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94章

作者:介安藝

  Firenze.

  佛羅倫薩。

  克拉麗絲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她顯然注意到了陳拙的目光。

  陳拙把自己的書放到桌上,沒有問。

  他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那本關於正規函數的書,在書籤夾住的位置停住。

  長桌旁一時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克拉麗絲先開口。

  “你今天沒有帶那本會讓檔案管理員心碎的講義。”

  陳拙抬頭。

  “它回去了。”

  “完整地回去?”

  “除了被我多看了兩遍。”

  克拉麗絲低頭在筆記上寫了一行字。

  “那對檔案管理員來說,應該已經算不錯。”

  陳拙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書。

  “你今天也還在看佛羅倫薩。”

  “我一直在看。”

  “有進展嗎?”

  克拉麗絲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把筆記本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露出那三欄熟悉的標題。

  三欄下面的內容比前幾天更多了。

  錢那一欄裏有幾條關於銀行賬簿和借貸關係的記錄,婚姻那一欄裏畫着幾條複雜的箭頭,麻煩那一欄則寫得最滿,最後還被她用筆圈了一下。

  陳拙看了一會兒。

  “麻煩增長得最快。”

  克拉麗絲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十六世紀佛羅倫薩獨有的問題。”

  “現在也一樣?”

  “現在只是換了更好的紙。”

  陳拙點點頭。

  “這倒是和數學很像。”

  克拉麗絲微微皺眉。

  “怎麼像?”

  “問題沒有消失,只是記號變得更漂亮。”

  克拉麗絲看着他,過了兩秒,低頭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了一句很短的話。

  陳拙沒有看清。

  他也沒有湊過去。

  兩個人又各自低頭看書,那張佛羅倫薩來的卡片就放在克拉麗絲手邊,和書,筆記,筆擺在一起,看起來並不神祕,只是有點煩人。

  過了一會兒,樓梯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比安卡抱着兩本書和一個紙杯走過來,紙杯裏應該是熱咖啡,杯口冒着很淡的白氣。

  她走到長桌邊,剛準備坐下,視線就落在了克拉麗絲手邊那張卡片上。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哦。”

  克拉麗絲沒有抬頭。

  “不要哦。”

  比安卡把書放下,坐到椅子上,眼睛仍然看着那張卡片。

  “又要回去喫那頓飯?”

  克拉麗絲翻過一頁書。

  “嗯。”

  “今年還是那張長桌?”

  “難道他們會突然換成圓桌?”

  “我只是期待佛羅倫薩偶爾進步一下。”

  “那你期待錯城市了。”

  比安卡把紙杯放到一邊,語氣裏立刻帶上了一種熟練的同情。

  “你們家每次說只是晚餐,都像是在宣佈一項從十五世紀拖到現在的制度。”

  克拉麗絲終於抬頭。

  “你可以不說話。”

  “我可以,但我通常不這麼做。”

  “我知道。”

  比安卡看向陳拙。

  “你看,這就是佛羅倫薩的家庭安排,沒有米蘭那麼多日期,但每一個字都更難拒絕。”

  陳拙想了想。

  “一封信和一張卡片的區別?”

  比安卡點頭。

  “差不多,米蘭會把你切成很多份,排進日程表裏。佛羅倫薩不會切你。”

  她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克拉麗絲。

  “它只會通知你,那張椅子還在那裏。”

  克拉麗絲沒有立刻反駁。

  她只是把手裏的筆轉了一圈,又放回筆記本上。

  “你今天很有詩意。”

  “因爲我昨天沒有看家庭來信。”

  比安卡說完,伸手想拿那張卡片。

  她的手指剛碰到卡片邊緣,克拉麗絲的手已經按在了卡片上。

  動作很輕。

  但很快。

  “不許。”

  比安卡立刻舉起雙手。

  “好吧,好吧,我只是想確認今年有沒有菜單。”

  “沒有。”

  “那就是沒有進步。”

  “米蘭人沒有查閱權限。”

  克拉麗絲淡淡說道。

  陳拙看了一眼那張被按住的卡片。

  “那我應該也沒有。”

  克拉麗絲轉頭看他。

  她的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你至少知道自己沒有。”

  比安卡靠回椅背,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陳,你應該把它寫進你的筆記。”

  陳拙認真想了想。

  “這句話也暫時沒有合適的位置。”

  “你現在的筆記到底都寫些什麼?”

  “影子,秤,管子。”

  比安卡沉默了一秒。

  “算了,我不問了。”

  克拉麗絲低頭繼續看書,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陳拙沒有再提卡片。

  但比安卡顯然不打算徹底放過那頓晚餐。

  她把咖啡杯捧在手裏,低聲問。

  “這次幾個人?”

  克拉麗絲翻書的動作停住。

  “足夠多。”

  “長桌?”

  “固定座位?”

  “銀器?”

  克拉麗絲抬頭看她。

  “你今天問題很多。”

  “我只是確認那場晚餐有沒有從上次進化到現代社會。”

  “沒有。”

  比安卡嘆了一口氣。

  “真遺憾。”

  陳拙聽到這裏,抬頭問了一句:

  “固定座位是按什麼排?”

  克拉麗絲看向他。

  “年齡,關係,身份,還有一些我也不想理解的理由。”

  陳拙點點頭。

  “那確實像某種制度。”

  比安卡一下子笑出來,差點把咖啡杯裏的液體晃出來。

  克拉麗絲看着陳拙。

  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意大利語很低地說了一句。

  陳拙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