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全能大畫家》作者:杏子與梨
簡介:
“他是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插畫家,也是讓孩子們愛上藝術的理由!”——紐約時報。
“東西合璧,博彩眾家之長,他是漢堡美術學院兩個世紀曆史中最光輝的畢業生。”——MartinK?ttering校長。
“我們在這裡見證過無數藝術家的一夜成名……今晚,這些偉大的名字中將要再度添上一位新人。”——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
經營著一家傳統書畫店的顧為經,最近似乎遇到了點小麻煩……
直到他發現,自己莫名奇妙的多了一個美術經驗系統,於是一切似乎又都有了新的轉機。
門採爾、王維、提香、畢加索……
我手拿著畫筆,
大師在我身後,未來在我眼前。
【縱然你一無所有,縱然你又弱小又脆弱,縱然在命叩拿媲埃挥惺种械漠嫻P。
顧為經……他仍然可以選擇成為一個高貴的人。
面對命叩拇蟪保鎏齑笮Α!�
——
第1章 顧氏書畫
“藝術可以刻畫美,刻畫光與空氣,可若是缺少了直面泥濘與傷痛的勇氣,不去凝視那些沉鬱與罪惡,在金錢的泡沫中,它亦會頃刻枯萎。藝術家應站在命叩慕^壁之上,潮水拍岸,仰天大笑,我自天性騰空。”
“藝術是臺上豔麗的鮮花,藝術更是人間燃燒的火焰。展現美是繪畫的權利,揭示醜惡是繪畫的責任。”
——卷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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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
緬甸冬日,天氣總是陰沉沉的,一連半個月都見不到太陽。
蜿蜒的仰光河從山峽間穿過,青灰色的雲團就低壓壓的蓋在江畔四周的群山上,像是隨時都能滴出水來。
“顧氏書畫鋪,就是這裡。”
從緬甸遷都內陸以前的舊都,如今最大城市仰光城區出發往東,駕車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面朝著仰光河波光粼粼的水面,坐落著一排連綿的老式商鋪。
這裡是較為繁華的商業地段。
遊覽緬甸的國際遊客從仰光河上的遊輪下來,不需走幾步路就能望見這一串灰色大理石圍牆的英式建築。這些建築大多有些年頭了,裝潢的表面佈滿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最早的那批房屋還是當年英緬戰爭時候留下的,算下來怎麼也有一個多世紀的歷史。
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街道間一家書畫店前,抬頭仰望用漢,英,緬三國語言寫成的招牌。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臉上戴著墨鏡,頭頂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衣領以上腦袋以下的皮膚上露出半個怒目的佛首紋身。
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叼煙的小弟,一行人流露出和四周環境格格不入的陰冷氣質。
“走吧,就是這裡了,豪哥說了,讓我們給小顧先生拜拜年。”
他邁步向前。
玻璃門向兩側大開的瞬間,空氣中便傳來藍色多瑙河的樂曲聲。
這裡的裝潢很精緻,有點像是一個佔地幾百平米的小型博物館,牆壁上的玻璃畫框內是一副副或大或小畫作,從油畫到水墨畫都各有有一部分。
獨立的冷氣加熱器和除溼器工作發出小而細碎的嗡鳴。
光頭身後的兩個小弟好奇的伸出手感受著一邊冷氣吹出的暖風。
緬甸的冬天溫度不低,有時候甚至能到25℃以上,這裡幾乎從來都看不到供暖設施。不過書畫店畢竟是銷售貴重藝術品的二級市場,需要一年四季都保持恆溫恆溼的環境。
看書畫店的是一個身材消瘦的十六,七歲的學生模樣戴眼鏡的男生。
男生坐在門口走廊前的豆包沙發上,身前放著畫板和調色盤。
光頭一行人進門的時候,他正手中拿著一根畫筆,在畫布上塗抹,身上的印著元祖高達的深色體恤沾著些許被蹭上的油彩,配上他過分蒼白的皮膚,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五彩斑斕的觀感。
“你在畫什麼?”
