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41章

作者:介安藝

  一個小插曲發生了。

  亞伯拉罕正在車廂最裏面,費力地往外拖拽一袋被壓在最底下的土豆。

  陳拙剛剛扛起一個紙箱,轉過身。

  在人羣的邊緣,一個穿着破舊夾克,戴着兜帽的街頭混混,一直在死死地盯着車廂邊緣一個有些破損的紙箱。

  紙箱的縫隙裏,露出了幾罐午餐肉的鐵皮。

  那個混混左右看了一眼。

  他以爲亞伯拉罕在車廂深處看不見,而那個瘦弱的亞裔少年又背對着他。

  於是,他極其迅速地往前竄了一步,伸出那隻髒兮兮且枯瘦的手,試圖從那個破縫裏摳出一個肉罐頭。

  陳拙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出聲。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從陳拙的身側滑了過去。

  是阿米爾。

  他的動作快得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風。

  阿米爾的左臂還託着一個裝滿物資的沉重紙箱。

  而他的右手,已經像是一把冰冷的鋼鉗,精準的死死地的扣住了那個混混試圖偷竊的手腕。

  “啪。”

  混混的手指距離那個肉罐頭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混混喫痛,猛地抬起頭,想要破口大罵。

  但他撞上的,是阿米爾那雙眼睛。

  阿米爾一言不發。

  他沒有大喊大叫抓伲矝]有做出任何準備揮拳的威脅動作。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

  用一種沒有任何人類感情色彩的冰冷眼神,死死地盯着對方的眼睛。

  沒有聲音的暴力,遠比聲嘶力竭的怒吼更讓人恐懼。

  混混的喉嚨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冰塊。

  原本準備罵出口的髒話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冷汗。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自己再敢掙扎一下,眼前這個像影子一樣的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扭斷他的手腕。

  阿米爾的手指緩緩鬆開。

  依然是一言不發。

  那個混混就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輛麪包車,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陳拙扛着紙箱,安靜地站在旁邊,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看着阿米爾重新轉過身,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穩穩地托住紙箱的另一邊,繼續朝着地下室走去。

  乾脆,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冗餘動作。

  這就是阿米爾消除混亂的方式。

  ......

  當最後一袋土豆被扔進地下室的時候。

  這場漫長且沉重的體力勞動終於宣告結束。

  半噸重的物資,被妥善地安置在了那個漏水的教堂下面。

  “耶穌上帝啊......”

  亞伯拉罕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直接癱坐在了教堂門口那幾級有些掉漆的臺階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滿是泥污的手揉捏着自己的後腰。

  “我的腰啊......”

  亞伯拉罕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從臺階上撐起身體。

  “等着,小子們。”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我說過,幹完活,有特倫頓最正宗的漢堡。”

  亞伯拉罕拖着疲憊的步伐,朝着街角的一輛冒着白煙的快餐車走去。

  十幾分鍾後。

  亞伯拉罕回來了。

  他的懷裏抱着三個巨大的已經被油脂浸透了底部的紙袋,胳膊還夾着三罐冒着冷氣的冰鎮可樂。

  “拿着。”

