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那些纏繞著獵殺者的藤蔓猛地收緊。“咔嚓......！”骨骼碎裂的聲音從藤蔓的縫隙中傳出來，沉悶、密集，像是什麼東西被反覆碾壓。暗紅色的血液從藤蔓的縫隙中噴濺出來，濺在小九的臉上、身上、腳下的泥土裡。
獵殺者的身體在藤蔓的絞殺下扭曲、變形、碎裂。
他的頭從藤蔓的縫隙中露出來，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小九，嘴唇在動，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不是求饒，不是詛咒，而是一種蘇牧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在笑。
然後他的頭垂了下去。
藤蔓鬆開了。
獵殺者的屍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他的身體已經不成人形，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胸腔塌陷，頭顱歪在一邊。暗紅色的血液從屍體下方蔓延開來，滲進泥土裡，把那些深紫色的藤蔓染成了暗紅。
小九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屍體，一動不動。
他臉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鼻血，哪些是獵殺者的血。那雙紫色的眼睛盯著獵殺者的臉，盯了很久。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那些藤蔓開始枯萎。紫色的熒光從脈絡中消退，葉片從邊緣開始發黃、捲曲、脫落，枝條幹癟收縮，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幾秒的功夫，那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綠色海洋就變成了一片灰褐色的枯枝。風一吹，枯枝碎成粉末，飄散在夜空中。
小九蹲在滿地的灰燼中，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老魏第一個動了。他邁步朝小九走去，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枯枝碎屑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他走到小九面前，蹲下來，把那隻粗糙的大手放在小九的頭頂上。
“你父親會為你驕傲的。”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九沒有說話。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但沒有哭出聲來。
趙城抱著唐刀站在遠處，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阿七把監測裝置從肩上卸下來，抱在懷裡，眼眶紅紅的。
白柳汐站在最遠處，看著小九的背影，那雙溕难劬ρe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站著，像一棵樹。
蘇牧收起槍，從樓頂跳了下來。他沒有走到小九身邊......那種時刻，不是外人應該參與的。他走到獵殺者的屍體旁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已經涼了，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能用的裝備和物品，應該都在戰鬥中被藤蔓絞碎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柳汐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她看著獵殺者的屍體，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謝謝你。”
蘇牧搖了搖頭：“不是我殺的。”
“但如果沒有你，我們找不到他。”白柳汐說，“如果沒有你，那八個倖存者會死，他會在殺了他們之後變得更難對付，小九可能撐不到我們趕到。”
蘇牧沒有接話。
白柳汐轉過身，看著蘇牧，那雙溕难劬ρe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感激，是某種更深的、更像是“認可”的情緒。
“你的實力很強，”她說，“但你缺乏系統的戰鬥技巧。”
她從戰術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深藍色的，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只有一些模糊的、像是水流一樣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她把冊子遞給蘇牧。
“這不是技能書，是戰鬥技巧的總結。基礎招式、身法、發力技巧。系統商城開放之後，你可以用兌換點換取更高階的。”
她頓了頓，“你們這種從纜車上下來的倖存者，太依賴系統了。技能、武器、天賦，都是系統給的，但戰鬥技巧不是。系統給不了你，只能自己練。”
第201章 又一個奇物
