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7章

作者:介安藝

第42章 下午

  下午兩點半。

  物理考場。

  如果是上午的數學考場是冰窖,那麼下午的物理考場就是個蒸弧�

  雖然教室裏有空調,但那種午後特有的昏沉感,是生理性的。

  監考老師坐在講臺上,在那兒甚至都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陳拙走進考場。

  這個考場和上午的不一樣。

  他在第四排,靠窗。

  他往右前方看了一眼。

  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

  坐着那個短髮女生,

  省實驗的隊長。

  她也參加物理競賽。

  也是雙修。

  這一次,她沒睡覺。

  她單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轉着筆。

  筆在指尖飛快地旋轉。

  她在發呆。

  盯着黑板上方那個還沒拉開的投影幕布,眼神空洞。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轉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視線和陳拙撞上了。

  她沒什麼反應,只是把轉筆的速度放慢了一點,然後又轉過頭去,繼續發呆。

  彷彿陳拙只是一團空氣,或者是一張桌子。

  鈴聲響起。

  髮捲。

  物理競賽的卷子,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

  字多。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覆雜的電路圖和機械結構圖。

  如果不看標題,你甚至會以爲這是幾篇語文的閱讀理解。

  陳拙那道卷子,掃了一眼。

  第一道大題。

  關於農村老式手壓抽水機的原理分析。

  活塞,閥門,大氣壓。

  很生活化的題目。

  但要是沒見過實物,光靠想象,很容易把閥門的開關順序搞反。

  他沒急着動筆。

  翻到後面。

  壓軸題。

  題目佔據了整整半面紙。

  標題是:

  《某種自動控溫電飯鍋的原理與維修》

  圖上畫着複雜的電路,還有一個核心部件的放大圖。

  磁鋼限溫器。

  題目要求分析:當溫度達到居里點(103°)時候,磁鋼的磁性變化,以及它是如何切斷電源的。

  還要計算彈簧的勁度係數。

  陳拙看到這道題的時候,嘴角沒忍住,勾了一下。

  這哪裏是競賽題。

  這分明就是個維修手冊。

  上輩子他還沒穿過來的時候,家裏的那臺老式電飯鍋壞了,就是他自己搗鼓着修的。

  那裏面的結構他閉着眼都能畫出來。

  哪個是軟磁鐵,哪個是硬磁鐵,哪個是頂杆,哪個是彈簧。

  這個對他而言,不是物理模型,是生活常識。

  考場裏響起一片撓頭的聲音。

  臉上宛若戴上了痛苦面具一般。

  誰家好人閒的沒事在這個年紀研究折騰電飯鍋啊。

  真的是嫌自己的童年過的不夠完整是吧。

  陳拙提筆。

  根本不需要什麼受力分析。

  這就是個溫度控制開關。

  溫度升高→鐵氧體磁性減弱→達到居里點→磁性消失→彈簧彈開→斷電。

  邏輯鏈條清晰簡單的就像是1+1=2。

  他開始寫。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滑動。

  不需要草稿紙,不需要複雜的計算。

  直接寫原理,寫過程,寫結論。

  那種流暢感跟上午做幾何題暴力推演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一種降維打擊般的快感。

  寫到一半。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前面一眼。

  那個短髮女生也在寫。

  她坐姿很歪,半個身子趴在桌子上。

  但她的筆沒停。

  她寫幾行,停一下,轉兩圈筆,然後接着寫。

  不像是在做一道難題,倒像是在寫日記,或者是在玩一道填字遊戲。

  整個考場。

  大部分人都在抓耳撓腮,甚至有人在拿尺子量圖上的距離。

  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前一後。

  筆尖沙沙作響。

  合奏一首隻有他們能聽懂的曲子。

  當然,對於在同一考場的其他學生們來說怕是不太好聽了。

  ......

  下午五點。

  結束的鈴聲響起。

  就像是醫生宣佈了手術結束。

  不管手術成不成功,反正刀是停了。

  陳拙放下筆。

  他看了一眼卷子。

  寫滿了。

  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收卷。

  那個短髮女生站了起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伸的直直的,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然後抓起筆袋,甚至沒等監考老師說可以離開,就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監考老師瞪了她一眼,但看了一眼她的卷子,便沒有了下文。

  陳拙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

  夕陽把教學樓前的廣場染成了一片慘淡的金黃。

  並沒有什麼歡呼聲。

  百來號考生從各個教室裏湧出來,匯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大部分人都垂着頭,像是剛打完敗仗被繳了槍的俘虜。

  偶爾有兩個人對視一眼,也是苦笑,或者乾脆就把頭扭開,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發紅的眼圈。

  樓下。

  隔着老遠,陳拙就看見了老趙和老周。

  老趙手裏拎着個大塑料袋,裏面裝着還沒開封的礦泉水。

  他不停地踮着腳往裏看,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子都溼透了。

  老周則是揹着手,在那兒來回踱步。

  他手裏夾着根菸,沒點,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的。

  最先出來的是李浩和張偉。

  這倆物理組的難兄難弟,走得那叫一個慢。

  李浩揹着書包,整個人像是縮了一圈,走路都在發飄。張偉更慘,眼眶通紅,還在不停地吸鼻子。

  一看這架勢,老周心裏“咯噔”一下。

  涼了。

  老周迎上去兩步,嘴脣動了動,那句“考得咋樣”到了嘴邊,硬是嚥下去了。

  這時候問這個,那是往傷口上撒鹽。

  “出來了就好,出來了就好。”

  老周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輕,生怕聲音大了把這孩子給震哭了。

  “喝口水。”

  他擰開一瓶水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