  亞伯拉罕把紙袋分別扔給坐在臺階上的陳拙和阿米爾。

  初冬的特倫頓街頭。

  天空越發陰沉,冷風毫不留情地吹過滿是塗鴉和垃圾的街道,捲起地上的廢紙。

  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狗吠,或者流浪漢模糊不清的嘟囔聲。

  就在這個破敗小教堂的門前。

  就這樣毫無違和感地,並排坐在了掉漆的水泥臺階上。

  陳拙撕開紙袋。

  裏面是一個夾着兩塊超級無敵厚實而且還滋滋冒油的牛肉餅的芝士漢堡。

  融化的黃色芝士和濃郁的肉汁混合在一起,順着麪包的邊緣滴落下來。

  沒有人說話。

  在這條破敗的街道上。

  只剩下冷風吹過衣角的沙沙聲。

  以及揉搓包裝紙的細碎聲響,大口咀嚼漢堡的聲音。

第344章 盧克

  陳拙坐在掉漆的教堂臺階上。

  把最後一口帶着芝士和肉汁味道的麪包嚥了下去。

  陳拙平靜地將那團油膩的包裝紙揉成一個紙團。

  他站起身,走到臺階旁側的一個已經快要溢出來的垃圾桶前,隨手一拋,紙團準確地落進了裏面。

  就在這時,口袋裏,傳來了一陣震動。

  陳拙停下腳步,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

  屏幕上面顯示着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內部號碼。

  陳拙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把幾個空紙箱踩扁的亞伯拉罕,又看了一眼像個石雕一樣站在冷風裏的阿米爾。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上午好,陳先生。”

  電話那頭,依然是伍利那如同精密節拍器般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

  “根據行程安排,您此刻應該已經抵達了普林斯頓,我打電話來是想向您確認,您大約還有多久抵達研究院的辦公室?”

  伍利的聲音在聽筒裏相當清晰,甚至能聽到他那邊安靜的背景音裏,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您的辦公室已經完成了全面的清潔,室溫設定在恆定的二十四攝氏度,桌面上爲您準備了六十頁全新未拆封的草稿紙,以及您習慣使用的筆。”

  伍利一絲不苟地彙報着。

  “另外,馬祖爾教授通過加急郵件寄來的關於整數域的最新文獻資料,也已經分門別類地放置在了您的左手邊,如果您需要,咖啡機裏已經爲您準備好了現磨的咖啡。”

  恆溫的房間。

  潔白的草稿紙。

  頂級的咖啡。

  以及那個足以讓無數天才折戟沉沙的數學泥潭。

  陳拙站在特倫頓破敗的街道上。

  一陣夾雜着汽車尾氣和下水道發酵氣味的冷風吹過,掀起了他的衣角。

  不遠處,幾個穿着破爛大衣的流浪漢正縮在牆角,用一種麻木且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教堂後院裏的那些紙箱。

  亞伯拉罕正在把一張缺了一個角的破木桌子從門廊底下拖出來,桌腿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陳拙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亞伯拉罕把那張破桌子擺正,然後用力拍了拍桌面,震起一層灰塵。

  “伍利。”

  陳拙開了口,語氣溫和,平淡。

  “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電話那頭的伍利明顯停頓了一下,對於他這種追求絕對控制的行政人員來說,狀況是一個絕對是一個他們不太想聽到的糟糕的詞彙。

  “需要我爲您聯繫安保或者車輛支援嗎,陳先生?”

  伍利的語速加快了半拍。

  “不用。”

  陳拙看着阿米爾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車廂尾部,單手拎起了一袋沉重的土豆。

  “我大概得晚幾個小時過去。”

  陳拙的聲音裏沒有歉意,也沒有解釋,只是一種對事實的陳述。

  “把咖啡倒了吧,放涼了就不好喝了,草稿紙放在那就行。”

  說完。

  陳拙沒有等伍利再做出任何反應,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他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裏。

  走到那張有些搖晃的破木桌前。

  陳拙向上捋了捋邉臃男渥樱咽滞舐读顺鰜怼�

  他沒有半點作爲一個被世界仰望的天才的自覺。

  他現在的動作,和一個在社區裏做義工的普通高中生沒有任何區別。

  “打完電話了?”

  亞伯拉罕咬着一根沒點燃的煙,從車廂裏抱出一個裝滿法棍麪包的大紙袋,重重地扔在破桌子上。

  “要是學校那邊有急事,你隨時可以走,最重的活反正已經幹完了。”

  亞伯拉罕頭也沒抬地說道。

  “不差這幾個小時。”

  陳拙走到桌子的側後方,站定。

  “怎麼發?”他問。

  亞伯拉罕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