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白柳汐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小九看著她,那雙大眼裡的情緒平靜得不像一個看起來像孩子的人:“隊長,我是最合適的。你們每個人都有比我重要的任務。老魏要扛盾,趙城要輸出,阿七要監測,你......你是隊長。我只有一個破花盆,碎了就碎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盆摔碎的花。深紫色的花瓣散落在碎石和泥土中,有些已經被踩爛了,汁液滲進土裡。那株植物的莖從碎裂的花盆裡露出來,根鬚還纏著幾塊泥土,在月光下微微顫抖。
小九蹲下身,把那株植物連根帶泥地從碎花盆裡捧起來,抱在懷裡。植物的根鬚在接觸到他的手掌時,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輕輕地纏繞在他的手指上。
“它還能活。”小九說。
白柳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鹹不淡的平靜,但蘇牧注意到,她握緊的拳頭直到現在才緩緩鬆開。
蘇牧收起長槍,走到老魏身邊。
“你那個槍,借我試試。”他說。
老魏看了白柳汐一眼,白柳汐點了點頭。老魏從背上解下一把短管步槍,遞給蘇牧。那槍的造型和他見過的任何槍械都不一樣......槍身更短,槍管更粗,握把處有一個巴掌大小的能量顯示面板,上面跳動著幾串數字。
蘇牧接過槍,朝街道對面一隻正在遊蕩的喪屍瞄準,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了喪屍的胸口,炸開一團暗綠色的血霧。喪屍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它轉過身,朝蘇牧的方向撲了過來。
蘇牧又開了一槍。這一次打中了頭部。喪屍的頭顱在子彈的衝擊下炸開,屍體前衝了兩步,撲倒在地上,不動了。
【擊殺Lv5暗區喪屍,經驗值+0.14。】
蘇牧皺了皺眉。這支槍的火力值,目測還不如他那把M500。但以老魏的力量和技能,用這把槍能打出比他高得多的傷害。
“這槍......”蘇牧把槍遞還給老魏。
“系統在訓練你們。”白柳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顯然看出了蘇牧的疑惑,“你們這批倖存者,有纜車作為底牌,系統給你們的時間是‘適應期’。在這個階段,你們依賴的是系統的裝備、系統的技能、系統的規則。而我們使用的效果就是真實效果”
她頓了頓。
“這些武器,沒有系統加持,威力會大打折扣。只有我們這些‘沒有系統’的人使用,才能發揮出真正的效果。系統似乎在有意地培養每一批倖存者的不同方向......你們依賴規則,我們依賴自身。”
蘇牧沉默了片刻。這個解釋,確實解開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為什麼同樣一把槍,在不同人手裡威力天差地別。不是槍的問題,是人的問題。系統在給不同的倖存者群體分配不同的“成長路徑”。
他把槍還給老魏,從虛空中召出自己的長槍。
還是自己的武器趁手。
幾人商議完畢,開始分散。
白柳汐走在最前面,蘇牧跟在她身後大約二十米處。老魏和趙城走在街道的另一側,保持著與白柳汐平行的位置。阿七沒有參與分散作戰,她找了一棟三層建築的樓頂,架起了監測裝置,負責在遠處提供情報支援。
而小九,走在了最前面。
他與白柳汐之間的距離,不是三百米,而是將近八百米。
這個距離,是白柳汐提出的。三百米的距離,獵殺者不會出手......他太謹慎了,不會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況下往裡跳。八百米,是一個足夠讓獵殺者覺得“有機可乘”的距離。
小九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懷裡抱著那株從碎花盆裡搶救出來的植物。深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發光,根鬚纏繞在他的手指上,像是在汲取什麼。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蘇牧跟在他身後大約八百米處,通過眼鏡的遠視功能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白柳汐走在更後面,與小九的距離大約在一千一百米左右。老魏和趙城分散在兩側的建築群中,利用地形掩護自己的行蹤。
阿七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目標沒有出現。小九周圍半徑三百米內無異常訊號。”
蘇牧的手指搭在長槍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小九的背影。
他不知道獵殺者會不會來。但林雨薇的訊息告訴他,獵殺者就在附近,一直在看著他們。
通訊器震了一下。林雨薇的訊息。
第196章 太小瞧我了
“軍方有監測通訊的手段。之前在隊伍附近時不敢聯絡你,一傳送訊息就可能被捕捉到訊號。現在距離拉開了,安全了。”
蘇牧看了一眼訊息,沒有回覆。他等著她的下一條。
“我被獵殺者盯上了。他追了我很久,從暗區外圍一直追到這裡。我本來以為死定了,後來發現這支軍方小隊在這邊活動,就躲在他們的探測範圍邊緣。那個人對這支小隊有忌憚,不敢靠太近,但也不肯走。他一直在外圍轉悠,想找機會。”
蘇牧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你為什麼不現身?跟著我們比你自己躲著安全。”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他盯上我的原因,是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我如果現身,他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搶。到時候你們為了保護我,反而會被動。”
蘇牧想了想,又問:“所以那東西......你也想要他身上的?”
