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9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媽的,

  偵探貓女士,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你不是個網路動漫插畫家嘛!現在幹網路插畫家還要讀論文?不是……這行現在這麼卷的嘛。

  “我來替唐克斯館長回答這個問題吧。你說的沒錯,通過細碎的色彩融合混搭,明暗的筆觸過度和留白,是一種巧妙的色彩過度的方法,你提到的那篇文章中……”

  安娜輕聲替唐斯館長解了圍。

  今天,偵探貓帶給她的驚喜超過了安娜的想像,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微微的加速。

  安娜覺得這一切有些不可思議。

  她知道讀文獻的枯燥,

  如果不是心中懷著對藝術的虔蘸拖矏郏瑢@個浮躁的社會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種酷刑。

  她坐在電腦之前,長長的凝視著螢幕中偵探貓的頭像,像是在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螢幕的另一邊,顧為經沒有注意到唐克斯館長的窘迫。

  既然聊到了藝術風格,聽樹懶先生解答完問題,他就正好問道:“您提到最喜歡的古典畫派是學院派。那麼現代美術呢?比如說您是一位策展人挑選參展作品,繪畫種類和風格方向您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呢。”

  這才是顧為經真正關心的問題。

  現代繪畫風格百花齊放,各種各樣的流派都有,很難稱得上什麼才是主流。

  其實,

  顧為經如果要單純的畫國畫的話,倒無需考慮風格的問題。

  中國畫說到底繪畫風格就是工筆和寫意兩類,基本上怎麼跳都很難跳出這個圈子。

  顧為經按照目前的進度估計。

  他的油畫技法和素描技法靠著臨摹《老教堂》和網上的插畫接稿,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Lv.5。

  中國畫提高的進度沒有系統的輔助,會略微偏慢一點,但應該也能在需要投稿美術展之前達到Lv.5。

  所以他就面臨著兩種選擇,

  大師級的中國畫畫家和大師級的油畫畫家,哪個更厲害不好說。

  但如果是lv.5等級,至少在新加坡這種西式的美術展參展來說,油畫明顯從功利的角度來說,更容易入圍。

  這時候聽聽專業人士的意見就很重要。

第103章 Soulmate

  “你指的是獅城美術展吧?”

  唐克斯館長笑了笑,看出了顧為經的意圖。

  “對,我確實對獅城美術展有點興趣。要是您不方便說,那就算了。”顧為經有點走後門的不好意思。

  “沒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唔,樹懶先生?”

  “錄音我已經暫時停止了。”

  安娜聞絃歌知雅意:“談話只停留在這個聊天室三個人之間,要是您覺得不方便的話,我離開也可以。”

  “這倒是用不著。”

  唐克斯館長其實不是很在乎保密。

  只是有些談話是組委會的內部會議所討論的結果。

  而且藝術風格這種事情有點敏感,原則上他們這樣的策展人應該是對待所有藝術風格一視同仁。

  因此關於審美風格偏好的話題,只能私下談,不太適合提前向公眾播出。

  說白了,這真的算不上什麼重要的大秘密。

  組委會的偏好,那些國際大畫廊、行業頭部的藝術經紀人想要打聽清楚,本就不是難事。

  內幕訊息從來就是藝術市場的一環。

  只是對於偵探貓這種沒有人脈的網路插畫師來說,被困在資訊孤島上了而已。

  有本事的畫家在哪裡都讓人高看一眼。

  無論是鑑賞美術的本事,還是畫素描畫的本事,唐克斯館長都挺欣賞對方的。

  館長又不像範多恩和偵探貓有私人恩怨。

  他不介意從中指點對方几句。

  若是自己策劃的美術展上要是能多一幅優秀的畫作,唐克斯館長身為策展人也臉上有光。

  “如今的藝術風格海納百川,百花齊放。組委會原則上歡迎所有繪畫風格的投稿。然而……這畢竟是一個公眾向的畫展。從展覽效果的角度上,我們更希望能有一些能打動普通觀眾的作品在展覽上出現,至少要言之有物。”

  唐克斯館長眨了眨眼睛,“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可言下之意,顧為經還是聽懂了。

  館長先生的意思翻譯過來是說——你要是沒名氣,咱就踏踏實實的畫傳統畫作。

  儘量別總想著標新立異,搞概念藝術或者後現代主義風格。

  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後現代藝術突出的就是一個看不懂。

  人家藝術家紐曼一張白紙能賣個幾百萬美元,杜尚隨便整個小便池,能讓一堆博物館搶者收藏。

  這前提是人家本來就是個知名的大藝術家。

  顧為經要是這麼幹,保證會被當成瘋子給轟出來。

  “其次,我認為畫面的感染力要比單純繪畫技法更加重要。就算一張繪畫功力不算那麼好的作品,如果它有足夠的感染力,我也願意挑選進我的展覽。而任何一張能讓人感覺到震撼的畫作,都是展覽的鎮展之寶,能收到這樣的作品是策展人的幸摺!�

  這是在說情緒了。

  顧為經記得自己此前在瀏覽新加坡美術雙年展的往屆作品電子畫策的時候,就曾經看到過一張論用筆也就學生水準的委內瑞拉畫家的油畫《漁夫》。

  它靠著達到【心有所感】的情緒水準,成功入圍了展覽的大師組主展。

  而一幅能讓人感到震撼的畫作……

  顧為經率先想到的是曹老的《禮佛護法圖》。

  想要帶給觀眾震撼,至少也應該是情緒表上的【嘔心瀝血】以上的評價,才能達到的事情了。

  連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所獲得的評價也僅僅是【心有所感】而已。

  “再往後就是創新性。”

  唐克斯館長笑笑。

  “創新性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任何一個美術展都喜歡有創新性的作品,創新是美術前進的動力,這是一個很好的加分項。”

  “可是……您不是說不喜歡後現代主義的風格嗎?”

  “偵探貓女士,我可從沒說我不喜歡後現代主義。”

  館長先生立刻更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管心中怎麼想,唐克斯館長才不會在可能被錄音的場合,留下對某種藝術風格有偏見的話柄。

  “哦,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但不是隻有某種潮流的藝術風格才算是創新性,如果你能超出俗套的窠臼,給組委會的評委耳目一新的感覺,也是不俗的亮點。”

  唐克斯館長想了一想:“如果你還不明白,我給你舉個例子。”

  “前年紐約美術展上彼得·克洛的那幅《星空》就不錯。理論上美術展是要求的必須是完全原創的畫作。那幅畫明顯有梵高《星空》的影子,但他完全用現代街頭噴繪的形式重構了那幅作品,給評委一個耳目一新的刺激感,最後獲得了最佳創意獎。”

  唐克斯館長摸著下巴。

  他不歡迎標新立異,是指不歡迎你在畫布上點個點就拿去給組委會投稿。

  但是有創意的繪畫風格,類似將噴繪和油畫結合、版畫和蝕刻畫法結合等等,還是頗受到現代專業美術圈和普通觀眾的關注的。

  基本上現代美術最有名的代表大師人物中有不少都偏愛這種跨界畫法。

  畢加索和安迪沃荷這些動不動拍賣價格上億的大佬,就很喜歡搞一些印刷和筆繪結合的作品。

  市場反響都很好。

  顧為經思索了片刻。

  超出俗套的窠臼。

  這一點並不容易,想要給見多識廣的評委耳目一新的衝擊力,還要畫面足夠的美,很難。

  “創新性只是加分項,不要捨本求末。若你不知道畫什麼,或者沒有其他繪畫種類的基礎的時候,傳統油畫永遠是一個不會錯的選擇。”

  安娜在一邊補充道。

  她有些害怕偵探貓這個時候再提出搞什麼鬼的畫刀畫。

  畫刀畫在被剛剛發明出來時候,或許屬於這個讓人耳目一新的標準。

  但如今,行業名聲卻拖累了這門繪畫技巧。

  能畫好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對了還有最後一點……這是新加坡政府方面的要求——他們希望最終的作品展覽能有新加坡的風格。”

  “什麼叫做新加坡風格?”

  這下,安娜都有些困惑。

  新加坡是過去一兩個世紀裡新興的城市國家,基本上也就一兩代人的歷史,很難說有什麼成熟的本土藝術風格。

  “大概就是藝術作品能有關於新加坡的故事可以講吧。”

  唐克斯聳聳肩。

  其實這點,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理解。

  這只是一個官方性質的要求。

  畢竟這是獅城美術展,組委會評審時自然難以避免的給更帶有本土印記的作品一些傾斜。

  “如果讓我來說,大概就是高樓大廈,金融CBD?”

  唐克斯搖頭。

  這種特點太平凡了,絕大多數國際化都會都有這樣的印記,很難有什麼創新點。

  頂多以新加坡的代表性地標誌建築作為畫面的主題。

  但這會顯得有些刻意。

  “新加坡風格,新加坡風格……是——融合?”

  顧為經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說莫斯科的風格是厚重古雅,紐約的風格是紙醉金迷,東京的風格是迷幻莫測。

  那麼提起新加坡,人們心中的第一印象就是融合。

  這座城市幾乎從誕生的那一刻,就是東方和西方藝術文化碰撞的中心點,帶著與生俱來的交融氣質。

  它即保守又開放,即古典又現代,即內斂又激進。

  東方的骨,西方的韻,這就是新加坡。

  如果提到藝術……這讓顧為經突然聯想到了一種畫法——工筆油畫。

  將中國畫和油畫相互結合,這非是顧為經的腦動大開的突發奇想。

  甚至,

  如果從發明的時間上來看,這可能都稱不上是一個近代畫法。

  油畫對於東方大陸,並不算是一個非常現代的事物。

  早在十七世紀,西方耶穌會教士大量來到華夏宮廷的時候,油畫就已經開始被傳統士大夫階層所熟知。

  東西文化的交流,至少在高層並不閉塞。

  不僅康熙皇帝從小就接觸到了整套的西洋曆法、天文、數學等教育,很多東方傳統宮廷畫師也都瞭解過西洋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