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79章

作者:介安藝

  “這個流程比答辯更嚴格。”

  克拉麗絲低頭笑了一下。

  比安卡則非常認真地評價。

  “聽起來你的人生充滿流程。”

  “還好。”

  陳拙轉身前補了一句:

  “有些流程比較好喫。”

  他說完,朝兩人點了點頭,往圖書館出口走去。

  克拉麗絲站在窗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比安卡用胳膊輕輕碰了她一下。

  “怎麼樣?”

  克拉麗絲收回目光。

  “什麼怎麼樣?”

  “正常社交。”

  克拉麗絲低頭喝茶,聲音很輕。

  “還行。”

  比安卡笑起來。

  “你對這個詞的評價體系真嚴格。”

  克拉麗絲沒有反駁,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月底有個流程。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那個流程不會像他說得那麼簡單。

  但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小會兒。

  很快,她就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

  錢。

  婚姻。

  麻煩。

  箭頭確實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比安卡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要繼續複習?”

  克拉麗絲拿起筆。

  “不然呢?”

  比安卡靠在旁邊,笑得有點慢。

  “我以爲你要研究一下正常社交。”

  克拉麗絲沒有抬頭。

  “那不是考試範圍。”

  比安卡看着她,語氣拖得很輕。

  “暫時不是。”

  克拉麗絲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抬頭看了比安卡一眼。

  “你今天真的很吵。”

  比安卡笑得更開心了。

第366章 五天

  (補丁:隔一天去一次有點太趕了好像,我當時候簡直是糊塗了,想了想還是換成五天一次會更好一點,這樣變化會更明顯一點,我的問題我的問題。)

  接下來的五天,普林斯頓的雪斷斷續續地下了兩場。

  都不大。

  雪落在校園裏的草坪,石牆和哥特式建築尖頂上,看起來依舊很體面。

  清晨會有校工推着除雪機慢慢經過,把路面清出一條幹淨的窄道,積雪被堆到路邊,像一排安靜的白色小丘。

  陳拙的生活也在這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裏,重新變得規律起來。

  早飯在皮埃爾家。

  瑪蒂爾達的粥一天比一天像粥。

  第一天還只是方向正確,到第三天時,陳拙已經能在裏面喫到一點真正屬於粥的軟糯感。

  瑪蒂爾達對此很滿意,皮埃爾則堅持認爲自己在這個研究項目裏承擔了大量風險。

  主要風險來自牛肉醬。

  那瓶已經打開的牛肉醬被瑪蒂爾達牢牢控制着,每次只允許皮埃爾取很少一點,皮埃爾試圖用導師身份、答辯委員會壓力和數學界貢獻進行申訴,結果無一例外都被駁回。

  陳拙通常坐在旁邊喝粥。

  餐桌上有烤麪包,煎蛋,熱茶,還有劉秀英寄來的牛肉醬。

  窗外是普林斯頓冬天的冷白色,屋裏則有熱氣,有餐具的輕響,還有皮埃爾被瑪蒂爾達管住之後不太明顯的嘆息。

  中午十二點半,陳拙回皮埃爾家喫飯。

  這個時間後來變得非常穩定。

  穩定到陳拙一開始以爲那只是瑪蒂爾達隨口定下的午餐時間,後來才發現,它其實和很多數學邊界一樣,一旦被明確寫下,就很難再隨便移動。

  上午大多在範恩樓。

  伍利依舊會給他留好草稿紙和乾淨的黑板。

  常數C答辯的材料已經被整理得差不多,西里爾那邊也遞來了幾份措辭正式得有些過分的文件,陳拙翻過一遍,沒有發現明顯問題,便把它們壓在桌角。

  真正佔據他注意力的,仍然是另一摞紙。

  霍奇草稿。

  最上面那頁依舊寫着那句話。

  找到那個能把影子拽出來的抓手。

  陳拙有時會站在黑板前很久,不寫字,只看着那幾行被他擦了又寫,寫了又擦的符號。

  常數C已經替他照亮了許多原本看不清的地方,但照亮和抓住,終究不是同一回事。

  有些影子被釘在了牆上。

  但它還沒有伸出一隻真正能握住的手。

  下午有時去圖書館。

  臨近期末,圖書館裏的人越來越多,桌上到處是涼掉的咖啡紙杯、翻開的教材和被鉛筆劃得亂七八糟的筆記,克拉麗絲還在那個靠窗的位置。

  她的美第奇筆記比之前清楚了許多。

  那三欄被她寫得越來越工整,箭頭雖然仍舊很多,但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到處打架,比安卡對此非常得意,彷彿這套方法是她發明的。

