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07章

作者:介安藝

  客房的門關上。

  公寓徹底安靜了下來。

  陳拙拿着礦泉水,走到那塊寫滿方程和代碼的白板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大門緊閉。

  ......

  接下來的幾天裏,陳拙他們在這間公寓裏過着正常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單調的生活。

  看書,喫飯,偶爾在查爾斯河畔跑個步。

  但在公寓之外,那三篇掛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的論文,卻在這一週的時間裏,完成了全球範圍內的一場堪稱恐怖的學術核爆。

  第一天,震動僅僅侷限於波士頓地區的幾所頂尖高校。

  第三天,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德國馬普所,英國卡文迪許實驗室等全球頂尖機構的超級計算機,全都在滿負荷咿D。

  第五天,硅谷的科技巨頭們,包括谷歌,IBM,微軟的首席架構師團隊,集體陷入了瘋狂。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當世界各地的頂尖學者們試圖去徹底消化這套三位一體架構時,他們悲哀地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學科生殖隔離。

  在這座由陳拙,山姆,阿倫三人聯手築起的高塔面前,傳統的學術壁壘變成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歐洲核子研究中心裏,那些頭髮花白,對多維宇宙瞭如指掌的物理學家們,看着山姆寫下的那段底層併發調度代碼,就像是在看天書。

  他們根本不理解那個截斷指令是如何在編譯器的指針層面生效的。

  而在硅谷,那些拿着千萬年薪的頂級架構師和算法工程師們,對着阿倫推導出的十一維拓撲流形抓耳撓腮。

  他們能完美地咝袃^代碼,卻完全搞不懂爲什麼這個代碼能在物理意義上實現質量缺口的閉環。

  大家都在盲人摸象。

  所有人都知道這套架構是正確的,因爲機器跑通了,方程自洽了。

  但除了這間公寓裏的三個人,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單獨的學者或團隊,能夠窺探到這套架構的全貌。

  而最痛苦的,莫過於普林斯頓的數學家們。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範恩樓。

  一號會議室裏,煙霧繚繞,幾十個咖啡空杯散落在會議桌上。

  西里爾院長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像雜草一樣頂在頭上,他的面前,是一塊巨大的黑板,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同調羣映射公式。

  距離西里爾下達二十四小時內出具白皮書的命令,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了。

  但這份官方合規性證明白皮書,依然只寫到了第六頁。

  普林斯頓數學系幾乎所有的正職教授,副教授,全都被卡死在了陳拙那十五頁底稿的第七頁上。

  數學家是有潔癖的。

  他們無法像物理學家和計算機工程師那樣,秉持着只要好用、只要能閉合就是真理的實用主義。

  他們必須知道那個常量C是怎麼來的。

  在從連續流形過渡到離散截斷的那個極值點上,陳拙的推導跳步太大了。

  那就像是兩座懸崖之間,原本應該有一座精密的微積分橋樑,但陳拙覺得造橋太麻煩,直接用霸道的代數直覺,凌空飛躍了過去。

  西里爾他們知道對面就是真理,但他們找不到造橋的圖紙,他們推導不出那個平滑過渡的中間過程。

  “院長,還是不行。”

  一名代數幾何方向的資深教授把粉筆扔在桌上,痛苦地揉着眉心。

  “那個商空間映射的維度摺疊太詭異了,如果在同調羣裏強行收束,曲率依然會發散,陳的腦子裏肯定還有一步關鍵的隱式轉換沒有寫出來。”

  西里爾看着黑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西里爾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大衛·科林的號碼。

  ......

  波士頓,大衛的公寓。

  下午兩點。

  大衛坐在客廳側面的小辦公桌前,掛斷了那通漫長的越洋電話。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

  陳拙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泛黃的拓撲學專著,神情專注地翻看着。

  在另一邊的中島臺上,山姆正在敲擊着鍵盤修改着一份測試日誌,阿倫則對着幾張草稿紙寫寫畫畫。

  “陳。”

  大衛的聲音打破了公寓裏的寧靜。

  陳拙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山姆和阿倫也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剛纔普林斯頓的西里爾院長打來電話。”

  大衛的語氣很專業,用最簡潔的語言概括了剛纔長達半小時的通話內容。

  “學術界卡殼了,普林斯頓的數學家們卡在了你底稿的第七頁,哈佛的高維物理中心在工程轉化上遇到了奇點,MIT的聯合測試也發現了一些他們無法理解的底層邏輯衝突。”

  大衛看着陳拙,拋出了西里爾的請求。

  “普林斯頓,哈佛,MIT,三方聯合提議,希望在半個月後,在波士頓共同主辦一場史無前例的多維算力與拓撲架構聯合研討會。”

  “他們需要您站出來,給全世界一個解釋。”

  聽到這個消息,山姆敲擊鍵盤的手猛地一頓,阿倫也放下了手裏的筆。

  三校聯合研討會。

  在學術界,能夠讓這三所頂尖名校放下成見,聯合主辦的研討會,其規格和歷史意義,絕對不亞於一次諾貝爾獎的頒獎典禮。

  大衛走到陳拙的側面,分析着這場報告會背後的商業和名譽價值。

  “陳,我作爲你的代理人,我必須向你闡明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不僅是一場學術報告,這是一次爲您個人在人類科學史上加冕的絕佳機會,如果您一個人獨立完成這場跨學科的報告,將這三個領域的邏輯在講臺上徹底貫通......”

