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8章

作者:介安藝

  “臥槽,你都不用算的?”張強驚了。

  “心算的。”

  陳拙轉過身,繼續畫他的圓。

  “神了嘿......”張強一邊奮筆疾書,一邊對同桌嘀咕,“你說這小子腦子咋長的?這麼小的腦袋瓜,裝得下嗎?”

  陳拙聽到了這句嘀咕。

  他沒有生氣,只是在心裡苦笑。

  裝得下嗎?

  確實快裝不下了。

  最近,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隨著接觸的知識越來越深,他發現這具七歲的身體開始報警了。

  就像是一臺超頻執行的CPU,散熱跟不上,電壓不穩。

  每次高強度思考超過一小時,他就會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發黑,甚至會流鼻血。

  那是硬體跟不上軟體的痛苦。

  這種痛苦在第三節體育課上被無限放大。

  如果說腦力的疲憊還能靠意志力克服,那麼體力的差距,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那天的風很大,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吹得塵土飛揚。

  體育老師是個穿著深藍色邉臃膲褲h,脖子上掛著個哨子,看著面前這群穿著五顏六色毛衣的孩子,眉頭緊鎖。

  “今天測立定跳遠!”

  體育老師的大嗓門在寒風中迴盪,“男生及格線一米五,女生一米三!不及格的給我繞操場跑三圈!”

  隊伍裡一片哀嚎。

  陳拙站在隊伍的最末尾,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袖筒裡。

  他最討厭體育課。

  不是因為他懶,而是因為這是唯一一門他無法用邏輯來作弊的學科。

  在數學課上,他可以用成年人的思維降維打擊,在語文課上,他可以模仿大人的筆觸寫出深刻的作文。

  但在體育課上,重力是公平的。

  牛頓第二定律在這裡不起作用。

  因為他的肌肉力量太小了,而他的身體質量雖然輕,但沒有爆發力。

  “下一個,陳拙!”

  體育老師喊到了他的名字。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是四年級的學生在看一個一年級的小豆丁。

  陳拙走到沙坑前。

  那個沙坑對他來說,簡直像個沙漠。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腦海裡迅速計算拋物線軌跡。

  “起跳角度45度是最優解......擺臂要帶動重心前移......蹬地瞬間要利用腓腸肌的爆發力......”

  理論很完美。

  他在腦子裡已經跳出了兩米的好成績。

  “跳!”老師一聲哨響。

  陳拙猛地蹬地,雙臂用力一揮——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他的大腦發出了“爆發”的指令,但他那細得像蘆葦杆一樣的小腿肌肉,根本無法響應這種級別的指令。

  他的身體騰空了......大概十釐米。

  然後,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挺挺地落了下來。

  “啪嚒!�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坑裡。

  距離起跳線:一米一。

  不及格。

  甚至連女生的及格線都沒到。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粜β暋�

  “哈哈哈哈,陳拙你是青蛙嗎?”

  “太逗了,他剛才那個姿勢好像在飛,結果直接掉下來了!”

  “哎呀人家還小嘛,一米一不錯了!”

  張強在旁邊笑得最大聲:“神童,看來你腦子好使,腿不好使啊!”

  陳拙坐在冰冷的沙坑裡,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覺得羞恥。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不會因為在一群孩子面前跳不遠而感到羞恥。

  他感到的是一種無奈。

  這是硬體對軟體的制約。

  這就是物理規律。

  無論你的靈魂多麼強大,你也無法違背生物學的基本法則。

  七歲的肌肉纖維,就是無法產生足夠的動能。

  “陳拙,你......”

  體育老師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腰部高的孩子,也有點犯難。

  “算了,你不用跑圈了。你去旁邊玩吧。”

  特權。

  又是特權。

  陳拙點點頭,默默地走出了隊伍。

  他走到操場角落的雙槓旁,費力地爬上去,坐在冰冷的鐵槓上,看著遠處那些在跑道上飛奔的,充滿活力的十歲孩子們。

  他們跑得氣喘吁吁,臉蛋通紅,汗水在陽光下揮灑。

  那是生命力。

  那是陳拙所沒有的,屬於這個年紀的莽撞和熱血。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初中物理》。

  既然身體飛不起來,那就讓腦子飛吧。

  他翻開書,翻到了第六章。

  《歐姆定律》。

  這是他這幾天一直在啃的硬骨頭。

  並不是公式難。

  I = U / R,這公式簡單得連幼兒園小孩都能背下來。

  難的是想象。

  陳拙盯著書上那個簡單的電路圖:一個電池,一個開關,一個小燈泡。

  書上說:“電流是電荷的定向移動。”

  書上說:“電壓是使自由電荷發生定向移動形成電流的原因。”

  書上說:“神經衝動的本質,也是一種生物電的傳導。”

  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的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對於一個現在的自己七歲的大腦來說,具象思維是優勢,但抽象思維是短板。

  他看不見電子。

  他無法在腦海裡構建出那個“電荷移動”的畫面。

  是像水流一樣嗎?

  是像生物書裡說的神經脈衝嗎?

  還是像地理書裡畫的長江黃河?

  電壓到底是什麼?

  是壓力?

  還是高度差?

  他試圖強行建模。

  “假設導線是一條河......電池是水泵......”

  嗡——

  那種熟悉的,令人噁心的眩暈感又來了。

  大腦過熱。

  陳拙痛苦地閉上眼睛,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發現自己撞牆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遇到的第一堵真正的牆。

  這堵牆不是知識的難度,而是認知的維度。

  他被困在了這具七歲的身體裡,困在了這個只能理解“看得見,摸得著”的世界裡。

  “該死......”

  陳拙低聲咒罵了一句,合上了書。

  晚上八點,陳家。

  陳建國在客廳看新聞聯播,劉秀英在廚房洗碗。

  陳拙把自己關在陽臺的小書房裡。

  這個原本堆雜物的小陽臺,現在已經成了他的私人領地。

  桌上堆滿了各種書籍,牆角放著一箱陳建國從廠裡帶回來的廢舊零件。

  檯燈發出昏黃的光。

  陳拙坐在桌前,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堆東西。

  一節一號大電池(那是從手電筒裡拆出來的)。

  一截細銅絲(從舊電線裡剝出來的)。

  一個小燈泡(也是手電筒裡的)。

  既然腦子想不出來,那就用手。

  這是“大巧若拙”的精髓。

  當智力無法突破時,就退回到最原始的感官體驗。

  如果不理解什麼是“電”,那就去試試它。

  陳拙拿起那節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