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60章

作者:介安藝

  “這個常數C,是他做的。”

  “是。”

  “波士頓那次?”

  “是。”

  “處理的是截斷後留下來的東西?”

  “不是完全一樣。”阿倫說,“但問題很近。”

  那人抬頭。

  阿倫補了一句:“近到我不想在沒問過他之前,把這件事當成普通校準誤差處理掉。”

  羅森皺眉。

  “這不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所以我沒有隻寫這個理由。”

  阿倫把另一份薄一點的材料推過去。

  那是他昨晚整理出來的內部說明。

  第一頁寫得很短。

  陳拙不參與物理解釋,不接觸完整原始數據,不判斷實驗結論,只接收脫敏後的結構摘要。

  只回答一個問題:異常是否依賴處理流程本身。

  海倫把這幾行讀完,手指在“脫敏後的結構摘要”上停了一下。

  “你已經替我把權限範圍寫好了?”

  “我只是寫清楚我需要什麼。”阿倫說。

  “你倒省事。”

  “如果不寫清楚,你們會直接拒絕。”

  海倫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羅森還在翻常數C那份摘要。

  他對代數幾何沒有多少興趣,也不打算假裝自己能看懂陳拙那些最核心的部分,可他能看懂摘要裏最湹囊粚右馑肌�

  這個普林斯頓的年輕人,確實處理過一類很麻煩的東西。

  不是漂亮的主結果。

  而是主結果旁邊那些被截掉,被壓平,被當成誤差,卻又偏偏不肯完全消失的東西。

  這和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不是同一個領域。

  但也不是毫無關係。

  “他多大?”羅森忽然問。

  阿倫抬頭看他。

  會議室裏又安靜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算違規,卻讓人不太舒服,因爲它不是在問材料。

  阿倫沒有立刻回答,只把那份摘要往羅森面前推近了一點。

  “如果你能在這份材料裏找到年齡,我同意把他的名字劃掉。”

  理論組那人低頭笑了一聲,很輕,很快收住。

  羅森也沒有生氣,他把筆放下,靠回椅背。

  “阿倫,我們不是在否定他。”

  “我知道。”

  “我們只是在決定,能不能把東西交給一個外部的人。”

  “所以我才只要結構摘要。”

  海倫把名單拿回自己面前。

  “如果給他,也只能是第三層脫敏版本。”

  阿倫點頭。

  “可以。”

  “沒有項目編號。”

  “可以。”

  “沒有探測器具體編號。”

  “可以。”

  “沒有機器參數。”

  “可以。”

  “沒有完整原始序列。”

  “可以。”

  “事件編號全部改寫。”

  “可以。”

  “他不能把材料轉給任何人。”

  “可以。”

  “回覆只能回到小組郵箱,不能只回你個人。”

  阿倫停了一下。

  “可以。”

  海倫看着他:“這一條你停了。”

  “因爲我不喜歡小組郵箱。”

  “我知道。”

  “但可以。”

  羅森用筆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還有一件事。”

  阿倫看向他。

  “我們不是請他來證明你是對的。”

  “當然不是。”

  “如果他說,這是處理流程造成的,你接受?”

  阿倫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問題比前面所有權限問題都更實在。

  會議室裏的人都看着他。

  過了幾秒,阿倫說:“接受。”

  羅森盯着他。

  阿倫又說了一遍:“如果他能說明這是處理流程自己造出來的,我接受。”

  “那你爲什麼非要找他?”

  阿倫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張圖。

  那是他第一次私下整理給陳拙看的東西,圖上有被抹掉的編號,有被圈出來的區域,有幾種處理後的簡化輪廓,它們看起來並不震撼,甚至有點粗糙。

  真正的大機器藏在這些紙後面。

  真正的軌跡,探測層,校準流程,也都藏在不能被帶出權限範圍的地方。

  阿倫說:“因爲現在我們誰都沒有把它說清楚。”

  他抬起頭。

  “實驗組說可以校準掉,理論組說可以修正,處理小組說流程沒有問題。”

  “這些話都可能是對的。”

  “但還不夠。”

  會議室裏沒人接話。

  阿倫指了指常數C那份摘要。

  “他做過一件事。”

  “他把別人覺得該被壓平的東西,單獨拿出來看。”

  “這就是我需要他的原因。”

  這句話說完,海倫在名單最後一行旁邊畫了一個小勾。

  不是完全通過。

  只是允許進入下一步。

  羅森看着那個小勾,最終沒有劃掉。

  “第三層脫敏版本。”他說,“只給結構。”

  海倫補了一句:“不許出現物理結論。”

  理論組那個人把摘要放回桌上。

  “讓他先看第一份結構表。”

  阿倫終於點頭。

  “好。”

  會議結束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阿倫把桌上的材料一頁頁收起來,夾進文件夾,海倫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很相信他。”

  阿倫沒有抬頭。

  “我相信他的謹慎。”

  海倫皺眉。

  阿倫把最後一頁紙壓平。

  “所以他不會急着給它起物理名字。”

  海倫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拿着名單走了出去。

  會議室裏只剩阿倫一個人。

  他坐了片刻,重新打開文件夾,看了一眼最後一行。

  陳拙。

  這個名字在一串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內部人員之後,顯得很突兀。

  可它沒有被劃掉。

  阿倫把文件夾合上。

  幾小時後,普林斯頓的上午剛剛開始。

  範恩樓走廊裏有人端着咖啡經過,紙杯蓋沒有扣緊,熱氣從縫裏冒出來,伍利抱着一疊文件走到陳拙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

  門沒關嚴。

  陳拙正站在黑板前,手裏拿着粉筆,黑板上還留着圖書館那天帶回來的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