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理查德和凱恩愣了一下，他們當然認識這個人，就算之前不認識，今天早上也認識了。
“大衛。”
理查德的語氣急切，他甚至沒有去計較專利的事情，直接一步上前。
“我們不是來找你的，陳拙在哪？！讓他出來見我們！”
凱恩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試圖直接越過大衛進入公寓。
大衛沒有退讓。
他站在原地，伸出右手，做了一個優雅但又異常強硬的停止手勢。
“兩位教授，請冷靜。”
大衛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裏卻極具穿透力。
“首先，這是私人物業，請注意您的儀態，其次，作爲陳拙先生的首席法務代理人，我必須善意地提醒二位。”
大衛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關於那套三位一體架構的底層算法和物理模型，其商業交叉授權已經徹底鎖死，如果各位今天來，是爲了任何涉及商業應用層面的竊密或強行徵用......”
大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科林家族的法務團隊，會毫不猶豫地起訴到各位破產，並讓你們所在的實驗室面臨無休止的聯邦調查。”
下馬威。
理查德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在MIT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讓開，大衛！”
理查德一把撥開了大衛伸出的手，憤怒地壓低了聲音。
“我說了，我們今天不是來搶專利的！我們是來探討學術的！滾開，我要見那個寫出代數截斷算子的人！”
凱恩也毫不客氣地越過了大衛。
“哈佛有權和任何一位學者進行純粹的理論交流，你沒有資格阻攔物理學的進程！”
大衛被推到了一邊，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再去阻攔。
他只是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
“那麼，公寓比較亂，各位，請進。”
理查德和凱恩氣勢洶洶地帶着人，大步踏入了公寓。
他們準備把最頂級的支票，最瘋狂的教職承諾，直接砸在那個十四歲天才的臉上。
他們跨過玄關。
走進了那個光線明亮的客廳。
就在他們踏入客廳的第一秒，他們看到了那塊寫滿方程的巨大白板。
緊接着，他們的目光掃向了白板後方的休息區。
理查德準備好的那句MIT獨立實驗室主任位置歸你卡在了喉嚨裏。
凱恩準備好的那句哈佛終身教職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兩位剛纔還在門外不可一世的學術暴君，在看清沙發上坐着的人之後，整個人如同遭到了雷擊，瞬間石化在了原地。
在他們正前方的沙發上。
皮埃爾正端着一杯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紅茶，慢條斯理地吹着上面的熱氣，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着他們。
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阿瑟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正用一種陰沉，護食且極度蔑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們這羣闖入者。
理查德的瞳孔劇烈收縮。
凱恩的呼吸停滯了。
“皮埃爾？！”
“阿瑟？！”
理查德像見了鬼一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錯愕的驚呼。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在這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搶人大戰中，哈佛和MIT的聯軍原本以爲自己是最快的。
但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當他們撞破大門衝進寶庫的時候，普林斯頓的兩頭遠古巨獸，已經像左右護法一樣，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寶藏的旁邊！
皮埃爾放下手裏的茶杯。
陶瓷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在這安靜的客廳裏顯得尤爲響亮。
他靠在沙發背上，看着呆若木雞的理查德和凱恩，拿出了一種究極凡爾賽的法式姿態。
“這真是個愚蠢的問題，理查德。”
皮埃爾攤開雙手，語氣裏透着一種讓人牙癢癢的理所當然。
“陳拙是我的學生，是我們普林斯頓在籍的註冊研究員，作爲他的導師，我當然要在這個美好的週末早晨，來看看我的學生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皮埃爾的目光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工程師和學者身上掃過，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倒是你們，MIT的主任，哈佛的教授，帶着這麼多人，氣勢洶洶地闖進私人公寓。”
皮埃爾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變得銳利。
“你們是想在這裏，恐嚇我們普林斯頓的寶貝嗎？”
第318章 豁免條款
陳拙手裏拿着剛纔大衛找出來的一疊外賣宣傳單。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看着這羣代表着人類最高智商的老頭子們，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各位教授。”
陳拙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客廳裏所有的暗流湧動。
“如果你們今天來這裏，也是爲了吵架的話......”
