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97章

作者:杏子與梨

  同樣也有不少耶穌會教士被中國畫的美感所征服。

  從文明間的第一次接觸開始,藝術的碰撞和融合就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中國畫注重畫面的哲理、情感,人文價值,也就是通俗意義上講的筆墨情趣,以形寫神。

  西方的油畫則更注重構圖,透視和物理結構。

  二者並非不可交融。

  廣泛的意義上講,最被現代人所熟知的宮廷畫家,著名的義大利人朗世寧所開創的結合油畫技法和中國意蘊的流派“新體畫”就是這樣的融合藝術的代表。

  到了民國以及現代,工筆畫的嚴謹結構和油畫的色彩科學被更近一步的緊密結合。

  雖然小眾,但這種工筆油畫風格的作品在藝術市場上幾乎就從來沒有斷絕過。

  工筆油畫小眾的原因可和畫刀畫小眾的原因不一樣。

  純粹是因為這種畫法比較難,對中國畫和油畫都有極高的要求。

  兩種不同的技法,兩種不同的流派,融合的好叫做東西合璧。

  畫不好叫做畫蛇添足,狗尾續貂。

  如果畫刀畫的是武俠小說中用判官筆的邪道高手,那麼擅長工筆油畫的畫家就是刀劍雙絕的正道宗師。

  幾乎任何一個能把東西方藝術用自己的領悟相互融合的畫家,無一例外都是大師級的藝術家。

  遠一些的,雷諾阿和梵高等等畫家都有學習東方藝術的經歷。

  現代一點的,喜歡將自己的畫作充分融入中國畫和油畫兩者不同的美學風格的華夏的大畫家趙無極、吳冠中,全都是百萬、千萬美元級的傳奇藝術家。

  “偵探貓女士……您還在麼,是網路出了問題嗎?”

  顧為經耳邊傳來安娜的輕聲詢問。

  他長時間的沉默引起了網路會議室內其他兩人的關注。

  “哦,沒事,只是剛剛有點出神。”他這才緩過神來,搖搖頭。

  以前的顧為經從來沒有想過畫工筆油畫的可能性。

  這個畫法難度有點高。

  不是說你會畫工筆畫,也會畫油畫,1+1就可以等於2,這麼簡單。

  他爺爺顧童祥也會畫工筆畫,也會畫油畫,可他從來不敢說自己會畫工筆油畫。

  很像《射鵰英雄傳》裡周伯通教郭靖大俠的左右手互搏之術。

  如果二者不能咿D如意,筆觸相通的話,只會互相影響。

  這個畫法很難,但又真的太適合這個主題了。

  既能帶給評委耳目一新的衝擊,也異常契合新加坡的城市氣質。

  如果他真的能畫出一幅不錯的工筆油畫出來,大獎不敢說。只要不算太爛,一些美術展上的小獎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對了,在結束錄製之前,偵探貓女士。既然喜歡印象派,我能問問您,您最喜歡的畫家是哪位麼?”

  螢幕的另一邊,安娜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咬著嘴唇問道。

  “是德加、莫奈,還是塞尚?”

  印象派最出名的代表畫家就是這三位。

  雷諾阿在公眾眼裡和藝術市場的知名度並不如這三位大畫家。安娜之所以沒有提這個名字,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給自己太大的期待感。

  世界上大畫家如繁星璀璨,能和自己選中的畫家喜歡同一個藝術流派,已經是一種奇妙的巧合。

  理智的人不應該奢望太多。

  “其實是雷諾阿。我一直很喜歡他的畫。”

  顧為經毫不猶豫的回答。

  “《煎餅磨坊的舞會》是我的最愛。”

  安娜兩隻手指用力的交纏在一起,纖細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略微的發白:“告訴我理由?雷諾阿,這可是個不常見的選擇。論知名度或者市場價格,另外三位畫家不是應該更高一點。”

  她現在變的更緊張了。

  一切似乎都在像不可思議的契合方向發展,她反而想要追求完美。

  偵探貓女士,你為什麼喜歡雷諾阿?

  只是一種隨口一說,

  還是……和我一樣,感受到了那幅畫熱烈的情感。

  “因為這幅畫既溫暖又明媚,陽光像是棉絮般輕舞飛揚。”

  顧為經發現樹懶先生似乎對自己的好奇心有點重。

  他還是解釋了一句:“它很有印象派的氣質,如果說你要問我什麼是印象派氣質——”

  “——所謂印象派,無非是對內心的情感和純粹的視覺享受,我們不刻畫神明,我們只是記錄陽光和空氣。我們不遵循教條,因為美的東西將會留下,而傷痛終會逝去。”

  顧為經換成了法語,用腦海中雷諾阿的語氣,像是念詩一樣說道。

第104章 小王子(感謝Alstonke大大的盟主!)

