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但是。
林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偏轉的幅度,和剛纔不一樣。
有一絲微小,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差異。
普通人都會以爲這是萬用表的正常誤差,或者是電池電壓不穩。
但林一不一樣。
她的直覺告訴他。
這不是誤差。
這是二極管特有的,微弱的導通壓降。
“在AC之間,正極在C。”
林一在心裏下了一個篤定的結論。
她立刻把萬用表切回歐姆檔。
在A和C之間測了兩次。
驗證了壓降的存在,同時也確定了二極管所在支路的正向和反向阻值。
接着。
她把表筆搭在B和D上。
指針一動不動。
換向。
依然一動不動。
“BD是空載斷路。”
只用了不到四次觸碰。
林一把表筆往桌子上一扔。
從那個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裏,摸出那支黑色的水性筆。
拔掉筆帽。
在草稿紙上。
迅速地畫出了一個帶有二極管的,串並聯混合電路圖。
沒有任何推導過程。
沒有任何多餘的數據記錄表格。
直接就是最終的上帝視角。
啪嗒。
林一扣上筆帽。
她拿起那張紙,站起身。
晃晃悠悠地走了講臺。
把圖紙拍在王教授旁邊的講桌上。
“王教授,畫完了,我能歇歇嗎?”
林一揉了揉後脖頸,語氣隨意,帶着點理直氣壯的疲憊。
王教授端着茶缸,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精準無誤。
他瞥了林一一眼,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林一轉身。
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實驗臺。
把那個帆布包往桌子上一扔,當成枕頭。
整個人舒適地趴了上去。
把臉埋進臂彎裏。
第65章 其實挺簡單的
距離實驗開始。
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分鐘。
而在第三張實驗臺前。
陳拙依然站在原地。
他沒有急着去拿萬用表的表筆。
他剛纔也跟着瞎測了兩次。
A接B,C接D。
但是,他立刻停手了。
陳拙甩了甩右手。
今天上午那高強度的記筆記,讓他的手腕到現在還在隱隱發酸。
那些等效電路、電阻網絡,塞滿了他的大腦。
他看着那些忽大忽小、毫無規律的萬用表指針讀數。
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瞎戳,根本記不住。”
陳拙在心裏暗暗說。
“越測越亂。”
“大腦在疲憊狀態下,處理這種無序信息的出錯率,接近百分之百。”
他沒有像林一那樣,去強行依靠直覺捕捉微小的壓降。
他不信任疲憊狀態下的直覺。
果斷地,放棄了邊測邊猜的路線。
陳拙拔掉那支透明杆黑色中性筆的筆帽。
鋪開一張乾淨的白紙。
將中性筆重重地壓在紙面上。
沒有尺子。
他純靠手腕的控制。
乾脆、利落地畫了一條橫線。
接着,是豎線。
一個非常樸素的,4x4的網格表格。
出現在紙上。
他不叫它真值表。
這只是一個爲了方便記錄、防止遺忘的笨格子。
在最上面一排的四個格子裏,寫下 A,B,C,D。
旁邊畫了一個+號。
在最左邊一列的四個格子裏,寫下 A,B,C,D。
旁邊畫了一個-號。
對角線劃掉。
剩下12個空白的格子。
代表着四個接線柱,在考慮正負極方向後的,全部12種通電組合。
畫完表格。
陳拙把中性筆放在一旁,沒有蓋筆帽。
他伸出手。
拿起了那節外置的乾電池和導線。
他不猜了。
也不賭了。
他開始了一場機械且規律的排雷。
紅接A,黑接B。
萬用表指針偏轉。
陳拙看了一眼讀數。
拿起中性筆,在表格第一行第二列,寫下一個阻值:50。
黑色的墨跡在白紙上留下。
紅接A,黑接C。
讀數。
寫字:120。
紅接A,黑接D。
讀數。
寫字:∞。
第一行測完。
陳拙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急不躁。
換線。
紅接B,黑接A。
指針一動不動。
在表格第二行第一列,畫了一個無窮大的符號∞。
咔噠,咔噠。
鱷魚夾咬合黃銅接線柱的聲音,在陳拙的實驗臺上有節奏地響着。
伴隨着中性筆在紙上記錄數據的沙沙聲。
他把大腦徹底清空。
不去想什麼電路結構,不去想什麼串並聯。
只做一件事:通電,讀數,填格子。
這是一種老派的且暴力的窮舉邏輯。
看似繁瑣,看似笨拙。
但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這恰恰是最不需要靠靈感、最省腦力、且保證百分之百不會遺漏任何信息的手段。
十分鐘。
12次測量。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