“能不能請你們去樓下吵？”
陳拙嘆了口氣，眼神裏透着一絲無奈。
“我想現在已經快中午了，我現在只想安靜地點個外賣。”
全場死寂。
理查德張着嘴。
凱恩呆立當場。
皮埃爾和阿瑟也愣住了。
理查德最先反應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剛纔在門外積攢的那種急迫感和攻擊性強行收斂了起來。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甚至帶着幾分敬畏的目光，重新審視着眼前的陳拙。
“抱歉，陳，是我們太唐突了。”
理查德的聲音放得很低，他甚至主動往後退了半步，展現出了頂級學者應有的體面。
“我們當然不是來吵架的，外賣可以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MIT可以爲你支付這家餐廳未來一年的所有賬單。”
凱恩教授也推了一下金絲眼鏡，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哈佛學者們退到玄關附近，不要給客廳製造太大的壓迫感。
“哈佛也願意爲你提供波士頓最好的米其林廚師，只要你願意。”
凱恩的語氣同樣緩和了下來。
“我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坐下來，進行一場純粹的學術對話。”
陳拙看着這兩個瞬間變得通情達理的老頭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手把外賣單遞給了旁邊的大衛。
“宮保雞丁，兩份，皮埃爾教授也要，至於其他人的，你看着辦吧。”
大衛接過外賣單，推了一下眼鏡。
“如您所願，先生。”
隨着點餐的完成，公寓裏的氣氛終於從那種一觸即發的緊繃狀態中解脫了出來。
沒有去樓下。
理查德和凱恩默默地走進了客廳。
大衛從餐廳區搬來了兩把椅子，這兩位在學術界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大佬，就這麼毫無怨言地在這個滿地廢紙的茶几前坐了下來。
茶几的一側，是普林斯頓的皮埃爾和阿瑟。
茶几的另一側，是MIT的理查德和哈佛的凱恩。
陳拙則拉過一張高腳凳，隨意地坐在了中島臺的邊緣，居高臨下，卻又彷彿置身事外。
清理完戰場的短暫沉默後，理查德開門見山。
他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將手裏那份印着山姆僞代碼的預印本放在茶几上。
“陳，山姆的代碼，還有你那十五頁的底稿，我們在來之前的路上已經反覆看過了。”
理查德盯着陳拙，開出的籌碼乾脆，不帶一絲一毫的畫大餅。
“MIT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能實驗室，可以立刻爲你成立一個全新的，完全獨立的交叉架構實驗室，你來做主任。”
“初始研發資金，一千萬美元起步，上不封頂，你需要調動多少波士頓區域的超算中心額度，你可以隨便在合同上填。”
理查德的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凱恩教授便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哈佛高維物理中心，正教授的席位。”
凱恩的籌碼同樣冷酷且極具衝擊力。
“你不需要帶任何本科生，不需要參加那些無聊的行政會議，哈佛甚至不需要你親自下場去做任何物理實驗。”
凱恩看着陳拙。
“你只需要每週，或者每個月，來看看我們的弦膜拓撲模型進度，哈佛的物理系，將爲你提供最高級別的終身庇護。”
兩份足以讓全世界任何一個頂尖學者陷入瘋狂的邀約，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擺在了這個廉價的茶几上。
沒有激動人心的煽情，只有最赤裸裸的頂級資源傾斜。
坐在對面的阿瑟聽到這裏，終於按捺不住了。
作爲普林斯頓的教授，他絕不容許這兩個應用學科的學閥在自己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地挖牆腳。
“理查德，凱恩，你們是不是瘋了？”
阿瑟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反擊。
“陳拙是搞純數的！他的歸宿在普林斯頓的範恩樓，在那座純粹的數學象牙塔裏！”
阿瑟指着理查德和凱恩，眼神裏透着數學家的傲慢。
“你們一個搞底層代碼的，一個搞物理弦場方程的，花這種天價，去請一個從來沒進過你們實驗室，從來沒摸過你們服務器和對撞機的數學家？你們打算讓他去機房裏插網線，還是去對撞機旁邊看數據統計表？”
面對阿瑟的質問，理查德和凱恩並沒有生氣。
相反，他們看向阿瑟的眼神裏，甚至帶着一絲同情和更加冷酷的務實。
“見鬼的純數象牙塔！”
理查德毫不退讓地迎上了阿瑟的目光，給出了他的回答。
“阿瑟，你以爲現在的計算機科學還是幾十年前那種堆砌晶體管的遊戲嗎？我告訴你，純粹的硬件摩爾定律已經快到頭了！”
理查德的指關節重重地敲擊在茶几上。
“算力的下一個時代，不是靠無腦增加芯片數量，而是靠底層邏輯的降維摺疊！計算機科學現在最缺的，早就不是什麼天才程序員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打破常規的三維思維，在多維商空間裏建立新秩序的數學家！”
理查德猛地轉頭看向陳拙，眼神裏燃燒着極度理性的狂熱。
“MIT不需要陳拙敲哪怕一行代碼！他只要坐在這裏，把腦子裏那些順手想出來的數學算子扔給我們，剩下的工程翻譯和代碼實現，全美東的工程師會排着隊，不分晝夜地替他完成！”
理查德的話擲地有聲，字字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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