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拙問:“四格是十六格的多少?”
盧克看了一會兒。
這不是他最熟的問法。
如果問四盎司多少錢,他會試着往錢上猜,可現在陳拙問的是四格和十六格的關係。
那條線很安靜,十六個小格子排在那裏,前四個被圈住。
盧克用鉛筆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
又看剩下的十二格。
“四個。”
“是十六個裏的四個。”陳拙說,“可以寫成四分之十六。”
盧克抬頭,顯然覺得這個寫法很麻煩。
陳拙沒有笑。
他又在旁邊畫一條短一些的線,把十六格合成四大格,每大格里有四小格。
“也可以看成四份裏的,一份。”
盧克盯着那一大格。
“四分之一。”
陳拙點頭。
盧克低頭,把四盎司等於四分之一磅寫到解答下面。
陳拙接着問:“一磅十二美分,四分之一磅多少?”
盧克看了看那條分成四份的線。
這次他沒有馬上去猜。
他拿鉛筆在十二下面畫了四個小短線。
十二分成四份。
每份三。
他寫,十二除以四等於三。
答:三美分。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鉛筆放下,又很快拿起來,在“三美分”前面補了一個“值”。
答:值三美分。
陳拙看了一眼。
“這一頁像作業了。”
盧克的手指在紙邊停住。
像作業了。
這句話沒有誇他聰明,也沒有說他以後一定能怎麼樣,可盧克聽進去以後,背脊明顯坐直了一點。
他低頭看那一頁。
題目,已知,要求,解答,單位。
最後一行是答案。
這一頁仍然不漂亮,字歪,格子也歪,有一條線畫得太長,差點碰到旁邊的框。
可它確實不像舊賬本里的東西,它不像欠賬,不像吵架的憑據,也不像哪天臨時記下來的價格。
它像一頁別人可以拿起來看的東西。
陳拙把那張紙往旁邊挪了挪,又寫了第二題。
一塊黃銅重八盎司。
一磅黃銅十二美分。
這塊黃銅值多少錢?
盧克看了一眼,很快拿起筆。
這一次,他先寫已知。
重八盎司,一磅十二美分。
然後寫要求。
值多少錢。
寫到解答時,他又畫了一條十六格的線,可畫到第九格時亂了,小格子有的大,有的小,中間擠到一起。
他看了一眼陳拙。
陳拙沒有接過筆,只說:“格子畫亂了,題也能做,你還有別的辦法。”
盧克低頭想了很久。
然後,他把十六寫在上面,把八寫在下面。
八是十六的一半。
一半。
他寫下,八盎司等於二分之一磅。
十二除以二等於六。
答:值六美分。
寫完,他沒有立刻看陳拙,而是自己把上一題和這一題對了一遍。
四盎司,四分之一,三美分。
八盎司,二分之一,六美分。
他把兩道題的答案連着看,像是忽然發現它們不是兩件孤零零的事。
陳拙又寫第三題。
一塊黃銅重二盎司。
一磅黃銅十二美分。
這塊黃銅值多少錢?
盧克皺眉。
二盎司。
這比四還少。
他想畫十六格,但剛畫了三格就停住了,他抬頭看陳拙。
陳拙問:“二是十六的多少?”
盧克看着紙,手指在桌面上數。
二,四,六,八,十,十二,十四,十六。
他數到最後,眼睛動了一下。
“八份。”
“什麼八份?”
“十六里面,兩個一份,有八份。”
陳拙點頭。
盧克寫,二盎司等於八分之一磅。
十二除以八。
寫到這裏,他停住了,鉛筆尖在紙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個黑點。
陳拙把那一行圈起來。
“這就是今天後半段。”
盧克抬頭。
“有些答案,不是整數。”
盧克聽見“整數”,更茫然了一點。
陳拙在旁邊寫。
一,二,三,四。
“這些是整數。”
一半,四分之一,八分之一。
“這些不是整數,但也是數。”
盧克看着也是數三個字,低頭,把這句話照着抄了一遍。
陳拙繼續寫,十二除以八等於一又二分之一。
盧克看着那個答案,眉頭皺得更緊。
一又二分之一。
這不是他平時說錢的方式。
陳拙沒有急着讓他接受,而是拿起小卷尺,把尺條拉出來一小截,指給他看。
“這裏不是一,也不是二。”
盧克看見尺條上的小刻度。
“可它在一和二中間。”
盧克慢慢點頭。
陳拙說:“錢也一樣,重量也一樣,題目也一樣。”
盧克重新看那道題。
二盎司的黃銅,按一磅十二美分算,是一又二分之一美分。
這個答案很彆扭。
廢品站不會給半美分。
但是題目會寫出來。
這就是題和買賣不一樣的地方。
盧克低頭,在答案後面寫,題上是這樣。
寫完以後,他自己看了看,又覺得這句話奇怪,想擦。
“留下。”
盧克抬頭。
陳拙指了指那行字。
“你現在知道題和廢品站不完全一樣了,這句話有用。”
盧克沒再擦。
前廳有人喊亞伯拉罕,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有人要空紙袋,還有人問土豆能不能再拿一個,亞伯拉罕在外面應了一聲,腳步從門口過去,沒有進來。
盧克的筆停了一下,很快又繼續。
陳拙翻到新賬本下一頁,在最上面寫。
今天要記住的事。
然後畫了三條橫線。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