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你說過的......你說過的,我順從你們,你們就不動我妹妹......”
中年亞裔男子看了她一眼,把礦泉水瓶擰上蓋子,塞進背包裡。他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走到那兩個白人男子旁邊,幫他們把女孩往牆角又推了一把。
女人的眼淚從腫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青紫色的臉頰往下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的哽咽。
從纜車上下來的倖存者。
蘇牧深吸一口氣,手指在M500的扳機護圈上輕輕敲了敲。他不是那種會為陌生人冒險的人。他見過太多人性之惡,也見過太多人性之善,在這個世界裡,這兩種極端每天都在上演,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如果他今天來,只是為了提前探路,不是為了救任何人。
但就在這時......
“轟......!”
走廊另一側的牆壁炸開了。
不是門,不是窗戶,是牆壁。磚石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碎塊四處飛濺,灰塵瀰漫。一隻手從牆洞裡伸了出來......不,不是手,是一把刀。那把刀通體漆黑,刀身寬闊,刀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刀刃上沾著碎磚和灰塵。
獵殺者從牆洞裡鑽了出來。
他的風衣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粉塵,長髮披散在肩頭,嘴角掛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容。那雙空洞的眼睛掃了一眼走廊兩側,然後鎖定了那間虛掩著門的房間。
八個人。八個倖存者。八個可以在幾秒內轉化為力量增幅的“養料”。
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他邁步朝那扇門走去,步伐不急不慢,像是一個屠夫走進了屠宰場。
蘇牧沒有再猶豫。
他從牆上彈開,長槍從虛空中召出,槍尖朝前,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不是衝獵殺者,是衝那扇門。
獵殺者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蘇牧衝出去的瞬間,獵殺者的頭猛地轉了過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意外”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驚訝,更像是“你怎麼在這裡”的困惑。
但他的手沒有停。那把漆黑的刀從側面橫掃過來,刀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蘇牧的脖頸。
蘇牧沒有閃避。
“突刺。”
第198章 這人不是黑殺的
技能發動的瞬間,他的身體在長槍的帶動下消失在獵殺者的刀刃前方。不是衝向獵殺者,而是衝向那扇虛掩的門。
槍尖挑飛門板的同一刻,蘇牧的槍已經刺了出去。
第一槍。那個正在解皮帶的黑人男子甚至來不及抬頭,槍尖從他的太陽穴刺入,貫穿顱腔,暗紅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腦漿從另一側噴出來,濺在身後的牆上。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塌塌地倒了下去,皮帶還半解著,褲子滑到了膝蓋。
第二槍。按著女人肩膀的那個黑人男子剛站起來,手還沒摸到腰間的刀,槍尖已經從他的眼眶刺入,後腦穿出。屍體往後仰倒,砸在牆上,滑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第三槍。那個中年亞裔男子轉身想跑,剛邁出一步,槍尖從他的後頸刺入,貫穿咽喉,從喉結處穿出。他雙手捂住脖子,血從指縫間湧出來,嘴裡發出含混的咕嚕聲,跪在地上,然後趴倒,不動了。
第四槍。第五槍。第六槍。
兩個白人男子甚至沒來得及鬆開那個女孩,槍尖就已經貫穿了他們的心臟。槍尖拔出的瞬間,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女孩的臉上、身上、那件粉白色的cos裙襬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到兩秒。六個人,六槍,六個要害。
蘇牧收槍,站在那灘正在蔓延的血泊中,長槍垂在身側,槍尖還在往下滴血。他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沒有任何表情。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被血濺了一臉,她愣愣地看著蘇牧,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的哽咽。
蘇牧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走廊上......獵殺者還在那裡。
從蘇牧衝進門到六具屍體倒地,不到兩秒。獵殺者手中的刀還舉在半空中,刀刃上沾著的碎磚灰塵還沒來得及抖落。他歪著頭,看著蘇牧,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意外”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驚訝,更像是“你怎麼敢”的困惑。
他確實沒有想到。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衝進去,殺了那八個人,疊一層臨時增幅,然後去找小九。黑殺小隊他忌憚,但幾個躲在體育館裡的倖存者,在他眼裡跟待宰的羔羊沒有區別。
他甚至想過這會不會是陷阱......會不會黑殺小隊在裡面埋伏著等他?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黑殺小隊雖然狠,但對倖存者一向友好,不可能拿倖存者當誘餌。
然後他就看到了蘇牧。
看到了蘇牧衝進門。看到了蘇牧不到兩秒殺了六個人。
獵殺者的目光從那六具屍體上掃過,又落在蘇牧身上。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六具屍體,六個倖存者......不,現在是六具屍體。就算他現在衝進去把剩下的兩個也殺了,也湊不夠他想要的臨時增幅。
而那個用長槍的人,還擋在門口。
他算錯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黑殺小隊的人。黑殺小隊不會殺倖存者,但這個人會。這個人不是來救人的,他是來斷他糧草的。
獵殺者沒有多想。他的身體猛地後退,不是一步兩步,而是整個人從走廊中央彈射到了走廊盡頭。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是小九的方向。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八個倖存者。殺他們只是順手,是為了疊增幅。他的真正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小九。而現在,既然這裡已經撈不到好處了,那就直接去殺小九。殺了小九,增幅比殺一百個普通倖存者都強。
蘇牧看著獵殺者消失的方向,沒有追。而是按下了通訊器。
其實蘇牧原本第一時間是想對付獵殺者的,但是這傢伙能被追殺這麼久,肯定有保命能力,自己萬一沒殺掉對方,反而給對方疊上殺人BUFF,那才是搬起石頭扎自己的腳。
......