“沒錯。我在暗區一處遺蹟裡找到了一件奇物,就是他襲擊我的那一次。我保住了那件奇物,但他搶走了遺蹟裡的另外幾件東西。至少兩件,品級不低。”
蘇牧沉默了片刻。獵殺者追殺林雨薇,不是為了殺人取樂,是為了她身上的那件奇物。而林雨薇不肯離開,也是因為他身上的那幾件寶物。
“那幾件東西,很厲害?”
林雨薇的回覆很短,但語氣很篤定:“你絕對會感興趣。”
蘇牧沒有再問。他已經得到了他需要的資訊......獵殺者的真正目標不是黑殺小隊,是林雨薇。
林雨薇在黑殺小隊附近,所以獵殺者也在黑殺小隊附近。他不肯走,是因為林雨薇不肯走;林雨薇不肯走,是因為她惦記著那幾件寶物。
而林雨薇現在在他附近。
蘇牧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女人,果然是個掃把星。她走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獵殺者身上有林雨薇惦記的寶物,而林雨薇的寶物,他也有份。福禍相依,至少這趟不會白來。
通訊器沒有再震動。林雨薇的訊息停在了那裡。
蘇牧把通訊器收起來,重新握緊長槍。
前方,小九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懷裡那株植物的花瓣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深紫色的光芒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燈火。
蘇牧深吸一口氣,小心警戒著。
暗區深處,一棟廢棄建築的陰影中,獵殺者蹲在斷裂的樓板邊緣,透過手上一塊巴掌大小的鏡片,觀察著街道上那個矮小的身影。
小九。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
“那個女人,果然在這支隊伍附近徘徊。”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可惡。要不是怕打草驚蛇,先把這周圍的倖存者全殺了,還怕這支特殊小隊?殺光了他們,那女人還能往哪躲?”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遠處那些分散開來的身影。白柳汐、老魏、趙城、蘇牧......
他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絲忌憚。
“剛才那個用狙擊槍的......”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是那顆子彈留下的。
子彈穿透了他的風衣,撕裂了他的皮膚,如果不是他身上帶著一件從遺蹟中挖出來的、能夠抵擋致命傷害的護身符,那一槍已經要了他的命。
獵殺者的目光落在了蘇牧身上。
“近戰應該不怎麼樣。”他自言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用狙擊槍的,近戰能強到哪去?”
