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拿筆算了幾行。
過了一陣。
“那是不是應該先把這兩種東西分開?”
佩雷爾曼抬眼。
“哪兩種?”
“跟手術選擇一起縮小的,和本來就不會縮小的。”
“你怎麼分?”
陳拙停了一下。
“還不知道。”
佩雷爾曼沒有笑。
只是把筆接過去。
“這纔是問題。”
桌邊重新安靜下來。
兩個人開始往下試。
第一種方法很快就壞了。
陳拙想直接比較兩次不同手術以後的一段局部演化。
佩雷爾曼只看了幾行,就把筆尖點在其中一處。
“不行。”
陳拙抬頭。
“哪兒?”
“你這裏默認了兩邊還能放在同一個座標裏比較。”
陳拙看了一遍。
“不能?”
“奇點附近不能。”
佩雷爾曼把紙轉過去,補了兩行。
“你這樣寫,相當於先假定了它們已經足夠接近。”
陳拙盯着看了十幾秒。
然後點頭。
他直接把剛纔那一塊劃掉。
“白算了。”
“也不算。”
“爲什麼?”
“至少這個不能用。”
陳拙笑了一下。
“你安慰人的方式挺省事。”
佩雷爾曼也笑了一點。
“事實。”
兩個人換了一張紙。
這一次沒再直接比較局部位置。
佩雷爾曼把前面幾個手術模型重新畫得更簡單,只留下手術發生前後最必要的部分。
陳拙看了一會兒。
“你把位置刪了?”
“先不看。”
“尺度也不看?”
“先不看。”
陳拙抬頭。
“那還剩什麼?”
佩雷爾曼沒回答。
他自己也在看。
過了一會兒,才把其中兩個地方連起來。
“演化。”
陳拙順着那條線往下。
“你想比較後面?”
“嗯。”
“不是比較切得像不像,而是比較最後走到哪兒?”
佩雷爾曼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差不多。”
陳拙把前面那幾張紙又拿回來。
一張一張攤開。
這次他沒看手術位置。
只看後面的關係。
有兩組很快就靠得很近。
第三組不行,第四組更怪。
第五組一開始差得很遠,往後反而慢慢靠了回來。
陳拙盯着最後一組。
“這個挺有意思。”
佩雷爾曼點頭。
“昨晚我也停在這裏。”
“爲什麼會回來?”
“不知道。”
“跟尺度有關?”
“可能。”
“位置呢?”
“也可能。”
陳拙笑了。
“那等於什麼都可能。”
“現在是。”
兩個人又算。
中間出去接水一次。
回來繼續。
十一點多,桌上的紙已經鋪開了大半張桌面。
經過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認出佩雷爾曼。
也有人認出陳拙。
站遠一點看幾秒,最後還是沒過來。
陳拙根本沒注意。
他正在盯一組剛剛重新整理過的關係。
“這裏如果把尺度再壓一層呢?”
佩雷爾曼算了一下。
“差別會小。”
“多少?”
“還不知道。”
“能不能有上界?”
佩雷爾曼抬頭。
陳拙順着說下去:
“不是要求每一種手術最後都長得一樣,而是先看兩種不同選擇造成的差別能不能被一個東西壓住,如果尺度越小,這個上界也跟着往下走,至少能說明它們確實在往同一個地方靠。”
佩雷爾曼沒有馬上接。
他把前面一張紙抽出來。
又抽第二張。
放在一起。
開始重新寫。
陳拙看了幾分鐘。
“你在幹什麼?”
“試上界。”
“用這個?”
“先試。”
陳拙沒再問。
過了一陣。
佩雷爾曼寫到一半,自己停下。
搖頭。
“也不行。”
“又哪裏?”
“太慢。”
“什麼太慢?”
“這裏。”
佩雷爾曼把其中一項圈出來。
“這個量確實在下降,但下降得不夠快。如果奇點附近再壞一點,它壓不住。”
陳拙看了一會兒。
“那就不能拿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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