  她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叫陳拙“陳”。

  克拉麗絲偶爾會糾正她的語氣,偶爾也會低頭假裝看書,但每次陳拙抱着舊講義經過時,她的筆尖都會停那麼一下。

  正常社交並沒有發展成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過是圖書館旁邊買一杯熱飲,或者在長桌邊就一本書的插圖多說幾句話。

  比安卡對月底那個流程仍然保持着旺盛興趣,克拉麗絲則問得少一些,但每次都能把問題落在很準確的地方。

  比如:

  “你說題目已經講過一次,那這次答辯是在檢查你,還是在檢查流程?”

  陳拙當時正翻着一本舊講義,聞言抬頭想了想。

  “都有。”

  比安卡趴在桌邊,手裏的筆帽一下一下戳着草稿紙。

  “所以流程也會被答辯?”

  陳拙看着她戳出來的幾個小點。

  “普林斯頓可能會認爲這句話有一定合理性。”

  比安卡笑了出來。

  克拉麗絲低頭,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只是很快又被她壓回了筆記裏。

  到了晚上,陳拙回皮埃爾家喫晚飯。

  皮埃爾偶爾會提起答辯委員會,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一場安排好的下午茶,瑪蒂爾達則更關心襯衫有沒有熨好,外套試起來是否合身,鞋子需不需要提前擦。

  陳拙後來發現,在皮埃爾家裏,答辯本身並不是最麻煩的部分。

  最麻煩的是瑪蒂爾達在他身上研究答辯當天他要穿什麼。

  五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五天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

  陳拙起牀時,窗外的橡樹林仍然被一層灰白色蛔牛块g裏很安靜,桌上的霍奇草稿被他用一本舊講義壓着,玻璃杯裏的水映着窗外微弱的光。

  他沒有去動那些草稿。

  洗漱,換衣服,套上毛衣,再穿上黑色大衣。

  走到樓下時,瑪蒂爾達已經在廚房裏。

  今天的早餐比平時簡單一些,烤麪包,熱牛奶,還有一小碗粥,陳拙坐下喫飯的時候,皮埃爾還沒有完全從睡意裏出來,報紙拿反了幾秒鐘才發現。

  瑪蒂爾達沒有多問,只在陳拙出門前,把那條深藍色圍巾遞給他。

  “今天去特倫頓?”

  陳拙把圍巾圍好。

  “嗯。”

  瑪蒂爾達替他把領口壓平,又把一隻小紙袋放進他的手裏。

  裏面有幾塊餅乾,用油紙包着,外面紮了一根細繩。

  “天氣冷。”她說,“路上可以喫。”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謝謝師母。”

  皮埃爾靠在餐廳門邊,打了個不太明顯的哈欠。

  陳拙把紙袋放進大衣口袋,推門出去。

  早晨的冷空氣一下子撲到臉上。

  從普林斯頓去特倫頓的路,他已經不算陌生。

  校園裏的路面被清掃得很乾淨,樹枝上的雪也還白得規矩,越往外走,雪的顏色就越複雜。

  路邊的積雪被車輪碾過,混着泥水,菸頭和碎玻璃,變成一層灰黑色的冰殼。

  亞伯拉罕的那輛老福特停在折扣店後門。

  後車廂裏已經裝了幾箱臨期麪包和罐頭,亞伯拉罕穿着那件舊大衣,正把一箱土豆往裏推,他動作不快,但很穩,看到陳拙走過來,只是抬手打了個招呼。

  “早安,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