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59章

作者:介安藝

  第一條:題目先分開。

  第二條:單位要寫清。

  第三條:不是整數,也還是數。

  盧克照着寫。

  第一條寫得最快。

  第二條中間漏了一個字,他發現以後,用橡皮小心擦掉,重新補上。

  第三條寫得最慢。

  不是整數,也還是數。

  寫到數的時候,盧克停了一下,鉛筆尖把那一筆壓得很重。

  陳拙沒有打斷。

  這不是簡單的一句話。

  對盧克來說,這句話可能要用很久。

  他以前的世界裏,很多不整的東西都不算數。

  差一點的重量,缺一點的錢,沒有寫清楚的承諾,別人隨口說過又不認的話,那些東西因爲不好算,就常常被人抹掉。

  但在紙上,它們可以留下來。

  盧克把那三條抄完,陳拙又往後翻了一頁。

  “下次開始學小數。”

  盧克看着小數兩個字。

  這兩個字比四分之一還陌生。

  “像一又二分之一美分?”他問。

  陳拙點頭。

  “也像尺子上那些小格。”

  盧克低頭看了一眼捲尺。

  他把卷尺拉開一點,又縮回去,尺條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停在塑料殼裏。

  陳拙在下一頁最上面寫。

  下一課:分數和小數。

  盧克看着那一行,沒有問小數有什麼用。

  他只是把鉛筆削尖了一點,夾在那一頁裏面。

  陳拙合上賬本時,盧克的手很快按住封面。

  不是要搶回來。

  只是怕合得太快,把裏面那支鉛筆折了。

  陳拙等他把鉛筆重新放好,才鬆手。

  舊賬本還在旁邊。

  盧克看了看舊的,又看新的。

  舊賬本里記着黃銅片,土豆,零錢和別人說過的話,新賬本里寫着題目,已知,要求,解答,還有那句不是整數,也還是數。

  陳拙把包收好。

  “五天以後,還是這個時間。”

  盧克點頭。

  他沒有問還來不來,也沒有追問會不會改。

  五天一次這件事,已經慢慢變成他能放進賬本里的東西,像日期,像重量,像下一頁題目。

  陳拙走到門邊時,盧克忽然叫住他。

  “這個要做完嗎?”

  陳拙回頭。

  盧克指的是下一課下面那一頁空白紙。

  陳拙想了想,從桌上拿過鉛筆,在那一頁下面寫了三道題。

  八盎司是一磅的幾分之幾?

  四盎司是一磅的幾分之幾?

  二盎司是一磅的幾分之幾?

  寫完,他把鉛筆放下。

  “只做這三道。”

  盧克看着那三道題,點了一下頭。

  “下次看?”

  “下次看。”

  盧克把新賬本合上,塞進外套裏面,舊賬本也收起來,放在另一邊口袋裏,兩個口袋都鼓起來一點,他用手分別按了按,確認都在。

第409章 名單上爲什麼有他?

  “名單上爲什麼有他?”

  日內瓦的會議室裏,有人把筆尖點在最後一行。

  白紙被壓在長桌中央,上面列着下一次小組討論需要抄送材料的人名,前面幾行都是熟悉的名字,實驗組,理論組,數據處理小組,還有兩個負責權限審覈的人。

  只有最後一行不一樣。

  陳拙。

  這個名字放在那裏,像是從另一張紙上掉下來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下。

  窗外是歐洲核子研究中心一排低矮的建築,二月末的天色有些灰,玻璃上沾着幾滴沒幹的雨。

  阿倫坐在桌子右側,面前放着一疊打印材料。

  他沒有立刻說話。

  點着名單的人叫羅森,是實驗組那邊的負責人之一,年紀不算大,但說話一向謹慎,他不是故意找麻煩,只是按規矩問。

  “他不在項目裏。”羅森說。

  旁邊負責材料權限的海倫也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他沒有內部賬號,也沒有數據權限。”

  另一個理論組的人把紙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看到最後一行時皺了一下眉。

  “陳拙是那個普林斯頓的數學家?”

  阿倫點頭。

  “對。”

  “他不是物理學家。”

  “我知道。”

  “那爲什麼在名單上?”

  問題又繞了回來。

  會議室裏沒有人拍桌子,也沒有人把話說得難聽,正因爲如此,這個問題反而更認真,這裏不是咖啡館,也不是波士頓那種臨時湊起來的討論。

  這裏每一份材料出去,都要有人負責。

  阿倫把手邊的一頁紙推到桌子中間。

  “我不是請他判斷粒子是什麼。”

  羅森看着他。

  阿倫繼續說:“也不是請他解釋機器。”

  “那請他判斷什麼?”

  “判斷那處接不上,是軌跡本身的問題,還是我們處理流程自己造出來的。”

  這句話落下以後,桌上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一點。

  這幾天他們爭的,其實一直不是那幾條軌跡到底意味着什麼,那還太早。

  大型強子對撞機還沒有正式開始碰撞,他們手裏的東西也不是新粒子的信號,更不是可以拿出去講的實驗結果。

  現在這批材料,來自探測器正式咝星暗念A咝袦y試。

  宇宙線從上方穿過探測器,在一層又一層探測器裏留下很小的信號點,系統把這些點連起來,重建成一條軌跡,再用不同流程去校準,修正,對齊。

  大部分軌跡都能接上。

  麻煩的是,有一小類事件,經過標準處理以後,主軌跡會變得更乾淨,圖面也更好看,可到了某個層與層之間的位置,總有一處差一點合不上。

  差得不多。

  可每次都在那裏。

  實驗組可以說,這是探測器對齊的問題。

  理論組可以說,這是模型邊緣的修正。

  數據處理小組可以說,流程沒有問題,清理之後的結果更漂亮。

  這些說法都不荒唐。

  真正麻煩的是,誰也沒有把那一點不合說清楚。

  如果那不是軌跡本身的問題,而是處理流程自己造出來的,那就不該繼續看它。

  可如果它不是流程造出來的,那就不能只是把圖修得漂亮。

  羅森拿起阿倫推過來的那頁紙。

  紙上不是陳拙的完整論文,只是一份整理過的摘要,標題和出處被阿倫圈了一下,幾個詞被輕輕劃過。

  常數C,截斷,殘餘,穩定。

  離散和連續之間的橋。

  羅森看了幾行,抬眼看阿倫。

  “你要讓他看完整數據?”

  “不。”

  “原始記錄?”

  “不。”

  “機器參數?”

  “不。”

  海倫接過那頁紙,問:“那他看什麼?”

  阿倫說:“結構。”

  這個詞說出口以後,理論組那個人伸手把摘要拿了過去。

  他比剛纔認真了一些。

  阿倫沒有催。

  會議室外有人低聲說話,很快又遠了,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杯沿旁邊有一圈溕挠∽印�

  理論組那個人翻了第二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