  大衛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精光。

  “您將獨攬這項世紀成果的最高榮譽,沒有任何人可以分享您的光芒,這對於您未來的學術話語權和商業授權溢價,將產生不可估量的正面影響。”

  大衛的建議符合現實的利益最大化。

  在這個崇拜個人英雄主義的西方世界,獨攬大權,站在金字塔尖接受全世界的膜拜,是所有學者的終極夢想。

  山姆和阿倫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急促。

  但他們沒有理由反駁,因爲大衛說的是事實。

  沒有陳拙的底層算子,他們連門都入不了。

  公寓裏陷入了短暫而微妙的安靜。

  陳拙聽完了大衛這番極具誘惑力的造神建議,只是平淡地合上了手裏的那本拓撲學專著。

  陳拙抬起頭,看了大衛一眼,語氣很自然,就像是在陳述一個1+1=2的客觀事實。

  “大衛,這不合邏輯。”

  “底層的代數邏輯,和第七頁的同調羣過渡,我當然可以講。”

  陳拙端起旁邊水杯,喝了一口水。

  “但如果臺下的物理學家站起來,問我弦場方程在極值點的變分路徑,或者MIT的工程師問我編譯器底層指針溢出時的優先級調度。”

  陳拙放下水杯,語氣理所當然。

  “我沒法回答,因爲我沒寫過那行代碼,也沒建過那個物理模型。”

  大衛愣住了。

  他本以爲陳拙會欣然接受這個加冕的建議,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陳拙沒有再理會大衛的錯愕,他轉過頭,看向了中島臺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山姆和阿倫。

  “這場報告會,爲什麼不能是三場呢,我只負責在最後,把數學底座的邏輯推演完。”

  陳拙平靜地看着他的這兩個室友。

  “至於代碼的底層實現,以及物理場方程的嵌合。”

  “那是你們的成果,你們自己上去講。”

  陳拙的話音落下。

  沒有熱血沸騰的背景音樂,沒有互相擁抱的熱淚盈眶。

  山姆敲擊鍵盤的手指依然懸停在半空中。

  阿倫扶着眼鏡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們都是在各自領域走到金字塔尖的天才,他們太清楚大衛剛纔提議獨攬榮譽的含金量有多恐怖。

  山姆沒有說那句謝謝,他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快捷鍵,將手裏那份原本不那麼重要的測試日誌保存並關閉。

  阿倫也沒有說話,他將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草稿紙推到一邊。

  兩個天才博士後對視了一眼。

  隨後,山姆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客廳中央的那塊巨大白板前,阿倫緊隨其後。

  山姆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在白板的左側畫下了一道豎線,寫下了編譯與併發調度幾個字。

  阿倫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的右側,寫下了十一維流形嵌合。

  中間最龐大,最核心的那塊區域,他們默契地留給了陳拙。

第320章 閒聊

  距離那場決定了整個北美學術界走向的三校聯合研討會提議,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

  大衛的公寓裏,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甚至可以說是割裂的反差感。

  客廳的中央,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剛被炮火洗禮過的重災區。

  茶几上堆滿了喫剩下的披薩盒子,揉成一團的草稿紙,以及橫七豎八倒着的空咖啡杯。

  客廳那塊巨大的白板前,山姆和阿倫頭髮凌亂地在白板和各自的筆記本電腦之間來回暴走。

  “該死的!這頁PPT到底要怎麼畫?!”

  山姆煩躁地抓着自己那一頭本就亂糟糟的捲髮,對着電腦屏幕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他負責的是整個架構的底層併發調度部分,半個月後的三校聯合研討會上,他要面對的是哈佛和麻省理工計算機系最頂尖的那批老怪物的質詢。

  “阿倫,你過來看看!如果我在這裏直接切入內存溢出的調度優先級,臺下那幫老傢伙絕對會問我底層指針是怎麼重定向的!可是如果我不講重定向,這個併發邏輯在PPT上看起來就像是個該死的玄學魔法!”

  山姆崩潰地拍着桌子。

  另一邊,阿倫的狀態比山姆好不到哪裏去。

  正咬着一根馬克筆的筆帽,死死盯着白板上自己畫出來的十一維流形拓撲圖。

  聽到山姆的抱怨,阿倫頭也不回,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

  “閉嘴,山姆!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畫調度圖,我現在連怎麼在二維的PPT屏幕上給那羣白癡展示十一維的物理流形嵌合都不知道!”

  昨天,當陳拙極其平淡地將物理和代碼的最高榮譽推給他們,讓他們自己上臺去講的時候,這兩個天才博士後激動得幾乎要原地昇天。

  但巨大的榮譽,往往伴隨着同等量級的恐怖壓力。

  現在,當他們真的開始準備這份要在全世界最頂尖學者面前展示的報告時,他們才痛苦地意識到,要把陳拙那個不講道理的數學底座轉化成人類能聽懂的工程和物理語言,是一件多麼折磨人的事情。

  而在距離這片重災區不到五米的開放式廚房中島臺旁。

  陳拙正處於一種與整個房間的焦躁格格不入的鬆弛的狀態。

  他剛剛洗過一個熱水澡。

  身上穿着一件寬鬆柔軟的睡衣,脖子上隨意地搭着一條白色的乾毛巾,頭髮擦得半乾,髮梢還帶着一點溫熱的水汽。

  他手裏端着一杯剛倒好的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拉開中島臺旁邊的吧檯椅,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