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數學系。
聘任類別。
特聘研究員。
生效日期。
輸入今天的日期時，系統彈出一行提示。
Please confirm doctoral degree status。
請確認博士學位狀態
人事處主管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張研究生院剛剛蓋章的確認頁。
“確認。”
錄入人員點擊確認。
頁面沒有立刻通過，又彈出第二行提示。
Age verification required。
需進行年齡驗證。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下。
錄入人員慢慢抬頭。
主管把眼鏡摘下來，捏了捏眉心。
“手動確認。”
“理由？”
主管看了看文件夾裏那一排簽名，又看了一眼聘任批准頁。
“經研究所委員會批准的特聘聘任。”
錄入人員照着輸入。
系統終於沒有再攔。
保存。
頁面刷新。
陳拙的聘任記錄正式生成。
伍利看着屏幕，確認所有字段都落在該落的位置。
姓名沒有錯。
聘任沒有錯。
日期沒有錯。
博士狀態也已經連上。
他合上文件夾。
“還需要官網。”
人事處主管點頭，從桌上的便籤本上撕下一頁，寫了一個內部郵箱地址。
“發給網頁那邊，人員目錄今天可以更新。”
那封郵件發出去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四點。
郵件很短。
沒有修飾，也沒有解釋。
請將陳拙添加至特聘研究員頁面。
下面附着人員信息：
Zhuo Chen
Mathematics
Special Research Fellow
網頁管理員收到郵件時，正在改一場下週講座的時間。
他先把講座頁面保存，又打開人員目錄，那是一個並不花哨的網頁，白底，黑字，鏈接是深藍色，頁面結構很舊，更新起來也很直接。
他在Special Research Fellows那一欄下面找到合適的位置。
光標落下。
Zhuo Chen。
Mathematics。
Special Research Fellow。
他照着人事處郵件裏的拼寫敲完，停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姓名。
Zhuo Chen。
官網不管口音，只管拼寫。
確認無誤後，他點擊保存。
頁面刷新得很慢。
幾秒鐘後，新的一行出現在目錄裏。
沒有照片。
沒有簡介。
沒有單獨頁面。
沒有任何寫着十四歲或者常數C的說明。
只是人員目錄裏多了一行普通的字。
Zhuo Chen------Special Research Fellow------Mathematics
這行字和其他名字一樣大。
一樣黑。
鏈接顏色也一樣。
網頁管理員看了一眼，確認排版沒有亂，就關掉了編輯頁面，繼續去改那場講座的時間。
同一時間，西里爾辦公室裏，內部通知也寫好了。
標題很短。
行政更新：陳拙
正文更短
陳拙已通過博士論文答辯。
其特聘研究員的聘任手續已正式辦理完畢。
西里爾看完一遍，沒有添任何形容詞。
沒有傑出。
沒有歷史性。
沒有年輕。
也沒有罕見。
行政通知不需要這些詞。
他點擊發送。
郵件進入系統，沿着普林斯頓內部的名單往外走。
數學系辦公室裏，有人剛拿起咖啡杯，看見郵件標題，手停在半空。
高等研究院另一間辦公室裏，一個祕書把郵件打印出來，夾進當天的行政記錄。
研究生院那位女士收到副本時，又看了一眼出生日期，才把郵件歸到已處理文件夾。
人事處的錄入人員刷新了一次官網，看見那一行名字已經掛上去，才把紙質材料放進待裝訂的檔案盒。
下午四點十七分。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官網人員目錄裏，特聘研究員那一欄下面，多了一行名字。
Zhuo Chen。
一封郵件在郵箱裏流動。
一行名字掛在網頁上。
這就是普林斯頓當天對外留下的全部痕跡。
第378章 一行名字
京城時間清晨六點四十，京城的天還沒有完全亮。
報社三樓國際科技版辦公室裏，只開了兩盞燈。
一盞在門口，另一盞在靠窗的位置，照着一張堆滿資料，剪報和打印件的辦公桌。
梁聞端着一杯剛從樓下買來的豆漿，坐到電腦前。
電腦開機很慢。
屏幕先黑了一會兒，隨後亮起，機箱裏的風扇轉起來，發出一點乾澀的聲音。
梁聞把豆漿放到右手邊，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鼠標，等桌面完全跳出來，纔打開瀏覽器。
收藏夾裏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陳拙。
裏面存着十幾個網頁。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官網。
《數學年刊》頁面。
波士頓那場報告的會議資料。
還有幾個國外數學系的新聞公告和教授主頁。
這些網頁大多數時候不會有什麼變化。
梁聞也知道不會每天都有變化，但自從波士頓那場報告之後，他每天早上到辦公室，還是會順手點開看一遍。
這不是靈感。
是笨辦法。
科技報道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真正的消息未必有人主動遞到你手裏。
它可能藏在一封郵件裏，藏在一個會議日程角落裏，也可能藏在國外學校官網某個不太顯眼的人員名單裏。
梁聞喝了一口豆漿。
還是有點燙。
他先點開《數學年刊》的頁面，沒看到新東西，又點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官網。
頁面加載得很慢。
辦公室另一頭，值夜班的編輯老黃正趴在桌上補覺，旁邊的熱水壺偶爾咕嚕一下，傳真機裏夾着幾張昨晚沒取走的材料，紙邊微微翹着。
梁聞等網頁刷出來，熟練地點進人員目錄。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新的訪問名單。
鼠標滾輪往下滑。
數學方向。
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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