“賓士老爺車S220,1:18比例。照相現實主義,學校的期末作業,春節後要交。”男生指著擺在畫板前的茶几上,由樹脂和金屬拼接而成的古董車模型,以及幾張實車的照片。
畫畫男生名叫顧為經,今年剛好十七歲,祖籍江蘇無錫。
他們家世代以畫畫為生,按照族譜記載,據說祖上是東晉年間鼎鼎有名的畫了《洛神賦圖》的顧愷之。
顧家老祖宗是不是傳說中的顧愷之已經不可考了,不過顧為經的太太爺爺確實是宮廷畫師不假,嘉慶年緬甸朝貢時受命跟隨清庭的回禮團來到了仰光,就此在這裡生根發芽。
算來,他已經是經營這家顧氏畫廊的第五代仰光人了。
“有這手藝還上什麼學啊?”
光頭紋身男在還在書畫店裡四處亂看的小弟頭上撥了一把,讓他們把提來的熱帶水果籃放在畫廊門口的咖啡桌上,走到顧為經的身邊,口中嘖嘖讚歎道。
“敏格拉(注,緬甸語,吉祥如意),這是豪哥給小顧先生的新年紅包……”他一邊說,一邊從腰上纏著的腰包裡掏出一捆用帶子紮起來的綠色鈔票。
那一捆鈔票沉甸甸的很是厚實,份量不少,看上去足足有一個成年男人手掌厚度。
面對這樣的厚禮,顧為經心中不僅沒有任何欣喜,反而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熱絡的話語,包含著死的意象。
宛若報喪鳥。
他低頭盯著一行人在畫廊光亮的地板磚上倒映著模糊的身影——黑色的鴉停駐在水波之上,像是清水裡混入了傾倒的墨汁。
這些人來店裡不是買畫的。
這些人來店裡,來找他的。
按理說一個普通的中學生招惹不到這些一看就是道上混的狠人,但奈何顧為經卻有一手畫畫的好手藝。
在藝術這個很看天賦的行當里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傳說。
據說歷史上每一個能在藝術史上曾留下輝煌燦爛的一頁的大人物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了與眾不同的特質。
比如說莫札特幾歲大就能在國王面前拉小提琴,書聖王羲之小時候喜歡蘸著墨水吃饅頭,達芬奇畫雞蛋畫的格外的圓等等……
顧為經同學雖然不是啥大人物,然而,藝術才能這碼子的事情,也未必只誕生於王謝這樣的家境。
他確實是有點天賦的。
從四歲第一次提起畫筆開始,他就展現出了一種非凡的特質。
他有很好的空間結構感——能像掃描器一樣將一支老式機械錶的擒縱輪放大幾十倍,然後再用畫筆和尺子按精確的按比例繪製出每一個齒輪咬合的模樣。
這對一個畫家來說,有這樣的空間結構感,耐心下來畫個一兩個月的時間,一筆一筆小心臨摹那些名畫或者古董瓷器上的彩繪達到極高的相似度也不是難事。
他的爺爺不只一次感嘆過,自己這個孫子真的是生錯了時代。
要是早生個一兩百年,不說成名成家,光憑藉這手人肉照相機的本事估計就餓不死了。
可惜,這種客觀再現主義的畫作在印表機到處都是的現代不值錢了。
你就算畫得再惟妙惟肖,也只能端著一個紙箱在旅遊景點之前,給來往的遊客畫兩美元一副的半英尺的素描畫,一天還未必能賣出去幾張。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顧氏書畫鋪的少當家有這一手本事的事情被光頭一行人知道了。
顧為經聽過光頭這些人的名聲。
他們在這條街上名聲很不好,準確的說應該是聲名狼藉。
看打扮也知道,他們不是走正道的。
光頭的老大叫做豪哥,專門以造假為生。
當然,像發哥電影《無雙》裡那樣造美元的本事——自不必說,肯定是沒有的,但是搞一些專門用來騙騙各路商人的高仿文玩古董的膽子不僅有。
而且很大。
豪哥的勢力在仰光不小,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偽造的藝術品在黑市中算得上很不錯的,甚至遠銷日本、歐洲和新加坡。