他的目光又移回了小九身上。那個抱著花盆的孩子,正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身後跟著那些分散開來的黑殺小隊成員,距離越來越遠。
獵殺者笑了。
“分兵?引誘我出來?”他舔了舔嘴唇,“太小瞧我了。既然你們敢分開,那我就先將那個最弱的殺了。管你什麼計郑廊擞貌涣擞嬛。”
他收起鏡片,從樓板邊緣站了起來。
風衣下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小九的背影,像一隻鎖定獵物的禿鷲。
暗區的夜風從街道的盡頭吹來,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灰塵。
小九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他抱緊了懷裡的植物。
深紫色的花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
聽著林雨薇的訊息,
蘇牧心中還在思考著,但是目光落在了街道對面那棟建築上。
那是一座體育館。灰白色的外牆在月光下泛著慘淡的光,巨大的穹頂像一隻倒扣的碗,有幾處已經坍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腔。
正門上方“灰燼城體育中心”幾個大字還依稀可辨,但鐵柵欄門已經被什麼東西撞開了,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像一顆被打掉的牙齒。
蘇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白色的鏡片裡,那座體育館的輪廓被簡化成淡藍色的線條和色塊,建築的每一層、每一個房間都清晰可見。
而在二樓靠東側的位置,有八個紅色的光點在緩慢移動......不是怪物的那種暗紅色,而是倖存者的亮紅色。
八個人。
蘇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把眼鏡摘下來,在手裡翻看了一下,然後重新戴上。
“小九。”他在通訊器裡說,“往前靠。三百米。”
通訊器裡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小九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很多:“明白。”
蘇牧沒有解釋為什麼。白柳汐在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也沒有問。
三百米,是一個微妙的距離。
遠到獵殺者會覺得有機可乘,近到蘇牧能在十秒內趕到。而體育館裡的那八個人......蘇牧的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幅畫面......是獵殺者最好的“養料”。
第197章 來了
八個倖存者,等級不高,裝備不齊,殺起來不費吹灰之力。順手殺了他們,疊一層臨時增幅,再去殺小九,勝算大增。
獵殺者缺的不是實力,是一個動手的理由,一個讓他覺得“這次不會虧”的契機。
蘇牧決定先一步進去。
他放輕腳步,從體育館正門側面那扇歪斜的鐵柵欄門鑽了進去。門後的走廊很長,兩側的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海報,畫著某個已經認不出面孔的邉訂T在投籃。走廊盡頭是體育館的主廳,穹頂高聳,看臺的座位一排排地向上延伸,像一道道灰白色的波浪。
蘇牧沒有去主廳。他沿著走廊拐了個彎,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條環形的走廊,繞著主廳一週,走廊內側是一排排通往看臺的入口,外側是一間間的功能用房......辦公室、器材室、更衣室、媒體間。那八個紅點就在走廊盡頭的幾間房間裡。
蘇牧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前走。走廊裡很暗,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的鞋底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到第四間房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扇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不是月光,是手電筒的光。有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蘇牧皺了一下眉頭。
他沒有推門,而是側身貼在門邊的牆上,用手指輕輕將那扇門推開了一條更寬的縫。
手電筒的光從門縫裡洩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斑。房間不大,像是一間廢棄的辦公室,桌椅被推到一邊,地上鋪著幾張從看臺上拆下來的坐墊。七八個人擠在這間不大的房間裡,有人靠著牆,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在窗邊。
而蘇牧的目光,落在了房間最裡面的角落。
那裡,一個女子,正,趴跪,在在茶几上。
她的衣服被破爛不堪,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膚。
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臉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能看到她嘴角乾涸的血跡和腫脹的眼眶。
她的手,被一條繩子綁住,繩子另一端系在暖氣管上,緊得她的手腕已經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兩個男子蹲在她兩側。防止她掙扎。他們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慾望,而是一種純粹的、理所當然的冷漠......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旁邊,一箇中年男子正蹲在一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一邊喝一邊看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參與,不是制止,只是看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房間的另一側,兩個男子正把一個年輕女孩往邊緣拖。
那女孩的年齡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cosplay的服裝......粉白色的裙襬,蓬鬆的袖口,頭上還戴著一對貓耳髮箍。
衣服,已經有些破損,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裙。她拼命地掙扎,指甲在那個白人男子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她的力量太小了,所有的掙扎都像是在做無用功。
她的嘴巴被膠布捆住,只能發出含混的、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其餘的人,有的靠著牆,有的低著頭,有的把臉轉向窗外。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沒有任何人做出任何阻止的舉動。
蘇牧的手按在了M500的握把上。
這時,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頭。那張被長髮遮住的臉上,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她看向那個中年亞裔男子,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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