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一個把多出來的部分記下來,一個更容易看見少掉的部分。原圖當然不一樣。”
弗朗索瓦望着幕布上的三張圖,忽然明白過來。
“所以不是ORION的結果跟CERN相反。”
陳拙點頭。
“是它本來就應該被ORION看成相反。”
盧卡打開電腦。
換算程序也是提前封存的版本。
沒有修改接口。
沒有臨時調整參數。
他把第一組結果輸入進去。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個數字。
0.82。
海倫立刻翻開CERN的記錄。
昨天第一套專門實驗給出的陳拙量,是0.84。
兩邊的誤差範圍壓在一起。
會議室裏有人吸了口氣。
第二組輸入。
0.85。
第三組。
0.83。
三組結果,一組接一組落進預測區間。
CERN的圖向上,ORION的圖向下。
CERN向右,ORION向左。
CERN收窄,ORION展開。
可當那些外表完全不同,甚至處處相反的變化,被放進兩個月前就寫好的關係裏,最後得到的數字幾乎落在同一個位置。
馬丁盯着屏幕,半天沒動。
“所以他們折騰了一晚上,想找自己哪裏做錯了。”
盧卡點頭。
“嗯。”
“其實沒做錯。”
“沒有。”
“只是做得太對了?”
盧卡停了一下。
“現在看,是。”
馬丁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後排終於有人笑出聲。
這一次,沒有人攔。
赫爾曼卻還在看預測表。
看了很久,他拿起筆,在自己的記錄上寫下一句話。
艾琳正好坐在旁邊,看見了。
那句話很短。
所謂反例,也在預測之中。
十一點二十分,ORION的獨立覈對完成。
位置,相反。
方向,相反。
形態,相反。
換算後的殘影關係,一致。
四項全部符合提前封存的判斷。
羅森沒有宣佈最終結果。
因爲最後一步還沒做。
兩套系統各自命中,只能說明陳拙分別說中了CERN和ORION。
真正的大檢驗,是把它們放進同一張圖。
如果陳拙框架成立,不同裝置、不同原始形狀,甚至不同方向的結果,在完成預先規定的換算以後,應該落向同一條關係。
那條關係,早在那章預測表上,就已經畫好了。
下午兩點,CERN和ORION發佈了一份只有四行的聯合說明。
第一行說明聯合覈對已經開始。
第二行說明ORION原始結果與CERN外觀不同。
第三行說明這種差異符合預先登記的預測。
第四行寫着:
最終跨系統比較,將於覈查完成後公佈。
那份說明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早上的標題開始成片消失。
最先改口的還是那家英文小報。
原來的標題是:
ZHUO WAS WRONG?
一個小時後,問號前面的三個單詞全被劃掉,換成了另一句。
HE PREDICTED THE OPPOSITE
中文論壇的樓已經蓋到了兩千多層。
“早上:完全相反,陳拙翻車。”
“下午:對,他預測的就是完全相反。”
“這是什麼反向翻車?”
“別人看圖:反了。陳拙看預測表:沒反,正好。”
“最離譜的是ORION自己查了一晚上,以爲程序錯了。”
“程序:我沒錯,你們去問陳拙。”
“所以現在不是第八次沒中,是第八次連反着都中了?”
“嚴謹一點,還差最終合併。”
“樓上你負責嚴謹,我負責先爽。”
傍晚,長桌被重新清空。
CERN的結果放在左邊。
ORION的結果放在右邊。
中間只擺着一張空白的大圖。
圖上有一條很窄的灰色區域。
那是陳拙幾個月前畫下的共同關係。
海倫把兩邊的數據文件複製進同一臺電腦,檢查完編號,又把鼠標交給安德烈。
安德烈沒有馬上點。
他看向陳拙。
“換算規則還改嗎?”
“不改。”
“範圍呢?”
“不改。”
“如果有點落在外面?”
陳拙看着那條提前畫好的灰線。
“那就是沒中。”
安德烈點了點頭。
沒有再問。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會議室裏的燈卻還亮着。
兩套裝置。
兩種完全不同的圖。
一邊多,一邊少。
一邊向右,一邊向左。
現在,它們都被擺到了同一張長桌上。
羅森把最終評估安排放到桌面。
明天上午,九點。
陳拙收起最初那隻白色文件夾,走到門口時,海倫在後面問了一句。
“明天先放哪邊?”
陳拙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左邊的CERN,又看了一眼右邊的ORION。
“都放。”
“放在一起?”
“嗯。”
陳拙拉開會議室的門。
“看看它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第519章 一項沒漏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聯合評估室外已經有人等着了。
門還沒開,走廊兩側便站了十幾個人。
有CERN內部其他實驗組的負責人,也有連夜從巴黎趕來的理論研究者。
兩名ORION成員拖着登機箱坐在牆邊,手裏的咖啡已經涼了,眼睛卻一直盯着那扇門。
更遠一點的電梯口,還有人拿着記者證。
新聞辦公室攔住了他們。
“最終覈對沒有結束,暫時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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