力。
身着光鑄板甲的太陽騎士們列隊於旗艦艦艏，身姿挺拔如槍，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面孔上都帶着信仰淬鍊出的肅穆。
而相較於這些大罐頭的光芒萬丈，位於他們身後暗月冠軍們就顯得毫不起眼，這些行走於月影之下的使者身披紫黑色長袍，渾身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有暗月賜福帶來的陰影力量縈繞在身邊，讓他們即使在陽光正盛的午後，依然顯得低調而神祕。
更奇妙的是，當暗月冠軍和太陽騎士站在一起時，他們的氣息會相互勾連，變得更強——就如他們信仰的神明那般。
日與月，本就互爲表裏，緊密相連。
至於站在最後的自然守衛，則呈現出和前兩者截然不同的風貌。
這些來自森林的戰士穿着彷彿由活體植物編織而成的輕甲，有些人的肩頭甚至棲息着目光炯炯的猛禽或皮毛光滑的小動物。
他們大多面容平和，姿態放鬆，三兩成羣地坐在一起，一副散漫的模樣。
但請相信，沒人會願意看到他們發怒的模樣。
當狂野不羈的獸性被釋放，一切自然之敵都會心驚膽戰。
三大教會，七艘空艇，還有其上滿載的頂尖武力。
這樣一支艦隊的到來，足見教國一方的找馀c“找狻薄�
而帝國一方顯然也做好了接下這般找獾臏蕚洌麄兊挠雨噭萁z毫不弱。
空港大廳前，維克多·費爾德倫和凱勒布·維薩里昂兩位帝國大公爵盛裝鄭重，正站在迎賓隊伍的最前方，兩人一持代行政權的金鷲權杖，一持代行軍權的龍爪聖劍。
在帝國皇冠懸而未決的現在，他們便是帝國權力的最高象徵。
在二人身後，數十名帝國貴族、帝都官員、帝國禮儀官、內務部隨行人員分成兩列，按照爵位和職級依次站立，以金袍主教德里克·弗格森爲首的教會人員則單獨站了一排。
充當安保力量的則是數個精銳騎士團以及皇室禁軍。
他們的華麗盔甲擦得鋥亮，一個個昂首挺立——別管戰鬥力和三大教會差了多遠，賣相上是絲毫不弱。
而除了面子以外，自然也有裏子。
在空港燈塔上方，象徵着帝國頂尖武力的黃金獅鷲騎士正盤旋環繞，當這些足以與巨龍爭鋒的天空巨獸和它們同樣強大的主人列隊成陣時，任何一支艦隊都不能掉以輕心。
這樣的安排同樣也體現出了帝國當下的態度——歡迎，但沒那麼歡迎。
要知道兩國可還打着仗呢！
儘管大部分貴族都很清楚發動戰爭的戰爭教會和此行前來的三大教會不是一路人，但爲了一些更復雜的考量，他們也不得不擺出這樣的姿態。
見教國艦隊開始緩緩下降，維克多側頭對身旁的禮儀官低聲道。
“教國的使團比預定時間早了兩刻鐘，禮樂和儀仗準備完畢了嗎？”
“請您放心，絕不會丟了帝國的顏面。”
維克多微微頷首，一旁的凱勒布也在逐漸響起的禮樂聲中輕輕開口。
“看樣子，教國此行帶的人不少啊，光太陽騎士就編了一個整隊，暗月冠軍約莫十二人，自然守衛也不少於二十人。”
“他們這是準備把我們一鍋端了？”
維克多輕輕搖了搖頭。
“你太多慮了，凱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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