顧為經目光在光頭遞過來的“紅包”上掃了一下,暗道一聲麻煩。
這一沓錢,全是最大額的緬幣。
正面是緬甸的神聖象徵白象和蓮花,背面則是曼德勒湖的彩繪,每張都價值一萬緬幣。
看厚度這一捆不是五百萬緬元,就是討個吉利的八百八十八萬緬元。
就算緬幣不值錢,按照當下的匯率這一捆也要大兩千美元。在人均月收入不過一百美元的緬甸,這是很大的一筆錢。
黑道的紅包可不好拿。
既是買命錢。
亦是索命錢。
拿了人家的錢,人家就會讓你做事。
別看這些現在一個個豪爽的像是港片裡頭的仗義疏財的好大哥的模樣,到時候讓你家破人亡的也是同一批人。
黑社會永遠都是黑社會。
只是怎麼拒絕呢?
“感謝豪哥的抬愛,我還在上學。”
顧為經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語氣禮貌但是隱含堅決的拒絕了對方的紅包。
他的視線掃過一邊的光頭小弟拿著的果盤,在緬甸,熱帶水果不值幾個錢,要是也退回去不收,對方會覺得自己不給面子。
禮物不能收。
錢絕不能拿。
果盤,他不能拿又不太敢當面退。
顧家這種開門做生意的,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人家砸你的店怎麼辦呢?
他想了想,放下畫盤,走過去從一邊的抽屜裡找了一條長輩留下的萬寶路,直接順著櫃檯推了過去。
“民格啦,新年快樂。”
他把這條比果盤貴的多的煙遞了過去,就當破財免災了。
“給哥幾個拿出去抽菸。紅包就不要了,請您理解一下,要是我爺爺回來知道我拿了你們的錢,會打死我的。”
顧為經客氣的擺擺手,拿大人來頂缸。
“老東西還能活幾年呀?”
一邊的小弟似乎不吃這一套。
“你管他呢,豪哥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別人想要這個機會還沒有呢。”
他伸手接過萬寶路,擺弄著煙盒,也不收下,似乎對顧為經不識抬舉的樣子很不滿意。
光頭揮揮手,制止了小弟的抱怨。
“顧老先生和小顧先生都是正派的體面人,打心眼裡就看不上我們這種撈偏門的,兄弟們心中清楚。”
他也不讓年輕人解釋,自顧自地誘惑道。
“只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小顧先生,豪哥說了,你跟著他做事,一年內你就能開上保時捷。兩年,只需要兩年,仰光ahole(緬甸著名富人區)的大房子隨便挑,到時候給顧老先生換個大房子。要我說,老爺子還能生你的氣?”
顧為經神色不變。
他臉上依舊掛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笑,拱著手說:“謝謝,謝謝,豪哥抬舉,只是豪哥看錯了人。不是我不想幫您的忙,但我實在沒有吃這份錢的本事。諸位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得,剛剛那些,都算是我都白說。”
光頭吹了個口哨。
身後小弟露出怒容。
他倒是也沒有表現出多生氣的樣子。
他揮揮手示意自己的小弟離開,伸出手拍打著書畫店的櫃檯,一下、兩下、三下,敲的噠噠作響,眼神盯著顧為經的瞳孔。
顧為經的臉上依然帶著笑。
只是拿著畫筆的手不自主的抓緊了。
“別緊張,豪哥說了,他是個講規矩的人,今天要我們來只是拜年,沒其他的意思。”
“至於是否抬手,我說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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