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96章

作者:介安藝

  王話少根本不在乎什麼氣壓不氣壓的。

  他大半個身子都快探到旁邊周凱的座位上了,手裏拿着一根沒拔筆帽的中性筆,在小桌板的背面比劃着。

  “凱哥,你看剛纔機翼上的那個襟翼沒有?”

  王話少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

  “收起來的瞬間,那個氣流的擾動絕對不是簡單的伯努利原理能解釋的,那邊緣絕對有極其複雜的渦流,我感覺如果把迎角再往下調一點點,升阻比還能提……”

  周凱戴着一副隔音耳塞。

  他手裏拿着那本邊緣已經翻得起毛的錯題本,正盯着上面的一道電路圖。

  聽到王話少的喋喋不休,周凱極其無奈地把一邊耳塞摘了下來。

  “王話少。”

  周凱嘆了口氣。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飛機飛得好好的,不需要你在這裏重新設計機翼。”

  “我這不是理論聯繫實際嘛。”

  王話少撇了撇嘴,意猶未盡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

  林一頭上套着個黑色的眼罩,身上蓋着航空毯。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T恤裏,睡得毫無形象。

  偶爾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一下,她也只是微微皺個眉,換個姿勢繼續睡。

  陳拙就坐在林一的旁邊,靠走道的位置。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溫水。

  鼻樑上的眼鏡被他摘了下來,拿在手裏輕輕擦拭着。

  作爲這支隊伍的隊長,陳拙的腦子裏,已經把這十四天所有的實操數據,每個人在極限狀態下的容錯率,全部像電腦歸檔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記憶深處。

  這半個月的每一次失敗,每一次冒煙,最後那盞亮起的紅燈。

  早就化作了最牢靠的本能。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目光掃過機艙。

  王話少還在指着雲層跟和歸比劃。

  和歸雖然緊張,但還是極其認真地聽着,偶爾點點頭。

  苗世安翻過一頁全英文期刊。

  周凱手裏的紅筆在錯題本上畫了一個圈。

  陳拙收回目光。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沓登機牌的存根,以及六張身份證。

  極其仔細地核對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和酒店的預訂信息。

  然後,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收進書包最內側帶拉鍊的夾層裏。

  坐在斜後方的王教授。

  今天破天荒地換了一件稍微平整一點的深藍色西裝外套。

  雖然款式極其老舊,但至少沒有了平時那股子陳年松香和機油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的航程,極其順利。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巨大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機艙裏響起了一陣解開安全帶卡扣的清脆聲響。

  林一被這動靜吵醒。

  她一把扯下眼罩,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跟着前面的人流站了起來。

  一行人順着廊橋走入航站樓。

  京城乾燥而明亮的空氣,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撲面而來。

  行李轉盤處。

  六個人站在一條黑色的傳送帶旁邊。

  王話少正在極其興奮地看着機場巨大的鋼結構穹頂,跟和歸討論着這種大跨度建築的受力分佈。

  苗世安單手插在褲兜裏,神色溫和。

  周凱揹着雙肩包,站得筆挺。

  六個人拿齊了行李。

  拖着箱子,輪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滾過,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

  跟着組委會舉牌接站的工作人員,他們上了一輛大巴車。

  大巴車駛出機場高速。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寬闊的馬路,高聳的立交橋,密密麻麻的車流。

  這座古老而現代的龐大城市展現在這羣少年面前。

  車廂裏很安靜。

  大家都在看着窗外。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

  大巴車緩緩駛入市區。

  停在了一家四星級酒店的門前。

  酒店大門上方,拉着一條醒目的紅色橫幅:

  “熱烈歡迎參加全國初中應用物理知識競賽總決賽的各省代表隊”。

  車門打開。

  一股乾燥的熱浪撲面而來。

  “拿行李。”

  王教授第一個走下車。

  陳拙站在車門邊。

  幫着和歸把那個有些笨重的帆布行李箱提了下來。

  六個人拿着箱子。

  跟在王教授身後,走向酒店的旋轉玻璃門。

  強勁的冷氣瞬間將室外的燥熱隔絕在外。

  伴隨着冷氣一起湧過來的,是一股嘈雜,充滿生機的人聲。

  整個酒店大堂。

  像是一個熱鬧的大型夏令營營地。

  寬敞的大堂裏,沙發上,休息區,甚至連柱子旁邊,都站滿了人。

  全國各地的口音在這裏交織,碰撞。

  放眼望去。

  全是一羣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們穿着普通的夏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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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帶着屬於這個年紀特有的蓬勃朝氣。

  大堂左側的一組真皮沙發上。

  四個男生正湊在一起。

  他們手裏各自拿着一個GBA掌機,連着數據線。

  鍵盤按鍵的噠噠聲和抱怨聲清晰可聞。

  “你別搶我血瓶啊!”

  “走位走位,拉扯他!”

  右邊的休息區。

  幾個女生聚在一起,翻看着手裏的漫畫書。

  有人耳朵裏塞着耳機,跟着節奏輕輕晃動着腦袋。

  還有兩個明顯是不同省份的男生,正站在一盆巨大的散尾葵旁邊。

  一個手裏拿着一包真空包裝的牛肉乾,另一個手裏拿着一袋麻花。

  兩人交換了手裏的零食,互相拍了拍肩膀,聊得火熱。

  一羣智商拔尖,但本質上依然充滿了旺盛生命力的青少年。

  王話少推着箱子走進來。

  看到這幅場景,眼睛亮了一下。

  他四處張望着,目光在一個個拿着各地特產零食的人羣中穿梭。

  陳拙沒有去關注那些遊戲機。

  他是隊長,有隊長需要乾的事。

  “周凱,你們幾個在休息區看好行李。”

  陳拙語氣平穩地交代。

  “和歸,你跟我去簽到臺拿房卡。”

  和歸點點頭,跟在陳拙身後。

  陳拙走向大堂最裏側的報到接待處。

  接待處排着兩支隊伍。

  一支是各省領隊教練的簽到處,一支是參賽選手覈對信息的隊伍。

  陳拙走到選手隊伍的末尾。

  安安靜靜地排着隊。

  和歸站在他旁邊,打量着周圍的人。

  排在陳拙前面的。

  是一個身材有些微胖,穿着一件寬大籃球服的男生。

  男生的手裏提着一個普通的紅色塑料袋,裏面裝滿了東西。

  隊伍往前移動。

  微胖男生往前走的時候,手裏的塑料袋底部突然勾到了旁邊的隔離帶鐵柱子。

  呲啦一聲輕響。

  塑料袋破了一個大口子。幾個金黃色的橘子,順着口子滾落出來。

  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滴溜溜地亂轉。

  其中一個,剛好滾到了陳拙的鞋邊。

  微胖男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