蘇牧接過那本冊子，翻開看了兩頁。裡面沒有他預想的那種高深莫測的武學秘籍，而是最簡單的......怎麼站、怎麼走、怎麼發力、怎麼呼吸。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詳盡，像是一個老師在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國小生。
“謝了。”蘇牧把冊子收進背包。
白柳汐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老舊的電子錶。錶盤上跳動著一串蘇牧看不懂的數字，像是在倒計時。
“軍方發來訊息，”她說，“今天下午之前，所有人必須撤出暗區，到北郊電廠集合。這座城市......撐不了多久了。”
蘇牧的眉頭微微皺起：“多久？”
“最多今晚。”白柳汐說，“一天之後，這裡會變成一座死城。不是那種死了很多人的死城，是那種......”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是那種連怪物都不願意待的地方。”
蘇牧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知道了。”
白柳汐沒有再說什麼。她轉過身，朝老魏和趙城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以後有機會，來北方。大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然後她走了。
老魏背起了已經虛脫的小九，趙城抱著那株從碎花盆裡搶救出來的植物......它的花瓣已經合攏了，葉片捲曲著，蔫蔫的，但還活著。阿七走在最後面，揹著那個扁平的金屬箱，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跟在隊伍後面。
五個人，消失在了街道盡頭的黑暗中。
蘇牧站在空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白柳汐說的“隨時為你敞開”不是客套話。大風組織需要強者，而他恰好是一個強者。這是一筆交易，不是施捨。但至少，這個組織的理念不是掠奪，不是奴役，而是“一起對抗某個未知的威脅”。在末日里，這已經算得上是一種奢侈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獵殺者的屍體。
林雨薇從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但那件外套的款式和之前不同了......更厚實，更合身，像是從什麼地方新弄到的。她走到蘇牧旁邊，看著獵殺者的屍體，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看來黑殺小隊是認可你了。”
蘇牧看了她一眼。
林雨薇的目光落在獵殺者的屍體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從周振國那裡得到的情報是，軍方在確定敵人死亡之後，會回收他們身上的裝備和物品，作為戰利品和研究的樣本。”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們沒有搜。把東西留給你了。”
蘇牧愣了一下，然後恍然。
難怪白柳汐走的時候那麼幹脆，連看都沒看獵殺者的屍體一眼。不是忘記了，不是不屑，是刻意留給他。這也是一種善意......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種拉攏。大風組織需要強者，而他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值得被拉攏。
蘇牧蹲下身，開始搜獵殺者的屍體。
林雨薇也蹲了下來，但沒有伸手，只是看著。
“怎麼？”蘇牧頭也沒抬，“你要和我分這些東西？”
林雨薇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看向黑殺小隊消失的方向，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那株植物，”她說，“小九抱著的那盆。我見過。”
蘇牧的手頓了一下。
“在一處遺蹟裡。”林雨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什麼，“我找到那件奇物的時候，旁邊有一個空的培養皿。培養皿上貼著一張標籤，寫著‘專案代號：紫羅蘭’。那株植物，和標籤上的圖片一模一樣。”
蘇牧轉過頭，看著她。
林雨薇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說謊的痕跡。
“獵殺者襲擊我，不是偶然。他也是衝著那處遺蹟去的。我先到，拿走了那件奇物和一些別的東西。他到的時候，東西已經沒剩多少了，所以他才追著我一路跑到這裡。”
蘇牧沉默了片刻，“那株藍銀草好好培養說不定可以成長到小九手裡那株的效果。”然後低下頭，繼續搜獵殺者的屍體。
林雨薇哼了一聲，蹲在獵殺者屍體的另一邊，雙手抱胸，一臉“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的表情。
“別以為我不知道。藍銀草不是什麼好東西，真當我不看動漫嗎？告訴你，那動漫女生看得更多。”
蘇牧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繼續搜獵殺者的屍體。
屍體已經涼透了，風衣的口袋裡東西不多。
蘇牧先摸到了一串手鍊......用牙齒串成的，大小不一，顏色深湼鳟悾械囊呀洶l黃開裂，有的還泛著淡淡的象牙白。
每一顆牙齒的根部都鑽了一個小孔，用不知什麼材質的細線穿過，打了個結。
手鍊沒有系統提示，沒有任何屬性加成，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串牙齒。