蘇牧沒有追。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他按下了通訊器:“小九,獵殺者過去了。小心。”
通訊器裡傳來小九的聲音,比蘇牧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又像是某種植物在泥土中快速生長的細碎聲響。然後那聲音驟然放大,變成了連綿不絕的、如同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的密集噪音。
蘇牧剛衝出體育館的大門,遠處的黑暗中便炸開了一團巨大的、肉眼可見的氣浪。
不是爆炸......爆炸是有火光的。那團氣浪是灰白色的,像是什麼東西從地面下猛地膨脹開來,把空氣向四面八方推擠。氣浪所過之處,街道兩側建築的窗戶玻璃同時碎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在月光下閃爍了那麼一瞬,然後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地面在震動。不是那種巨人身前走過的、有節奏的震顫,而是持續的、高頻率的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瘋狂地生長、膨脹、蔓延。腳下的水泥路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覆蓋了整條街道。
蘇牧沒有停下來思考。
他從藏身處衝了出來,全速朝小九的方向趕去。腳下的路面越來越不平整,有些地方已經被從地下鑽出的東西頂得拱起,他踩在那些凸起的路面上,幾次差點崴了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青澀的植物氣息......不是草葉被割斷後的清香,而是一種更濃烈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味道,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植物在短時間內瘋狂生長,把地下的腐殖質翻到了地面上。
戰鬥的巨大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不是槍聲,不是爆炸聲,而是藤蔓抽擊地面的沉悶巨響、枝條斷裂的咔嚓聲、以及某種尖銳的、像是金屬摩擦一樣的嘶鳴......那是獵殺者的刀在高速揮動時發出的聲音。
蘇牧趕到的時候,戰場已經變了模樣。
第199章 藤蔓的強度
體育館東側那片原本空曠的街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綠色海洋。
粗壯的藤蔓從地面下鑽出來,有的比成年人的腰還粗,有的細如手指,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活的牆壁。藤蔓的表面佈滿了暗紫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微微搏動,葉片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街道兩側的建築被藤蔓纏繞、攀爬、覆蓋,外牆上的裂縫裡塞滿了植物的根鬚,窗戶被藤蔓擠碎,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破碎的枝條,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在這片綠色海洋的中央,小九正站在一塊凸起的樹根上。
他懷裡的那盆花......那株深紫色的植物......已經不見了。不是死了,不是被丟掉了,而是融入了這片藤蔓之中。蘇牧能看到那些藤蔓的脈絡裡流淌著淡淡的紫色熒光,像血液一樣在植物的體內迴圈。那些熒光匯聚的方向,是小九的腳下。
小九的雙手按在地面上,手指深深地插進泥土裡。他的眼睛閉著,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在默唸什麼。鼻子裡有血在往外流......不是被打了,是某種力量反噬的跡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人中往下淌,滴在他灰色外套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獵殺者在藤蔓的海洋中快速移動。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那些密集的藤蔓之間穿梭,像一條在水草中游弋的鯊魚。每一次藤蔓朝他抽來,他都能在最後一刻側身閃開;每一次藤蔓想要纏繞他的腳踝,他都能在合攏的瞬間拔腿跳出。那把漆黑的刀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刀光閃過,擋路的藤蔓被斬斷,暗綠色的汁液四濺。
但他殺不完。
那些被斬斷的藤蔓在幾秒內就長出了新的枝條,斷裂處湧出的汁液甚至比之前更多。他被困住了。不是被某一條藤蔓困住,而是被整片藤蔓海洋困住。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都會有新的藤蔓從地下鑽出來,堵住他的去路,逼他退回中心。
獵殺者的表情終於變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沉的、帶著幾分煩躁的神色。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樹根上的小九。
“你父親都沒能殺了我,”他的聲音從藤蔓的縫隙中傳出來,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冷意,“你以為你能?”
