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82章

作者:介安藝

  那種硬邦邦的風乾牛肉,嚼起來很費勁,必須要用後槽牙用力撕扯。

  靠窗的右邊下鋪。

  周凱躺在床上。

  手裡也拿著一根牛肉乾。

  他咬了一口。

  肉乾的鹹香在口腔裡散開。

  周凱嚼著肉乾。

  翻了個身,平躺著,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坦盏摹ξ锢肀旧淼那笾獞j,甚至還有一點對自己的自嘲。

  “陳拙。”

  周凱的聲音很溫和,在夜色中慢慢盪開。

  “我下午在做那道題的時候,腦子都快想破了。”

  “我推導到一半的時候,其實已經感覺到,把歐姆定律用在轉動的電機上是不對勁的。”

  他停頓了一下,用力嚼碎了一塊肉筋。

  “但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列那個能量守恆的式子。”

  “我總覺得書上沒教過,就不能亂寫。”

  “你當時是怎麼拐過這個彎的?”

  “你怎麼敢直接把焦耳熱單獨拆出來,去抵消反電動勢的?”

  旁邊的苗世安也停下了咀嚼。

  笑著附和了一句。

  “對啊。”

  “我也卡死在這裡了,總覺得少了個條件,就像是拼圖少了一塊。”

  陳拙靠在床頭。

  手裡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牛肉乾。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床鋪邊緣。

  他沒有去講什麼高深的電磁學原理。

  也沒有像老師那樣去說教。

  “其實,我當時在做這道題的時候,也沒想那麼深。”

  陳拙咬了一口牛肉乾。

  “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以前我發小玩奧迪雙鑽的四驅車。”

  這句話一出來。

  宿舍裡咀嚼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

  陳拙繼續說著。

  聲音帶著一種男孩子特有的、回憶童年玩具時的輕鬆感。

  “你們肯定都玩過。”

  “那種四驅車,裝上南孚電池,放在地上跑得很快。”

  “但要是它撞在牆角,或者卡在什麼地方跑不動了。”

  “輪子轉不起來,馬達就會在裡面死命地憋著。”

  陳拙看著天花板。

  “這個時候,你把它拿起來去摸那個馬達。”

  “會非常燙手。”

  “甚至會聞到一股塑膠燒焦的味道。”

  黑暗中,幾個男生靜靜地聽著。

  “電沒變成動力,全變成熱量了。”

  陳拙的聲音很平穩。

  “所以我想,電機卡死的時候,它就是一個純電阻,全部用來發熱。”

  “但當它轉起來的時候,發熱量肯定要減去用來轉動的那部分能量。”

  “順著這個思路。”

  “能量守恆的式子,自然就出來了。”

  宿舍裡。

  安靜了兩秒鐘。

  只有窗外微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

  爆發出了一陣懊惱,但也歡樂的低呼聲。

  “哎喲我去!”

  王話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奧迪雙鑽!龍頭鳳尾!”

  “我前幾年為了改裝四驅車的馬達,自己纏銅線,還被燙過好幾次手!”

  “那馬達卡死的時候,燙得能煎雞蛋!”

  “我怎麼就沒把這事兒,跟今天下午的卷子聯絡起來!”

  王話少在床上翻滾了一下。

  語氣裡全都是錯失了一個億的懊惱。

  “虧大了!簡直虧大了!”

  周凱在床上。

  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真正想通之後的釋懷,也是對王教授那個下馬威的徹底理解。

  “服了。”

  周凱笑著搖了搖頭。

  “王教授下午說真實的世界。”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們。”

  “物理就是生活,我們真是做那些理想模型題做傻了,連四驅車燒馬達這種事都給忘了。”

  和歸在角落裡。

  也小聲地補了一句。

  “那個......”

  “我以前玩自己做的四驅車,為了讓它跑得快,加了兩節電池。”

  “後來車卡在床底下了,馬達直接冒了一股青煙......床都燒了個洞......”

  和歸的話音剛落。

  宿舍裡的四個男生,在黑暗中,忍不住全笑了起來。

  沒有了白天的學術壓迫感。

  沒有了所謂的全省第一、第二的架子。

  在這間有些悶熱的204宿舍裡。

  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邊嚼著硬邦邦的內蒙牛肉乾。

  因為四驅車燒馬達這個共同的童年回憶,而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共鳴。

  月光慢慢偏移。

  樹影在地板上拉長。

  笑聲漸漸平息。

  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陳拙閉上眼睛。

  聽著宿舍裡室友們的呼吸聲。

  金陵的夜風吹進來。

  帶著一絲夏天的味道。

第63章 暴力填鴨

  早上八點。

  師大附中,行政樓三樓階梯教室。

  初夏的陽光已經很亮了。

  越過外面那排高大的梧桐樹樹冠,斜斜地穿過走廊的玻璃窗。

  在深綠色的黑板上,投下了一塊明亮的、梯形的光斑。

  教室門被推開。

  王教授走了進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拉鍊敞開著,裡面是一件洗得有些發軟的格子襯衫。

  腳上依然是那雙老北京布鞋。

  手裡依然端著那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掉漆搪瓷茶缸。

  他走到講臺上。

  把茶缸放在木質講桌的邊緣。

  沒有板著臉,反而笑眯眯的。

  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一個剛在公園裡遛完鳥、心情極好的老頭。

  底下的六個初三尖子生,正襟危坐。

  除了林一單手託著下巴。

  其他五個男生,連脊背都挺得筆直。

  昨天下午那場關於真實物理的下馬威,餘威猶在。

  “都繃著臉幹嘛?”

  王教授擰開茶缸蓋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大口。

  “昨天下午,把你們嚇著了吧?”

  他放下茶缸,目光掃過前兩排的這些全省最聰明的初中生腦袋。

  “我是王有榮,這小半個月,你們呢,就歸我管了。”

  “昨天下午那叫鬆土,除除你們身上那種天才的嬌氣草。”

  “今天。”

  王教授轉身,從粉筆盒裡拿出一根完整的白粉筆。

  “咱們正式下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