  (感謝Alstonke大大的盟主,謝盟更詳情見結尾。)

  奧地利,

  世界文化遺產,梅爾克修道院。

  此時天還矇矇亮,

  晨間的雨絲若有若無的飄灑在河谷小鎮的上空,一對昨天剛剛從洛杉磯飛來奧地利的情侶帶著幾分激動,幾分緊張的等待在小鎮邊的咖啡館上。

  他們對面座著穿著灰色正裝的商務中介。

  “婚禮儀式從早上7:45正式開始,8:15正式結束,我們借到了大理石廳三十分鐘的使用權,會有一名修道院牧師出席,期間不許拍照……”

  商務中介對著手機上的時間安排表,眉飛色舞的最後一遍核對流程,語氣中頗為自豪。

  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對於婚禮儀式來說未免有些過於緊迫。

  然而,

  這裡可是梅爾克修道院。

  它被譽為世界上最華麗的教堂之一,是歐洲目前最大的中世級藝術藏書類古圖書館和舊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室官方修道院。

  梅爾克修道院的一切都是按照皇室宮殿的標準建造的。

  巴洛克式的恢宏裝修,琥珀色的宮殿,金粉雕做的牆壁貼花,二十四尊青銅大天使像,以及大師級的藝術壁畫——被時尚雜誌譽為世界上最夢幻的舉行婚禮的場合。

  能預約上在這裡的舉辦婚禮,就算規矩多多,且只有短短的半個小時,也是他們婚禮事務所能力的體現。

  有錢的土包子可以隨便揮舞著鈔票,用鍍金的盤子把自己的婚宴裝點的富麗堂皇。

  而能在梅爾克修道院中宣誓婚約,卻是地位的象徵。

  咖啡館外傳來的悠揚管風琴的聲音引起了商務中介的注意。

  現在應該還沒有到婚禮的開始時間啊?

  他鬆了鬆領口的阿瑪尼領帶,扭過頭,望向身後的教堂。

  教堂正殿門前兩扇沉重的深色橡木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豁然洞開。

  工作人員將厚重的紅地毯從教堂門口的斜坡一直鋪到前方的大理石廣場上。

  穿著白色馬甲和深色吊帶褲的唱詩班小孩子們正在管風琴聲中列隊。

  “OMG,這個環節並不在日程安排上,這是你們事務所安排的驚喜嗎?”

  見到這樣的陣事,新人們動容了。

  他們原本對花了這麼一大筆錢,才能約到梅爾克修道院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而有點不滿。

  可是現在看上去,整個陣勢卻是儀式感滿滿啊。

  “不……這不是我們的安排,這是……有什麼大人物過來了。”

  商務代表口中喃喃自語,他摘下眼鏡用西裝的下襬使勁擦了擦。

  “等等,那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修道院的大門口,一位戴著小圓帽聖誕老人似的胖老頭出現在了修道院門前的臺階下。

  他看上去其貌不揚,卻身穿著羅馬紫色的長袍,胸前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純金十字架在陽光下方顯露出熔金般的光澤。

  紫色從來就是歐洲文化中最尊貴的顏色之一。

  在全世界上百萬神職人員以及數以十億計的教徒中,有資格穿上紫色教袍無一不是教庭最尊貴的高階神官。

  這是一位大主教!

  婚禮事務所所能安排證婚的只是一位普通的牧師。

  大主教?

  別開玩笑了,

  如果是中世紀,一位大主教甚至有權利參與選帝候的投票表決,決定帝國統治者的去留。

  即使是現代,整個羅馬教會中比大主教更加尊貴的也只有屈指可數的樞機主教和教皇本人。

  商務中介拿出手機想要看看新聞。

  他疑惑今天奧地利或許有什麼國事訪問,是不是首相過來了,要不然梅爾克修道院的院長怎麼會親自在大門前迎接。

  突然,他聽見了有厚重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兩輛深色的梅賽德斯GLS越野車和一輛勞斯萊斯組成的車隊在修道院的門口停下。

  管家模樣的人指揮著護工從前方的車輛後背箱中取出輪椅,將貴賓從中間的豪華轎車對開的車門裡攙扶了下來。

  商務代表只能隱隱約約看見貴賓的側臉,看上去竟然似乎是個年輕的女孩。

  歐洲哪個王室的公主麼?

  ……

  “安娜,歡迎您的光臨。”

  梅爾克修道院院長走到臺階下,彎下腰禮貌性的擁抱了一下輪椅上的安娜。

  “昨天接到你的電話。說實話,我吃驚不小。按照伊蓮娜家族的傳統,我還以為下一次見到你,會是在您的婚禮上呢。”

  大主教微笑的說道。

  歐洲很多歷史悠久的貴族家族都有自己的家族傳統文化。

  比如說德意志老派諸侯韋爾夫家族就很有東方風情,傳統中喜歡在家族產業前擺一對石獅子,還有習慣在男性成員入伍前吃一隻鵪鶉的亨特公爵家族……

  伊蓮娜家族是藝術貴族。

  家族傳統也很有藝術氣息——每個家庭成員出生時受洗、愛上一個人後結婚、死亡停靈以及需要做出重大決定的時候,都會來到梅爾克修道院。

  他們將在修道院中那幅著名的《雅典娜駕馭獅子戰車》的穹頂壁畫下思考,做出重要抉擇或者停放靈柩。

  不過安娜似乎對宗教的興趣很一般。

  她並不算是一個虔盏男磐健�

  那怕她出生的時候按照家族的傳統受洗過,可安娜卻很少會去做禮拜,從小到大去教堂只有寥寥幾次。

  從這一點上來說,她甚至都不算是一個合格的信徒。

  上一次來梅爾克修道院還是因為姨媽的葬禮。

  “伊蓮娜小姐,您是想要告解,還是有什麼事情需要神的指引?我很樂意親自為你安排聖禮。”

  穿著紫色長袍的梅爾克院長面帶微笑的詢問。

  這種老牌貴族從來都是教堂最重大的資助者。

  就算安娜並不熱衷於教會活動,院長的態度也很好。

  “不,我只是想要靜靜,請給我一間陡媸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