小九沒有回答。他的眼睛依然閉著,但手指在地面上扣得更深了。
藤蔓的攻勢驟然加劇。
不是數量上的增加,而是質量上的變化。那些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藤蔓開始主動進攻......有的從地下彈射而出,像標槍一樣刺向獵殺者;有的從兩側合攏,像一隻巨大的手掌要把獵物拍碎;有的從上方垂下來,枝條末端的“花苞”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獵殺者被迫後退。他的刀在身前畫出一道道弧光,斬斷那些撲來的藤蔓,但他的腳步開始亂了。不是體力不支,而是藤蔓的數量太多了,密度太大了,他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去閃避了。
蘇牧站在遠處的一棟建築樓頂,透過瞄準鏡看著這場戰鬥。
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植物......竟然這麼強。
他之前遇到過那些藤蔓,猩紅藤蔓、翠綠色藤蔓,每一株都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但他以為那是怪物本身的力量,是這個世界裡某種高等級生物的天然能力。
而現在,他看著小九操控著這片藤蔓海洋,看著那些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植物在他的意志下變得如此具有攻擊性,他才真正意識到......如果哂玫卯敚参锏牧α窟h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白柳汐、老魏、趙城、阿七陸續趕到。他們站在蘇牧身後,看著下方那片戰場,沒有人說話。
老魏的盾牌垂在身側,趙城的唐刀還掛在腰間,阿七的監測裝置舉在手裡卻沒有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藤蔓海洋中那個矮小的身影上。
“小九的植物......”蘇牧開口,沒有回頭,“一直這麼強?”
白柳汐搖了搖頭:“平時沒有那麼強。今天是......”
她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趙城替她說完了:“今天是拼命。”
蘇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白柳汐走到蘇牧旁邊,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戰場上。小九還站在樹根上,雙手插在泥土裡,鼻血已經流到了下巴,滴在他灰色外套的胸口,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漬。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力量透支的徵兆。
“他的植物領域一旦展開,我們很難插手。”白柳汐的聲音很平靜,但蘇牧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某種東西......不是擔憂,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沉默,“不是不想幫,是幫不了。那些藤蔓敵我不分。它們只認小九一個人的指令。我們貿然衝進去,只會給小九增加負擔。”
蘇牧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理解。藤蔓的密度太大了,覆蓋範圍太廣了,攻擊模式太混亂了。在這種環境下,外人根本分不清哪些藤蔓是攻擊獵殺者的,哪些是在無差別橫掃。貿然衝進去,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被藤蔓誤傷,甚至干擾小九的操控。
但他沒有把AWM收起來。
他把瞄準鏡對準了戰場中央,追蹤著獵殺者的移動軌跡。
下方,小九的戰鬥越來越吃力。
藤蔓的攻勢雖然猛,但獵殺者的戰鬥技巧太強了。他在藤蔓的包圍中輾轉騰挪,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每一次出刀都帶走一大片枝條。小九在消耗他,他也在消耗小九。兩個人都在耗,看誰先撐不住。
第200章 報仇
蘇牧注意到,獵殺者的目光一直在往小九的方向飄。不是看小九的臉,是看小九的腳下......那些從地面下鑽出來的藤蔓根部。他在找,找那些藤蔓與地面連線的節點。
然後他找到了。
獵殺者的身體猛地一沉,不是被藤蔓纏住了,而是主動下蹲。他雙手握刀,刀尖朝下,狠狠地刺進了地面。
“咔嚓......!”
地面裂開了一道縫。不是自然的裂縫,而是刀尖刺入的位置,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炸開了。
小九的身體猛地一顫,那些瘋狂進攻的藤蔓瞬間停滯了一瞬。
獵殺者拔刀,從裂縫中彈射而出,直奔小九。
老魏的盾牌猛地舉了起來,趙城的手握住了唐刀,白柳汐的身體前傾......但他們都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來不及。從獵殺者的位置到小九的位置,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以他的速度,兩秒就能到。而他們站在百米之外,就算白柳汐全力衝刺,也要四秒。
兩秒。四秒。差了一倍。
小九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褐色的大眼睛裡,瞳孔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深紫色,像他懷裡的那盆花一樣。鼻血還在流,耳朵裡也有血在往外滲,眼角也有......七竅流血。他的臉上全是血,但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
他雙手從泥土裡拔出來,猛地往上一抬。
地面裂開了。
不是獵殺者刺出的那條裂縫,而是從小九腳下向前延伸的、像蛛網一樣密集的龜裂紋。粗壯的藤蔓從每一條裂紋中瘋狂湧出,不是從地下“鑽”出來,而是從地下“噴”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爆炸了,把所有的藤蔓都炸上了天。
獵殺者衝到了小九面前,刀已經舉過了頭頂。
然後他被藤蔓淹沒了。
不是一根兩根,是幾十根、上百根藤蔓同時從地面下噴湧而出,像一隻巨大的、由植物構成的手掌,把獵殺者整個人握在了掌心。藤蔓纏繞著他的四肢、軀幹、脖頸、頭部,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風。
獵殺者的刀還舉在半空中,但已經砍不下去了。他的手臂被藤蔓纏得死死的,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小九沒有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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