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幾點結束？”
“不確定。”
“如果結果不符合，也會公佈嗎？”
工作人員點頭。
“會。”
“如果符合呢？”
“也會。”
記者還想再問，評估室的門從裏面打開。
海倫抱着一摞材料出來。
走廊裏的聲音頓時小了。
“參與聯合覈查的人員可以進了。”
人羣開始往前走。
沒有爭搶，也沒人說笑。
但每個人的腳步都比平時快。
會議室裏，昨晚那張長桌還保持着原樣。
左邊是CERN的七項結果。
右邊是ORION的四項結果。
正中間擺着一臺電腦，屏幕上是一張空白座標圖，圖中有一條很窄的灰色曲線。
那條曲線不是今天畫的。
也不是ORION結果出來以後畫的。
它來自幾個月前封存的預測表。
當時，CERN的專門實驗還沒有開始，ORION的新數據也沒有采集。
陳拙就在表格最後一項寫下：
兩套系統完成固定換算後，陳拙量應落入同一關係。
沒有“可能”。
也沒有“根據結果調整”。
下面跟着一條提前畫好的曲線，以及允許的誤差範圍。
羅森走進來時，會議室已經坐滿了。
後排臨時加了兩排椅子，還有幾個人站在牆邊。
他沒有讓人再換房間。
“今天不是報告。”
羅森把文件放到桌上。
“只是覈對。”
馬丁坐在電腦旁邊，聞言抬頭。
“外面的人可不像來參加普通覈對的。”
“那是他們的事。”
羅森看向長桌另一端。
“我們做我們的。”
赫爾曼坐在陳拙對面。
他面前有三份材料。
CERN原始記錄。
ORION原始記錄。
還有那張預測表的封存副本。
昨天晚上，他和兩邊的數據負責人又檢查了一遍程序。
沒有新增參數。
沒有刪除結果。
兩套系統各自的換算規則，也沒有因爲圖像相反而臨時修改。
他把確認頁推到中間。
“可以開始。”
安德烈坐到電腦前。
他的手放到鼠標上，又停了一下。
“先放CERN？”
羅森看向陳拙。
陳拙搖頭。
“交叉放。”
安德烈明白了。
不是先用一套結果把曲線填滿，再看另一套能不能靠近。
而是CERN一組，ORION一組。
一邊一個。
誰也不給誰讓位置。
第一份數據來自CERN。
安德烈輸入編號，程序自動讀取已經鎖定的結果。
屏幕上出現一個藍點。
藍點落在灰色曲線的左下段。
沒有壓在線外。
會議室裏沒人出聲。
這項昨天已經單獨覈對過，並不意外。
接下來輪到ORION。
盧卡報出編號。
安德烈輸入。
屏幕閃了一下。
一個紅點出現在藍點旁邊。
它沒有落在曲線另一側。
也沒有因爲原始圖的方向相反而向外偏。
紅點穩穩壓進灰色區域，與藍點只隔了一小段距離。
後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進去了。”
安德烈沒有停。
第二組CERN結果加入。
藍點向右上方移動。
ORION對應組緊跟着出現。
原始圖上，CERN是增加，ORION是減少。
換算後，兩點落在同一段。
第三組。
CERN向右偏。
ORION向左偏。
兩個點依然沒有分開。
第四組。
CERN收窄。
ORION展開。
一個藍點，一個紅點，又一次落進同一片灰色範圍。
開始還有人在低頭覈對打印材料。
到了第四組，已經沒有人再翻紙了。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那條原本空着的灰色曲線，正在被藍色和紅色一點點填滿。
兩種顏色交錯出現。
沒有誰單獨佔據一邊。
也沒有哪一套系統需要重新畫一條線。
弗朗索瓦站在後排，手裏的咖啡一直沒喝。
旁邊一名理論組研究者忍不住低聲問：
“換算係數真的沒動？”
弗朗索瓦把桌上的確認頁遞過去。
“昨晚鎖的。”
對方看了一遍。
“誤差範圍呢？”
“幾個月前寫的。”
“曲線也是？”
“也是。”
那人抬頭重新看向屏幕，沒有再問。
安德烈繼續輸入。
第五組。
第六組。
藍點與紅點不斷增加。
灰色曲線已經被填過一半。
馬丁原本還在旁邊記錄每一組輸入時間，寫到第七組時，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乾脆把那一行劃掉重寫。
“手抖了？”
海倫問。
“沒有。”
馬丁嘴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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