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24章

作者:介安藝

  “在皮埃爾教授家喫的?”

  “嗯。”

  “喫的什麼?”

  “牛肉,土豆,還有湯。”

  劉秀英聽見“牛肉”和“湯”,心裏鬆了一點。

  “那還行,別光喝咖啡。”

  “嗯。”

  陳建國已經從陽臺小書房出來了。

  他沒急着接電話,只是站在客廳旁邊,把眼鏡摘下來,用手裏的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劉秀英看了他一眼,聲音放低了一點。

  “這幾天家裏電話不少。”

  陳拙說:“我猜到了。”

  “你猜到什麼呀。”劉秀英說,“你爸廠裏有人問,我廠裏也有人問,還有兩個記者,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電話。”

  陳建國在旁邊說:“沒接。”

  劉秀英對着電話補了一句:“我們沒亂說。”

  “嗯。”陳拙說,“這樣就行。”

  “王麗上午還來了一趟。”劉秀英說,“她說張強在學校也聽見了消息,讓她過來問問是不是真的。”

  “張強呢?”

  “他沒來,估計怕問了你也沒空回。”

  陳拙笑了笑。

  電話裏安靜了一會兒。

  劉秀英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又鬆開。

  她終於問:

  “他們說你論文發出來了,這個是真的吧?”

  “是真的。”

  “就是那個......”劉秀英停了一下,沒有硬說那個詞,“報紙上寫的那個猜想?”

  “霍奇猜想。”

  “對,就是這個。”劉秀英說,“你寫的就是這個?”

  陳拙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也沒有故意說得太輕。

  “我寫的是它的證明。”

  劉秀英聽完,眼神動了一下。

  她沒有馬上說話。

  陳建國站在旁邊,手裏的眼鏡布已經不擦了。

  過了一會兒,劉秀英才問:

  “那他們還要看?”

  “要看。”陳拙說,“數學裏的證明發出去以後,要很多人讀,不是新聞說一句就算完。”

  劉秀英慢慢點了點頭,雖然陳拙看不見。

  “我就說。”陳建國在旁邊開口,“新聞寫得太急了。”

  劉秀英把電話稍微偏了一點,讓陳建國的聲音也能傳過去。

  陳建國問:“是不是就像圖紙畫出來,還得別人照着查一遍?”

  陳拙說:“差不多。”

  陳建國聽見這句,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放下腳的地方。

  “那就正常。”他說,“越大的圖紙,越要查。”

  劉秀英看了他一眼。

  陳建國沒再說。

  客廳裏電視還亮着,聲音很低,畫面上有人在說新聞,下面滾動的字幕裏好像又出現了陳拙的名字,劉秀英伸手把電視關掉了。

  屋裏一下安靜下來。

  陳拙聽見電話那頭聲音變輕,問:“電視關了?”

  “嗯。”劉秀英說,“沒什麼好看的。”

  她停了停,又說:“他們說你八月要去西班牙。”

  “嗯,馬德里。”

  “就是那個外國的大會?”

  “國際數學家大會。”

  劉秀英把國際數學家大會這幾個字聽得很認真。

  她沒有問它到底有多大。

  這些天報紙已經把它寫過很多遍,可對她來說,再大的會,最後也只是她兒子要去很遠的地方上臺講話。

  “你去聽別人講?”她問。

  “我也要作報告。”

  “上臺講?”

  “嗯。”

  “講多久?”

  “一個小時。”

  劉秀英沒說話。

  “會不會累?”

  陳拙說:“還好。”

  “有人一起去嗎?”

  “皮埃爾教授他們會去,學校也有很多人去。”

  “那就好。”劉秀英說。

  陳建國在旁邊問:“機票、住的地方,學校那邊安排?”

  “會安排。”

  “那就行。”

  他像是在確認一臺機器的幾個關鍵部件,確認過之後,才肯讓它繼續往下咿D。

  劉秀英又想起什麼,聲音更低了些。

  “電視上還說,有個獎。”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裏靜了一下。

  陳建國沒有接話。

  電話那頭,陳拙也停了一會兒。

  “現在不能算。”陳拙說。

  陳建國這時纔開口。

  “不能算就別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沒正式消息,別人愛怎麼寫怎麼寫,你該作報告作報告,該喫飯喫飯。”

  劉秀英聽見喫飯,又看了陳建國一眼。

  這句話繞了一圈,還是落回了她最關心的地方。

  陳拙在電話那頭說:“嗯。”

  有些話,說到這裏就夠了。

  劉秀英沒有繼續追問那個獎,也沒有問報紙上寫的那些“最年輕”“世界第一”是不是真的,她知道有些話問了,陳拙也不會現在說滿。

  她只是把電話握得更緊了一點。

  “那你八月去西班牙,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問出口時,她其實已經猜到答案不會太如願。

  陳拙那邊安靜了一下。

  “媽。”

  “嗯。”

  “今年暑假,我可能回不去了。”

  劉秀英的手指停住。

  陳建國也抬頭看向她。

  這句話不突然。

  前面說了那麼多,論文,讀稿,馬德里,報告,可能還有後面的安排,其實已經把它一步一步推到了這裏。

  可真正聽見,還是不一樣。

  劉秀英過了幾秒,才說:

  “我剛纔就想問這個。”

  陳拙沒有接話。

  劉秀英坐到沙發邊,把電話線輕輕放開。

  “馬德里之前要準備?”

  “嗯。”

  “馬德里之後呢?”

  “可能還有歐洲那邊的安排,普林斯頓這邊也還有一些事情。”

  劉秀英聽懂了。

  今年不是買張票就能回來的那種忙。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就別來回折騰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沒有責怪。

  也沒有裝作不在意。

  陳拙說:“等後面空一點,我再回去。”

  “嗯。”劉秀英說,“不急。”

  她說完這兩個字,自己都知道不是真的不急。

  可她還是這麼說了。

  陳建國從她手裏接過電話。

  “國內這邊,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