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6章

作者:介安藝

  ......

  走出考場。

  外面的太陽很毒。

  已經是中午了,陽光白花花的刺眼。

  水泥地面被曬得泛白,晃得人眼睛生疼。

  陳拙眯着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教學樓前的廣場上,全是像遊魂一樣遊蕩的考生。

  老趙和老周早就等在那兒了。

  看到這幫孩子的臉色,老趙心裏咯噔一下。

  作爲帶了十幾年競賽的老教師,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

  這是考崩了。

  王洋站在一棵大柳樹下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靠在樹幹上。

  臉色慘白,嘴脣上幹得要死。

  看到陳拙走過來,他動了動嘴脣,想笑,但那個表情比哭還還難看。

  “組長......”

  聲音是啞的。

  “第二題......那個圖......我畫錯了。”

  王洋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我畫了五條輔助線,都不對,最後想建系算,時間不夠了......”

  地上揚起了一點灰塵。

  趙晨一聲不吭,手裏攥着那瓶沒喝完的水,瓶子都捏扁了。

  南小云和林曉兩個女生站在一邊,眼圈紅紅的。

  “完了。”

  劉凱嘟囔了一句。

  “這次別說是省一了,省三都懸,回去老趙得扒了我的皮。”

  “閉嘴。”

  陳拙打斷了他。

  聲音很冷,也很硬。

  “考完了就過去了,誰也不許對答案。”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李浩和張偉。

  那兩個物理組的兄弟,這會兒正一臉忐忑地看着這邊。

  像是等待宣判的家屬。

  “李浩,張偉。”

  倆人趕緊跑過來。

  “怎麼樣?難嗎?”

  李浩小心翼翼地問。

  “不難。”

  陳拙面不改色地說着瞎話。

  “都是些常規題,就是計算量有點大。”

  “有幾道題是我之前給他們講過的類型,應該問題不大。”

  王洋猛地抬頭看着陳拙,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這叫不難?

  這叫常規題?

  陳拙瞪了他一眼,王洋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行了,別在這曬太陽了。”

  陳拙揮了揮手。

  “去喫飯,喫完回招待所睡一覺,下午還有物理,王洋他們考完了,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了,咱們三下午還得接着來。”

  “都考完了,打起點精神來。”

  一羣人默默地往校外走。

  背影蕭瑟。

  只有陳拙走在最前面,步子依然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襯衫後背,早就溼透了。

  腦仁也在隱隱作痛,那是低血糖的前兆。

  他也餓了。

  餓的能喫下一頭牛。

  ......

  午飯沒出去喫,也沒去擠那個鬧哄哄的食堂。

  老趙有先見之明,提前訂了盒飯,直接拎回來招待所。

  餐廳裏有空調,還有沙發,比外面涼快。

  幾個人圍着茶几坐下。

  王洋拿着筷子,戳着飯盒裏的紅燒肉,一口也喫不下。

  趙晨更是對着米飯發呆,時不時嘆口氣。

  只有陳拙在喫。

  他喫的很快。

  不是那種在喫到美味佳餚時的狼吞虎嚥。

  更像是在給奔騰了數千萬公里的機器灌輸燃料。

  下午兩點半考物理。

  他必須在半小時內把血糖補上來,然後還要留出時間讓血液迴流到腦子裏。

  他大口扒着飯,也不挑食,肥肉瘦肉青菜蘿蔔混在一起往嘴裏塞。

  腮幫子鼓鼓的,喉結上下滾動。

  李浩和張偉坐在對面,看着陳拙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有點發虛。

  “組長......下午那物理......”李浩小聲問。

  “別說話。”

  陳拙嚥下最後一口飯,把筷子往空飯盒上一擺。

  “讓我緩緩。”

  ......

  十二點四十。

  喫完飯,陳拙沒回房間。

  一來一回太折騰,而且房間裏的牀太軟,睡實了,下午起來腦子會發懵。

  他就在大廳的那個長沙發上躺下了。

  把靠枕墊在腦袋底下,兩條腿伸直,閉上了眼睛。

  “我眯一會,兩點叫我。”

  說完這句,不到十秒鐘,陳拙的呼吸就變得綿長。

  他是真的累了。

  連着兩場高強度的數學計算,就是腦子就是鐵打的也該讓他散散風了。

  而他。

  下午還有一場物理。

  大廳裏很安靜。

  前臺的服務員大概是去午休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王洋他們也不敢說話,各自找了個角落靠着發呆。

  老趙坐在沙發旁邊的單人椅上。

  他看着熟睡的陳拙。

  少年的眉心微微皺着,哪怕是睡着了,那股子緊繃着的勁還是沒散。

  那是市一中這次唯一的希望,也是下午物理的頂樑柱。

  數學組的這幫孩子看樣子是折了,現在所有的寶都押在了這個十歲的天才身上。

  老趙嘆了口氣。

  他左右看了看,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張不知道是誰剩下的《揚子晚報》。

  折了兩下,疊成了一個厚實的長條。

  然後,輕輕地揮動了起來。

  呼......呼......

  招待所大廳其實開了空調,溫度並不算高。

  但這並不妨礙老趙的動作。

  他一下一下地給陳拙扇着風。

  動作很輕,很有節奏。

  風不大,帶着點報紙的油墨味,輕輕地吹拂過陳拙冒汗的額頭和鬢角。

  就像是老農在守護地裏唯一一顆長勢喜人的獨苗。

  又像是以前在農村,奶奶給午睡的孫子趕蚊子。

  老周站在一邊,手裏端着茶杯。

  他看着這一幕,沒說話。

  又轉頭看了一旁緊張的正在摳手指頭的李浩和張偉。

  他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兩個物理生的肩膀,指了指陳拙,又指了指老趙。

  看見沒?

  只有你有本事,老師就能把你供起來。

  哪怕在有空調的大廳裏,也願意給你扇扇子。

  這就是地位。

  用腦子和分數換來的,實打實的地位。

  李浩嚥了口唾沫,看着躺在沙發上享受着“專人扇風”待遇的陳拙。

  他握緊了拳頭。

  下午。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