蘇牧看了一眼，把它放到一邊。
不是戰利品，是癖好。獵殺者每殺一個人就拔一顆牙串起來？還是每殺一隻怪物？不管是什麼，這東西對他沒有任何價值。
然後他的手指觸到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形木偶，通體漆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和雕刻，只是粗略地雕出了頭和四肢的輪廓。
木偶的胸口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
蘇牧拿起來的瞬間，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替身傀儡（藍色）】
【型別：奇物/消耗品】
【效果：抵擋一次致命傷害，並將持有者傳送至方圓五百米內的隨機安全位置。】
【當前狀態：已觸發（3/3），能量耗盡，需充能7天方可恢復。】
【備註：源自第七世界的古老工藝，每一道裂紋都是一條命。】
第202章 窮B
蘇牧在手裡翻看了一下，然後朝林雨薇晃了晃：“你獲得的是這個東西嗎？”
林雨薇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是。”
蘇牧把替身傀儡收進背包。三個致命傷害的抵擋機會，。對獵殺者來說，這大概是他能在暗區裡橫行這麼久的重要原因之一......一個能擋三次致命傷害的保命底牌，足夠他在大多數危險中全身而退。
但在剛才那場戰鬥裡，這張底牌用光了。小九的藤蔓絞殺不是“一次”攻擊，而是成百上千次連續的碾壓。替身傀儡擋得了第一下、第二下，擋不了第一百下、第二百下。
蘇牧看向第二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筒，通體銀白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封印。
圓筒的一端有一個透明的觀察窗，透過視窗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不，不是完全空蕩，底部有一層薄薄的、像琥珀一樣的透明膠狀物，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契約之匣（紫色）】
【型別：奇物/容器】
【效果：可容納一個活體生物，並與其締結主從契約。被容納的生物將完全服從持有者的意志，無法反抗。】
【當前狀態：空置】
【備註：需對方意志無抵抗，契約一旦締結，不可解除。】
蘇牧的眼前一亮。
可以契約一個活體生物，讓其完全服從。這意味著一隻高等級怪物、一隻稀有的變異獸、甚至......一個人，就可以被裝進這個匣子裡，變成絕對服從的奴隸。當然，前提是對方意志不抵抗。
蘇牧把契約之匣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收進背包最裡層的夾層。
這東西的價值，他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完全估量。但光是“紫色”這兩個字，就值得他好好收著。
他繼續搜，手指在風衣的內襯口袋裡摸到了一枚堅硬的東西。
一枚古幣。
比銀元小一圈，通體暗褐色，表面鏽跡斑斑，幾乎看不清原本的紋路。
幣面中央有一個方孔，方孔四周刻著一些模糊的、像是某種古老文字一樣的符號，但已經被磨損得無法辨認。邊緣有幾道細密的齒紋，有些已經磨平了。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金屬重得多。
蘇牧把這枚古幣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
系統沒有任何提示......不是裝備，不是消耗品，不是奇物，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古幣。鏽跡斑斑，磨損嚴重，丟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撿。
“這東西？”蘇牧朝林雨薇晃了晃。
林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牧又多看了那枚古幣兩眼，依然看不出什麼名堂。
但這東西是林雨薇從遺蹟裡帶出來的，而且周圍還有契約之匣和替身傀儡這種級別的奇物，它不應該只是普通的舊貨幣。
他把古幣收進背包，和其他東西分開放，單獨裝在一個小袋子裡。
獵殺者身上再沒有別的東西了。蘇牧把風衣和作戰服都翻了一遍，口袋全掏空，連靴子裡都看了，什麼都沒有。
“窮B”
蘇牧暗罵了一聲。
這獵殺者身上唯一一件像樣的東西......替身傀儡，還要等七天才充能，跟廢了一半沒什麼區別。
另外的契約之匣和古幣......都是從林雨薇手裡搶來的，而且大機率就是從她說的那處遺蹟裡順走的。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獵殺者和小九那場戰鬥，底牌盡出。
藤蔓絞殺不是一次攻擊，是成百上千次連續的碾壓，替身傀儡擋得了第一下、擋不了第二百下。他原本以為小九是這支隊伍裡最好拿捏的那個......一個抱著花盆的小孩，能有多強？結果偏偏是手段最多的一個。
藤蔓領域一開，連白柳汐那種級別的人都插不上手，何況他。
輕敵，有時候比實力不濟更致命。
見沒有其餘東西了。
他轉身看向林雨薇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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