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96章

作者:介安藝

  “你翻譯成法律能聽懂的。”

  “可以。”大衛說,“初始資金設置爲足以覆蓋長期教育預計支出,後續按年度補足,支出範圍限定教育相關,不設現金自由領取,孩子停止接受教育後暫停支出,重新接受教育可以重新啓用。”

  “就這個。”

  “你確定?”

  “確定。”

  “這筆錢會比你今天想象的多很多。”

  陳拙看着那張紙。

  錢不是問題。

  他說:“我不是想象。”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大衛說:“明白了。”

  他說完,紙張翻動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我今晚讓人先列結構,明天給你一頁簡版,後天讓律師聯繫你確認細節,你要把亞伯拉罕和社區中心的正式信息給我。”

  “好。”

  “還有。”大衛說,“不要自己去跟社區中心談金額。”

  “爲什麼?”

  “因爲你說話太直接。”大衛說,“你一開口就是錢不是問題,別人會被嚇到。”

  陳拙想了想。

  這好像已經發生過一點了。

  大衛繼續說:“讓律師說,讓文件說,讓賬戶說,不要讓那個孩子站在旁邊聽見一個他理解不了的數字。”

  陳拙低聲說:“嗯。”

  “你要告訴他什麼?”

  “告訴他,下週二先去。”

  “很好。”大衛說,“別告訴他你給他準備了一個可以一路讀下去的信託,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這個。”

  陳拙看向預約卡複印件。

  “他需要什麼?”

  “他需要下週二真的有人送他去。”大衛說,“需要社區中心門口有人等,需要他做不好也不會被退回去。”

  陳拙沒有說話。

  大衛停了停,又說:“陳,如果只是錢的問題,那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落下來,電話兩邊都安靜了一會兒。

  特倫頓那張舊木桌,盧克抱着賬本坐在那裏問那誰付,亞伯拉罕看着錢不是問題那五個字不說話的樣子,在陳拙腦子裏又過了一遍。

  在那裏,錢很重。

  重得能壓住車票,壓住午餐,壓住一雙鞋,壓住一本教材,也壓住一個孩子重新走進學校系統的第一步。

  可現在,大衛說。

  如果只是錢的問題,那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陳拙看着桌上那支筆。

  “嗯。”

  大衛又補了一句:“剩下的是人,流程和孩子願不願意。”

  “這個我知道。”

  “你負責哪一塊?”

  陳拙說:“我在普林斯頓這段時間,五天一次。”

  “之後呢?”

  陳拙沉默了一下。

  “之後要有人接。”

  “那就把你現在做的東西寫下來。”大衛說,“你不是隻會教他做題,把這些寫成別人能接手的東西。”

  陳拙看着特倫頓文件夾。

  他原本只是想問錢。

  大衛卻把下一步也說出來了。

  如果陳拙八月要去馬德里,如果之後可能去日內瓦,他就不能只留下錢。

  錢能讓社區中心開門。

  但不能告訴下一個教盧克的人。

  這個孩子不是不會。

  他是會躲。

  不能直接問長句。

  不能一上來就說學校。

  不能把“不會”寫成“沒用”。

  陳拙拿起筆,在紙上又寫了一行。

  學習記錄接手版。

  大衛聽見筆尖在紙上划動的聲音。

  “你在寫?”

  “嗯。”

  “寫什麼?”

  “把我知道的寫成別人能接手的。”

  大衛笑了一聲。

  “這就對了。”

  陳拙問:“你那邊多久能有結果?”

  “明天先給你一個框架。”大衛說,“三天內,我讓律師把能落地的方案列出來,當地細節可能還要問教堂和社區中心,但這不是難事。”

  “謝謝。”

  “別謝我。”大衛說,“我只是終於看見你像個正常有錢人一樣使用工具。”

  陳拙說:“你剛纔說我像撿到銀行。”

  “現在進步了。”大衛說,“你至少知道銀行門往哪邊開了。”

  陳拙笑了一下。

  電話那邊,大衛又像是想起什麼。

  “陳。”

  “嗯。”

  “別讓這件事變成你一個人的英雄故事。”

  陳拙沒有立刻接話。

  大衛說:“錢你可以出,文件我可以讓人做,律師可以把結構弄漂亮,但那孩子能不能繼續走,不是錢和文件自己能決定的,亞伯拉罕要在,社區中心要在,那個孩子自己也得一天一天走進去。”

  “我知道。”

  “知道就好。”大衛說,“你有時候會把很大的東西寫得像一行公式。”

  陳拙看着霍奇稿夾。

  “這次不是公式。”

  “那就好。”

  電話掛斷時,已經快十點。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陳拙把電話放回桌上。

  他沒有馬上打開霍奇稿。

  他先把剛纔寫下來的紙重新謄了一遍。

  教育專項信託。

  不直接給現金。

  不籤監護。

  不使用盧克姓名命名。

  盧克爲第一受益對象。

  教堂和社區中心雙籤。

  律師審覈。

  教育相關支出。

  基礎銜接、正式入學、橋接項目、交通、餐食、教材、衣物、必要住宿。

  直到他不上爲止。

  停止後暫停。

  重新開始後重啓。

  學習記錄接手版。

  陳拙寫完最後一行,停筆看了一會兒。

  直到他不上爲止這幾個字,落在紙面上時,比電話裏說出來更重。

  它不像一句豪氣的話。

  更像一根釘子。

  把某件原本可能隨時散掉的東西,釘在了桌上。

  陳拙等墨水稍微幹了一點,把這張紙夾進特倫頓文件夾。

  文件夾合上時,夾子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把特倫頓文件夾放到書桌左側。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右側。

  霍奇稿夾還在那裏。

  滭S色的馬德里題目頁仍然空着。

  最後幾頁下面,那張小紙片露出一角。

  檢查網格選擇。

  陳拙伸手,把霍奇稿夾拖到面前。

  他沒有立刻翻開,窗外的夜色很深,樓下廚房的燈已經滅了。

  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紙張被移動時輕微的摩擦聲。

  陳拙低頭看着那張小紙片。

  片刻後,他拿起筆,在旁邊另起一張空白紙,寫下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

  換一張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