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也沒有人互相客氣地讓菜。
這是一種純粹的、為了續命而存在的乾飯局。
王話少直接用手抓起一塊連皮帶肉的鴨腿塊,塞進嘴裡。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吃,然後就開始了狼吞虎嚥。
一口肉,一大口米飯。
周凱拿著筷子。
夾起一塊烤鴨,蘸滿紅色的甜醬滷汁。
他吃得很用力。
彷彿要把下午在黑盒實驗裡的那種挫敗感,連同這塊鴨肉一起嚼碎吞下去。
陳拙吃得很快但有條理。
他不挑部位,夾到什麼吃什麼。
骨頭吐在餐盤的邊緣,排得整整齊齊。
苗世安吃相最斯文。
他細嚼慢嚥,偶爾用隨身帶的紙巾擦一下嘴角的油漬。
林一坐在周凱的對面。
她吃東西超級專注。
完全沒有女生的矜持,夾起一塊帶著肥油的脆皮,直接放進嘴裡。
“好吃!”
她滿意地眯起了眼睛,腮幫子鼓鼓的。
王話少夾肉的時候,動作太大,筷子上的醬汁滴在了林一的碗邊上。
林一看了他一眼。
“王話少,你動作小點,餓死鬼投胎啊。”
她語氣隨意地調侃了一句。
“哦哦,餓急了。”
王話少含糊不清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減慢。
林一吃著吃著,目光落在了對面周凱的盤子裡。
周凱的盤子邊緣,還剩下幾塊連皮帶肉的鴨排骨。
林一的筷子自然地伸了過去。
快,準,狠。
直接夾走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哎?”周凱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了一塊的餐盤。
“副隊長,你看你光吃瘦肉,這不好。”
林一理直氣壯地把排骨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我幫你分擔一下。”
周凱哭笑不得。
“隊長,袋子裡還有那麼多,你非搶我盤子裡的?”
“搶來的香。”
林一嘎嘣一聲咬碎了軟骨。
兩隻整鴨。
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裡。
變成了一堆乾淨的骨頭。
六個餐盤裡的米飯也見底了。
“舒坦了。”
林一抽了張紙巾,用力擦了擦嘴。
毫無形象地摸了摸自己吃得微微鼓起來的肚子。
六點半。
食堂裡的人已經很少了。
大家默默地收拾好餐盤,扔進回收桶。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走出食堂。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路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梧桐樹上。
他們帶著一身濃郁的烤鴨味,以及還沒有完全消散的疲憊。
順著那條熟悉的路,重新走回行政樓。
林一拖著步子,走在最後面。
一邊走一邊小聲地抱怨。
“剛吃飽就讓人動腦子,這是反人類的……”
爬上三樓。
推開階梯教室的門。
慘白的日光燈已經全部亮起。
講臺上,沒有王教授。
只有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在他面前的講桌上。
放著三摞厚厚的、用訂書機裝訂好的試卷。
散發著刺鼻的剛印出來的油墨味。
六個人,各自走到今天上午的座位前,坐下。
“每人一套。”
他拿起卷子,發給第一排的周凱和林一。
“往後傳。”
紙張在手裡傳遞。
陳拙拿到卷子。
很厚。
全開的版面,整整八頁紙。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圖表、複雜的受力分析圖、以及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
最上面印著一行黑體字:歷年全國初中物理競賽決賽壓軸題彙編。
林一看著面前那厚厚的一沓卷子。
嘆了一大口氣。
“今晚晚自習,沒有老師講課。”
他看著底下的初中生。
聲音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極其沒有感情。
“任務是這三套卷子。”
“不準交頭接耳,不準翻書。”
“十點半,準時收卷。”
“明天講。”
說完,他便拉開講臺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拿出一本大學物理教材,不再看他們。
階梯教室裡。
剛剛吃下去的美味的金陵烤鴨。
在此刻,彷彿瞬間變成了胃裡沉重的石頭。
伴隨著消化系統對血液的抽離,大腦開始傳來一陣陣的睏意。
白天是實驗和理論的雙重摺磨,晚上,就是毫無花哨的題海戰術。
周凱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王話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林一依然單手託著下巴。
看著卷子上第一道複雜的滑輪組多體邉宇}。
眼神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煩躁。
坐在第二排的陳拙。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平靜地從書包裡,拿出那支墨水已經下去了一大截的透明杆中性筆。
拔下筆帽。
墊好草稿紙。
在慘白的日光燈下。
伴隨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以及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沙的聲音。
第68章 但是
集訓營的第三天。
一切新奇感和初來乍到的試探,都在這種高強度的填鴨中被徹底碾碎。
階梯教室的空氣裡,常年飄著一股散不去的粉筆灰味道。
混合著初夏悶熱的水汽,吸進肺裡有些發乾。
每天上午四個小時的純理論。
微積分基礎,複雜拓撲網路,剛體動力學模型。
王教授不再講那些能讓人恍然大悟的物理故事。
他變成了一臺無情的播種機。
不管底下的土地是乾旱還是肥沃,只管把最生硬,最高階的物理學公式,死死地砸進這六個人的腦子裡。
下午。
是雷打不動的第一物理實驗室。
第一物理實驗室裡的專案,變得變態和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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